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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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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华照着供应商给的地址一路找去,竟然在一个很偏的土房子旁找到那户农夫。
开门的是一个皮肤深蜡黄色的老年人,满脸都是皱纹,头发花白,大概五十岁左右。他说自己姓过满尔,即摩梭人山尾家的意思。过满尔老爹客气地把木华让进堂屋,给她沏茶,坐在她对面。
“木总,您稍等等,我去给您取玉胚。”过满尔老爹说话毕恭毕敬,满口流利的汉语普通话。
木华欠一欠身,心里有些不踏实,按理说这样一个常年住在摩梭村里的,怎么可能把汉语说得这么好?而且还是普通话?
“过满尔老爹,那玉石重,要不我跟您一起去取吧。”木华站起身来客气地回答。
过满尔老爹看看她,也不好再推,只能诺诺,“也好,既然木总不怕辛苦,就劳烦您跟我一起去抬了。”
木华随着过满尔老爹出了堂屋,从堂屋和祖母屋中间的过道之间穿进去,再走过长约十米的甬道,铺着黑黑亮亮少见的上等鹅卵石。甬道的尽头左手边有一幢小小的目楞房,钥匙在过满尔老爹腰间贴内衣,打开后屋子里暗暗的,光线被祖母屋挡了大半。那房子里并无电灯,过满尔老爹在房间右侧点了菜油灯,再定眼一看,居然是一间古朴的书房。
“我们过满尔家在近一百年前曾受一位汉族人的恩惠,跟你们与陈家的关系有点类似。”过满尔老爹说,“他家姓高,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救了我上祖的姆妈。高老爷也是四川人氏,不过是汉族人,笃信佛教,常年吃斋念佛。后来内战的时候,他为了保住嫡系的孙子,把高小少爷送到我家里寄养躲灾。高家书香门第,跟着高小少爷来的,还有这一屋子的书籍。”
屋子不大,在东面是一垅垅的书架子上四书五经俱全,佛经也有一些。西面则是书桌、太师椅、睡榻、茶几什么的,极为雅致。书桌上烛台上还有四支燃了一半的红烛。
“这高公子果真学得进去么?”木华见书则晕的,一直以来只喜欢练练吐纳、伸展伸展拳腿的,看到书她就即刻头皮发麻。
“这一层我就不知道了,说汉语我就行,看书么,嘿嘿,一箩筐字我也不识几只。”过满尔老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过满尔老爹把木华引到太师椅上坐下,又点了两只烛。木华看到书桌、椅子上没有任何尘土,不由得暗暗吃惊,要么这高家一定是曾对过满尔家有很大的恩惠,不然人家怎么会那么记他们的好?或者,过满尔知道木华要来,特意提前准备的。
若是后者,就费思量了。
木华坐在太师椅上,如坐针毡,却又不便表现出来。只见过满尔老爹转到东北角落的一垅书架,面向墙面,够着一点点微弱跳动的烛火,把墙上的暗格打开,拿出一个木盒子,再关了暗格,一边抱着木盒子一边端着菜油灯缓缓往书桌旁挪。
木华见他行动吃力,赶紧起身前去迎接,把木盒子接了下来。盒子很重,只用一般装修用的白木装好,打开后里面是海绵垫护好玉胚。玉胚用海绵、泡泡袋裹了好几层。打开后木华见到的胚石表面很粗糙,淡淡的翠绿色,石胚表面有些脏土末。她点燃另外两根烛,把光调亮一些,再举着石胚凑近烛光。石胚很厚、很实,即便这么浅色的石胚,居然只在石胚的周围透了一点点光晕,中间则什么都看不到。她把石胚放回盒子,暗地提了一口气到丹田,再经由手掌探了探石体,从里面透着凉凉的气息。
木华不得不叹,这块石胚果然不凡。
过满尔老爹静静站在一旁,把木华验石胚的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心想,果然是行家。光是她不动声色运气、探石体这些动作,就知道木华非普通的行家。但看归看,他默不出声。
木华收了货,打了电话给供应商,款项由供应商与过满尔老爹结付,她只管付那头的费用。于是千谢万谢着由过满尔老爹送出门口,才有拔脚快速返回陈宅。
过满尔老爹等木华的身影渐渐消失视线时,才拨通了一个号码:“朴雅卡小姐您好!木华已经取了石胚离去。您的看法是对的,她果然并非普通的玉饰商,应该非凡尘中人。”
“谢谢您,过满尔老爹。咱们这次合作的佣金已经到您账户了,请查收。”朴雅卡听到这个确认后的消息很开心,一切均在她朋友的意料之中,“另外的那柄如意,麻烦您无论如何照看好。佣金方面我这边不会吝啬的。”
“可是,那如意来历如何?”过满尔老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朴雅卡那么看重一柄其貌不扬的如意,生怕自己卷入什么纠纷之中,“您知道的,我们摩梭人笃信天神,万不敢做不义之事。”
“老爹您别担心,那如意是我的。”朴雅卡心惊,这老头儿好细心呢,“因为是祖传之物,我这城市里没有地气供着它,才请您代为保管。”
过满尔老爹闻此言也不便再问,多谢几声便挂了电话。
睡了一会叶孤明就醒了。令他不得不相信的一件事,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高山的空气稀薄。不然怎么解释他自从上来后就一直昏昏欲睡的状态?
但始终解释不通的,是他的梦。醒后他先是在院子里逛了一圈,什么人也没见。木华、木逸都不在。山顶的风呼呼地吹着,凉透了。
本想再仔细看看木华、木逸与梦中的孩童样貌是否像,来核实梦境的真实性。落空,好不失望。
于是加了件羽绒服,叶孤明走出陈宅,拿了几个度假村的方案图,决定再周围看看地形。没走一会叶孤明就走到陈宅后的杂树林。他从南面的桦树林进去,刚一走到林子边上,就感觉到山风没那么紧了,好像气温也渐渐高了些。走不会就见到了前面的几棵颓败的迎客松和空地。他禁不住走近迎客松,缓缓将手掌放到树干上。
奇妙的感觉从掌底涌到叶孤明心里,是一种脉动的感觉,凉凉的,每一次搏动仿佛还夹杂着阵阵的松叶香,扑面而来。
“小曼,你回来了?”突然间一股淡淡、苍老的声音从叶孤明脑海里传到鼓膜,微微颤动,“你终于回来了。”
“是谁?你是谁?”叶孤明放下手,在原地转了一圈,没有人,一点人影都没有。他想起了那个梦,此时他脑海里却不再有声音。
他继续在整个林子里走了一圈,看了看桉树、杨树,没有发现,出了一身的汗。
但再转转,他又不甘心,非想知道到底是梦幻还是现实。于是他试着又把手掌放到树干上,果然那种脉动继续传过来,声音又重新想起。
“小曼,我是姥姥,别怕。”跟梦里的声音有些不同,梦里那位姥姥精神很好,这位很憔悴,“我知道这故事要说起来太长,但现在我寄神在卷卷身上,存音在这里。树干上能感受到你们几兄弟姐妹的脉象,再发音。你几个兄弟中,唯有你儿时不认真练功,法力最弱。可到最后又偏移到川内去,连这片根系都保不住。这次小安犯了糊涂,拿走了咱们的如意,还走捷径练得走火入魔。木家现在很需要你们团结一致,你一定要帮小逸和小华他们。只有团结,咱们才能彼此守望相助,不至于魂飞魄散。外面污染严重,人类对环境也不太爱惜,再这样下去,很快我们就护不住这块根系了。你赶紧把我的话告诉他们去吧。”
说毕,姥姥的声音就消失了,手掌心脉搏跳动的感觉也没了。叶孤明站在当地,脑子里发懵,这都是什么呀。
他是谁?木曼是谁?木逸、木华、木姥姥是谁?卷卷又是谁?
听完这些,他想,再想从这片林子里找到什么信息已经很难了,于是向陈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