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谜殇》洛神心悠

4、春花秋月何时

　　第二天，瑞早早把我叫醒，“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他”眉宗间透着一丝哀伤与无奈。
　　该来的总是要来，我又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的珏，玉上暗红的瑕如血般惨淡亦如我的脸颊。
　　穿过重重宫墙，瑞带我来到一座破败的院落。这里没有海棠，只有一棵梧桐倚于残垣之上。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那个不知魂牵梦萦多少时日的声音从屋内传出。那么凄美的词，那么凄美的嗓音，除了他，世界还有何男子配有。
　　我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一头乱发，粗布衣衫，那是他吗？他慢慢转身，苍白的脸上暗夜般的双眸颓然抬起，将我整个摄入，瞬间失了魂。
　　“王……”我跪倒在他面前，泪水早已迷糊了双眼。
　　“璎珞，是你吗,真的是你！”煜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瑞冷眼旁观片刻，随后径直走到桌前，拿起那精致的玉壶，在杯中斟满御贡佳酿。
　　“何不为今日重逢庆祝一下，”说着将酒杯递给了煜，脸上满是嘲讽的笑。
　　煜迟疑地接过酒杯，面露难色。
　　瑞见煜迟迟不喝，无奈地摇摇头，饮尽杯中美酒。
　　煜释然一笑，举杯欲饮，我一把夺过酒杯，仰头饮尽。我看了看错愕的煜转身对瑞冷笑：“现在，你满意了？”
　　瑞痛苦地看着我，质问：“为什么？”
　　无心顾忌瑞痛苦的咆啸，我飞快地叩击食指，催动玉珏，在我和煜置于防御结界中。煜还是一脸错愕，时间不多了，我能感到毒素正在侵蚀我的每一寸肌体，心头暗惊，这是什么毒物，竟连古越人也深受其害——蝶潋兰。如一般电流穿过身体，心头掠过一抹疑云。来不及多想，我变化了指印，将体内冥力全都注入玉珏，轻念咒语。
　　只见玉珏发出微蓝色的光芒，玉中的那点朱红慢慢凝聚转动，在碧色的玉中越发显得鲜红，鲜红如血，四周空气骤缩，随朱红一齐转动形成一个漩涡。
　　我对一旁惊呆了的煜浅浅一笑：“王，很吃惊吧！”
　　“我从一开始就欺骗了你，我的真实身份是古越国女祭司。”
　　“那……那你接近我只是一场政治阴谋？”煜绝望地看着我。
　　“是”我垂下头，给了他一个遗憾的答案，浇灭了他心头最后一丝幻想，煜瘫倒在地。
　　“那一切都只是阴谋，一切都是虚情假意？”
　　“不，我爱你，我以为我可以为了族人牺牲自己，但我错了，我爱你，我无法让自己从你潮水般的爱中逃生，我沉溺了，沉溺于其中，”眼泪无声地滴落，也被卷入那漩涡中。
　　“为什么是这样，为何我要是王，为何你要是祭司，为何我们不能平凡地相爱？”煜伏于地上啜泣。
　　“命运“我决绝地说，“命运，”我终究还是只能低头。
　　我强压上涌的毒血，用仅有的一点力气将他推入时间漩涡，他的身影，声音渐渐模糊、消失。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倾泻下来，我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玉珏瞬间崩碎，结界也消失了。
　　瑞冲过来抱紧我：“你真傻，真傻，你不是说不向命运地头吗！”
　　“瑞，我不配当大祭司，我对不起族人……可允许我自私一回吧！”
　　瑞抱着我不住地点头。
　　“带我回海棠阁吧！”我撒娇似的对他眨了眨眼。
　　瑞将我轻轻抱在怀里，很舒服，可毒药带来的阵阵剧痛还是令我痛苦地呻吟，在他怀中瑟瑟发抖，我要死了吗？
　　回去的路显得如此漫长，两边红色的宫墙伸向无尽的远方，就如同我的命运一眼忘不到头，秋风乍起，吹散了我的血，瑞的泪，也吹来了海棠花瓣。
　　是海棠花，海棠花开了，粉色的花瓣漫天飞舞。
　　“真美，瑞”我笑着问。
　　“嗯”他只点点头应道。
　　他将我放在海棠树下，轻轻念起安魂咒。
　　瑞如何会施安魂咒，这不是失传已久了吗？我元气大伤，无力抵御，渐渐在瑞轻轻的吴侬喃语中沉沉睡去。心头的不安阵阵袭来。朦胧中传来一个声音“璎珞，好好活下去，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命运是不可抗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