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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别,别在 ...

  •   鎏金烛台上火光摇曳,将魏廷之艳绝的脸映的半明半暗。

      姜无忧两手揣于袖中走了进来。

      他脊背佝偻着,满面忧戚,似是为了国事忧心不安。

      魏廷之并未抬眼,笔下动作不停,纸上晕染出锋利遒劲的字迹,淡淡开口,“相国可是为镇国公独子一事前来?若为此事,相国还是请回吧。”

      “陛下,如今边关战事吃紧,镇国公称病不出,若一再拖延,军中没有主心骨,吃了败仗,恐会动摇国本。”姜无忧苍老臃肿的眼皮微微垂着,语气恳切,俨然为国为民殚精竭虑的肱骨大臣,魏廷之心中冷笑。

      “相国何出此言?镇国公年老体迈,头眼昏花,恐不能御敌。朕已安排好人选,相国不必忧虑。”魏廷之扔下笔,慢悠悠走下来,好整以暇的俯视着跪在地上仿佛老了许多的姜无忧。

      镇国公在朝堂上与姜无忧不对付,自成一脉,可只要兵权没落入魏廷之手里,以姜无忧的能力,一个傀儡帝王不足为惧。

      眼下,魏廷之定是动了扶植自己势力的念头。

      姜无忧恨恨的捏了捏衣袖,心里很快有了盘算,垂眸掩下眸底精光,退了出去。

      魏廷之忙于公务,夜里才会往昭阳殿去。

      这天天还未黑,蓁蓁倚在廊下看山茶花。已是深秋,她披着嫩鹅黄大氅懒懒的靠坐在贵妃椅上,茉儿在旁边添了炭,身上暖洋洋的,昏昏欲睡。

      从前在安巷,哪怕在屋子里,都冷的骨头疼。那时的日子是有盼头的,不像现在,每一日都像在重复前一日,看不到头。

      她忽的感觉异常的孤独。

      殿内侍奉她的人少说也数十个,可就连在临水别苑一直跟着她的茉儿,也是魏廷之放在她身边的眼线,她的一举一动他了如指掌。她很难和茉儿说什么知心话。

      又忽的想起,她和灵月一同去东林寺遇到的那个盲眼老妇,曾给她算的一卦,说她命里有大富贵,连着大孤寂。

      这便是她的命么?

      昏沉间,视线里出现矜贵沉敛的鸦青色衣袍一角。

      蓁蓁睁开迷蒙的眼。

      来人是魏廷之。

      她又瞧了眼天色,天还亮着,疑惑他为何来的这般早。

      他仿佛不很清醒,眼眸晦暗沉郁,直勾勾的看着她。

      靠的近了,蓁蓁闻见他衣衫上浓烈的酒气。

      “蓁蓁。”他轻唤。

      “陛下莫不是忘了时辰,还不到亥时。”蓁蓁从贵妃椅上支撑着站起来,恭顺的行了礼,眉眼疏离。

      他哀叹一声,“蓁蓁竟连我生辰也忘了。”

      今日是十一月二十九,他十九岁的生辰。

      她的确忘了。

      心里却没有一丝动容,冷道,“陛下想要什么呢?”

      “你这颗心,怎么都捂不热么?”他垂眼抚过她纤白的脖颈,冰凉手指径直探进她里衣,冷的蓁蓁哆嗦了下。

      “别,别在外面,求你。”院中的侍卫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有胆子看他二人,可蓁蓁还是感觉难言的羞耻。

      “好。”他依言抱她进了屋。

      情到浓时,他要她喊他廷之哥哥。

      蓁蓁不愿。

      他便让她难受。

      她嗓音破碎呜咽,“廷之哥哥。”泪水滑落眼角,被他一一吻进。

      末了,她依偎在他怀中,问起的却是旁人。

      “我能去看看景玉么?你将他关了许久,不知他现下过得可好。”

      他阴恻恻的看着她,黑沉眼眸一瞬不转。明明汗水才将她额角青丝粘湿,尚未干透,她就已经开始想别人了。

      这样想着,嗓音变得扭曲刻薄起来,“他好得很!”

      蓁蓁索性背过身去,不再与他说话。

      魏廷之气闷。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说是要送您生辰礼。”茉儿小心翼翼的敲门。陛下此时定是不愿起身的,可皇后的话她不能不听,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出乎茉儿的意料,他竟披衣起身,推开了门。

      “带朕去见她。”魏廷之面无表情的道。

      茉儿应了声是,偷偷往房间里瞧了眼,只看见蓁蓁的后背,也不知姑娘此时在想什么。

      姜凝音见魏廷之走出来,袅袅婷婷的迎了上去,眉梢眼角都带着笑。她一身枣红织金夹袄,领口是银狐毛镶边,头戴软帽,缀东珠,耳坠被冷风吹的摇晃。

      “还以为陛下要陪妹妹,不会出来呢。”她垂了垂眼,藏起了眼底的得意,语声酸涩。

      “皇后有东西要给朕?”魏廷之问的心不在焉。

      两人在殿门口站了一会,蓁蓁从房中出来了,站的地方刚好能看见他们二人。

      她脸上神情淡淡的。

      “自是有的,不过要陛下闭下眼。”姜凝音余光瞥见了蓁蓁,诡谲的一笑,从身后捂住了魏廷之的双眼。

      他没抗拒。

      他知道蓁蓁远远的看着。他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可惜她没什么反应。

      而后,一旁的穗儿将生辰礼呈上。

      姜凝音松开手,出现在魏廷之眼前的赫然是一块玉牌。姜家虽未手握兵权,可苦心经营多年,暗中扶植了一批死士,各个身手不凡,训练有素,不输朝廷禁军。

      而这玉牌,正是调动的那批死士的唯一信物。

      不过只有一半。

      姜凝音看出他对这东西感兴趣,盈盈笑了,“陛下,这玉牌还有一半在臣妾手中。今日将这一半赠予您,您可以凭此调动一半兵力,若两个玉牌合二为一,则能调动全部兵力。陛下想去瞧一瞧么?”

      “好。皇后的礼物,朕很喜欢。”魏廷之没有犹豫,随姜凝音一同往外走了。

      她不在乎他,他也不必在乎她。

      冷风吹在蓁蓁单薄的衣衫上,她仿佛无所觉。茉儿取了件大氅过来,披在她身上,“娘娘,天凉了,小心风寒。”

      “茉儿,随我去一趟地牢。”蓁蓁看着远处轻声道。

      茉儿面露惶恐,当即跪了下来,“娘娘,使不得,陛下知道了会生气的。”

      “无妨。你若不去,我便自己去。”蓁蓁没看她往前走了。茉儿无法,只得跟在她身后。

      蓁蓁拿银钱打点好了牢头,得知景玉被单独关在最后一间地牢,匆匆往里走去。

      便看见景玉奄奄一息的倚靠在草堆上,衣衫破烂不堪,沾满血渍。他手脚都被镣铐锁住,坐着的地方也被鲜血染红,头发乱糟糟的,低垂着头,没有一丝生气。

      蓁蓁嘴唇颤抖,几度想要开口,嗓音喑哑艰涩,“景玉。”

      景玉艰难的抬头,瞧见是她,猛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肩膀难以控制自控的抽动了下,显然不想让她看到他这副狼狈肮脏的模样。

      可他是为了救她出去,才变成这样的。他怎会觉得她会嫌弃他?蓁蓁眼眶泛了红。

      “景玉,我要怎么才能救你出去?我好没用。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蓁蓁用力拍打着牢门,门锁却不为所动,她力气耗尽,顺着门闩滑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蓁蓁,快回去。我没事,这里脏,不是你该呆的地方。”景玉硬生生朝她挤出一个笑来,笑的像曾经一样明朗,可蓁蓁却哭的愈发不能自已。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响起,听的人后背发凉。

      茉儿忙上前劝蓁蓁该回去了,她不听,“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景玉。”

      背后传来阴冷至极的嗓音,“你要陪他?”

      蓁蓁身子僵住了,缓缓回过头,脖子被魏廷之死死扼住了,他身上还有淡淡酒味,神情阴鸷可怕。她忽的想起,三年前的今日,他也是喝了酒,想要掐死她。

      她不欲挣扎。

      茉儿急的跪地求他。

      过了半晌,他似乎觉得没意思,松开了她。

      凤眸却愈发黑沉。

      牢头得他示意,用锁打开了牢门。

      蓁蓁得须臾喘息,眼睁睁的看着他往牢里走去。

      “你说,若是把这群活蹦乱跳的老鼠塞进他□□里,他会不会还像现在这般硬气阿?”魏廷之轻笑一声,用指尖漫不经心拆开牢头带来的袋子,里面传来老鼠吱吱的叫声。他嫌弃的捻起一只老鼠的尾巴,那老鼠惊恐的在他手下手舞足蹈。

      景玉的脸肉眼可见的白了一瞬。

      蓁蓁不知他从何处学来的这般恐怖的磨折人的法子,看他的眼神变得惊惶,她从不知他这与生俱来的残忍。朝夕相处了那么多个日夜,她竟从一开始就不了解他。

      可即便再惧怕,她也决不能让景玉承受这般惨无人道的痛苦。

      她冲过去,护在景玉身前,取下头上的簪子指着自己的脖颈。

      “你要动他,除非我死!”她字字铿锵的道,银簪已经刺进了皮肤,划出极细的血痕。

      “季蓁蓁!是不是朕平日太纵着你了!”他陡然拔高音量,目眦欲裂的看着她手中簪子,却不敢上前一步,俨然是虚张声势。

      蓁蓁被他凶的委屈的紧,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他还是不为所动。

      知他吃软不吃硬,她丢了簪子,走上前靠在他肩头,两手环抱住他。

      “兄长,我错了,我不该来这里,求你不要罚景玉,他是我在盛京最好的朋友。”她眼巴巴的抬眼看他,杏眸雾气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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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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