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谜殇》洛神心悠

5、朱颜未改为谁

　　我醒来时，已是月上阑干，粉色花瓣漂洒一地。瑞浓黑的睫毛从花瓣中探出。
　　“不……”瑞悄无声息地淹没在花瓣下，手中握着他的法器——玺。那清丽如水的眸子再也无法睁开，再也看不到我的悲怆。
　　玺还在闪烁着幽光，似想将主人再次唤醒。不过，这光，蓝中带着诡异的红色，这，这是——血凌梦。这种以人血为引，将梦境存于法器之中的巫术，不是早已失传了吗？还有那观音咒，对了还有那蝶潋兰，心头的疑惑越发浓重，我用刚刚恢复的一点冥力注入玺中，企图释开梦境。
　　红光益盛，将我摄入其中。
　　这就是瑞给我的梦境？我环顾四周，一片荒芜，只在近处有一片白色的海棠树，似乎回到了宇宙诞生之初，洪荒期间。
　　一对男女从远处匆忙奔来，身后有一帮手执各式玉饰的人追赶。他们是古越祖先？
　　男子似乎受了伤，顷刻男女即被包围。这时诡异的事发生了，男子竟然消失了。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只见女子神情傲然，乱发随风肆意飞舞，透着一丝威严。
　　“我知道，我违背族规，与奴隶私奔是死罪，但我不过是追寻真爱，我有什么错？我就是要挣开这命运的枷锁。
　　人群中一个长者叹息道：“玲珑祭司，你还是执迷不悟，如今已触犯众怒，你自行了断吧！”
　　女子仰天长啸，“我错了吗？难道追求自己的爱情是个错误？我诅咒你们，我要让你们亡国灭种，让你们永失真爱，受尽命运作弄。”一道明亮的匕首自美丽的脖颈滑下，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地上，溅在海棠花树上，白色的花瓣上有了点点血色，也溅到了她的玉祭器上，她手中的竟是玉珏？此时我才惊愕地发现那女子与我长相颇为相似。
　　这是为什么，四周暗了下来，只听到那呼啸的风声，一切归于平静之后，瑞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璎珞，不，或许我该叫你玲珑，是的，不要怀疑你就是那女祭司玲珑，而我就是那奴隶。古越等级森严，我与玲珑，也就是你的结合是大逆不道，罪则当诛，可是最后时刻，玲珑为了救我，逆天而行，开启时空隧道将我送到了这里。而她，她也如海棠花逝去。古越也因她的诅咒灭亡。
　　我的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是她，你的一颦一笑和她如出一辙。我处心积虑为自己赢来高贵的地位，本以为能和你双宿双飞，可是那些该死的王族时刻不忘复国大计，我也只能将我心爱的女人送于他人。
　　一切都很顺利，古越又建立了王朝，可我失去了心爱女人的心。或许是应验了玲珑的诅咒吧！
　　前世我们因为身份悬殊不能相爱，今生我努力寻找一个高贵身份与你匹配却发现爱人的心早已走远。
　　知道吗？我并没有想杀李煜，那壶是前朝留下的，我亦不知其中奥秘。今日我在酒中下毒是为了成全你和煜。你难道不知蝶潋兰虽对古越人剧毒无比，但对这凡人是毫无毒性的吗？
　　我只想让你幸福……
　　“瑞，不要走，不要，我记得了，我都记得了，玲珑要和瑞永不分离的……”梦境消失了，只留我一人无助哭泣。
　　命运，命运难道注定我就得不到真爱？
　　我想要逃脱，可最后发现布下这天罗地网的竟是我自己。
　　那一夜，宫城中许多人听到了阵阵空灵缥缈的吴侬喃语。像是来自古老的洪荒，透着无尽的忧伤，宫女、太监都不禁落泪。
　　次日，圣上被发现驾崩于海棠阁，璃妃神秘失踪，朝野动荡，国家再陷战乱。据野史考：“南唐后主李煜也于此日失踪，据传被刺死。”
　　我最终没有选择终结生命，日日做着同一个梦——瑞留下的那个血凌梦夜夜沾湿枕巾。往事如烟，人生若梦。
　　古越族人的寿命，相对于常人来说是冗长的。我一直在等待，等待煜去往的那个时代的到来，瑞能等到，我也可以。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会有人在海棠树下轻吟“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