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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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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明在林子里时木华已经回到陈宅,她一边做饭,一边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跟大伙说了一遍。
只是,陈宅里如火如荼做着饭的,是木华和玉十九。
雌雄分别已显,即便非人类。
说来奇怪,即便是神仙,或者妖怪,或者妖精,都离不得那几口如铁如钢的饭食。
每当木华不得不准备这些厨房的琐事,她更加对此事觉得疑惑,更加厌恶。当然,最多的情感是,想念姥姥。
“你说那个过满儿老爹有些不妥?”木逸听了木华的描述,也是一颗心悬在颈子上,“你那供应商怎么会知道这里有玉胚?泸沽湖不是产玉的地方。”
“我也是觉得奇怪,可那书房里确实很暗,什么都看不到。”木华一面翻着锅里的麻婆豆腐一边闷闷地。
“那么你还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么?”木逸不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没,真没觉得什么不妥。但又觉得非常不妥,说不清楚。”
“可有气场?”忍不住的是玉十九,“如果真是有心人的局,或者也是道友?”
“十九,继续说。”木逸喝了杯桂花蜜,安安静静听着。
“我一直最奇怪的是,为什么我和臭木头尝试了这么久都无法潜入叶孤明的梦乡。”她说毕看看众人,大家都很安静、谨慎,“就算是黎轩那边偷看过白玉虎漏了气场,咱们的灵植错人了。可是,咱们怎么解释黎轩梦里那个叶孤明?他明显是知道黎轩身份的,而且还动不动就煽风点火想促进度假山庄的项目。如果我猜对了,那么那个‘叶孤明’会是谁?”
“这一点,我虽然没有尝试过用结界试叶孤明,但从十九的分析来看,她不是没有道理的。”说话的是小玉龙,“我隐约觉得这是个局。”
“可是,会是什么局呢?”木逸也支持他俩的说法,“从上次小玉龙跟小黑的比试来看,那场面真是触目惊心。我记得以前木安不爱练习法术、吐纳的,他的功力在我们几兄弟姐妹中也只是平平。那么,如果这样,为什么小黑会突然之间健步如飞地不仅赶了上来,而且还领先了这么多?”
“没曾听姥姥说过有什么法子可以加速练习的,他们怎么会突然之间有了这样的进步?”木华也想得头痛。
正说着话,叶孤明也顶着一颗无比痛的头颅回到陈宅。
席间大家都不说话,叶孤明一口口吃着奇寡无比的斋菜,满嘴都在冒酸水儿,心里则慢慢都是都市里的大鱼大肉。
长了几十年,第一次过这么可怜的年。
“这桂花酒真好喝。”叶孤明很想知道到底什么事儿,哪怕是梦,也得弄清楚,“好象曾经喝过。”
“昨晚的饭也是桂花蜜下的。”木华看看他俊俏的脸孔,不由得噗哧笑了,“我们木家可没有走婚酒,只有这桂花蜜。”
“原来叫‘桂花蜜’,好雅致的名儿。”叶孤明忍不住又大大吃了一杯,那香气渗透四肢百骸,舒适无比,心里也不想肉了、嘴里满满都是桂花的香气。
“是木家祖上传下来的酿法,要求很苛刻的。”木华继续说,“桂花可不是年年生出来的都行,而是每隔六年采一次,桂花根需是在山南水北,每年阴历中头次开花的才行。采摘的时候得是深夜,晴天才可以,不能沾雾气。”
“听着已经觉得珍贵。”叶孤明不好意思再要酒,只好舔舔嘴唇,咽了口水继续问,“要酿多久呢?什么酒熬?”
“是,这桂花蜜得来确实不容易。”木华见他馋得可怜,又给他斟了一杯,“酒是黑糯米酿,用蒸煮的方法。黑糯米得选米粒大而丰满的,蒸煮则得在春分那天进行。进行之前还要拜谢天地的恩赐,煮时得用木柴慢火温温烧,太快的酒辣、太慢的则蒸发不够。就这点蒸煮的功力,都得连个十年八年的。”
叶孤明听得入神,之前火急火燎喝的两口现在化成悔意在胃里散开:“是我造次了,这么个驴饮法浪费了上好的佳品,对不住了。”
“怕什么,我兄妹二人常年在外面,酒坛子都埋在后院里,咱们今儿喝这些,都放了二三十年了。”木逸倒不介意,举了杯狠狠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舒服得无法形容。
叶孤明则是小小地抿了一口,继续问:“你们二三十年都不回来一次?”
“哈哈,你喝醉了!”木华终于忍不住,“我家酒那么多,猛吃猛喝地都还有整个酒窖的酒,那里面最老的酒快百岁了。”
叶孤明听她笑了,才觉得自己失言,不好意思笑笑,开始盘算他怎么开口问大家才好。
正在此时,叶孤明的电话响了,刘畅打来的。
“兄弟过年好呀。”刘畅笑笑,“你怕是到了天上人间,走婚走得流连往返了吧。”
“你这嘴呀!真贫!”叶孤明非常无语,也拿他没办法,“有事儿说事儿吧。”
“我也是问候一下,看你是不是把自己姓甚名谁都忘记了。”刘畅干咳一声,正儿八经地说,“我看你玩归玩,度假村的项目还是得赶紧走访走访有关领导。前儿我见了刘局,他问我这事什么时候能定下来,说是投资方有点迟疑了。”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说?”这可是大事。
“那天我去给他拜年,当然是为了项目去的。请他吃了一次霸王龙虾全餐,晚上去了天上人间唱K。”刘畅顿一顿,继续道,“他这次态度冷冰冰的,不像之前那么事事时时都提及自己的利益,仿佛这事全不关己,准备高高挂起。后来我死缠烂打,又是陪酒又是陪歌的,光是酒就把所有洋酒都点了个遍,到最后他有些喝大了才吐露的消息。”
“呵呵,辛苦你了。”叶孤明耐心等着下文,有木家兄妹在眼前,他不好说太多。
“不辛苦不辛苦。刘局说,香港和马来西亚方的投资方春节期间专门请了财经分析师给他们做这次投资收益的项目分析。再加上李嘉诚在TVB说投资房地产和固定资产恐怕不是2010的最佳方式,所以几个投资者讨论了之后就催着刘局给个具体的消息,这项目到底什么时候出可行性报告,投入产出前景如何。”
“行,我知道了。现在我在陈宅作客,跟他们处得还不错。”叶孤明努力地让这通电话更像与生意无关,“这天寒地冻的,我尽量找找看有啥特产带给你哈。”
刘畅也识相,消息已经带到,又知道叶孤明人在陈宅便不做声,赶紧挂了电话,费事节外生枝。
仔细想想,叶孤明的春节假已经过了三天,却发现到了陈宅什么事也做不了,能不能使得村委会、地方政府同意他们的度假村方案仍然一筹莫展。
吃过午饭,叶孤明决定即便是假期,也得去探一探村委会的口气,再决定是否要去地方政府疏通一下。
村长结克尔家(水边家的意思)在南面,冬日里也挡不住的阳光明媚。叶孤明背着背囊,里面装了几饼上好的七子普洱。虽然他有心送更贵更好的礼物,但目前的情况不适宜唐突。
结克尔家是典型的摩梭式建筑物,村长结克尔苦汝的姆妈仍然坐守在祖母屋里。叶孤明没有被邀请至祖母屋,而是以汉人的习俗在堂屋里拜见主人家。
“叶总,您这个项目我们已经上报了。”苦汝(也就是“狗儿”的意思)说,“但地方政府依旧持保留意见的态度,特别是年前,村民们的反对声音很高,我们无从下手做他们的思想工作。不好办呀。”
“结克尔村长,我自然是明白您的难处的。也是因为这样,我才利用春节的假期亲自来向您道谢,难为您了。”叶孤明边说边反复掂量着不好办这话中之话,于是嘴里只说些客气话,“我这次来,也顺带考察了附近的情况,整个村子上下的经济并不很富裕。我相信,如果将来的度假村项目做起来了,咱们对外的广告上再花些心思,过不几年,咱们的势头一定会比云南湖那边好。”
苦汝抽着水烟,双眼在烟雾缭绕中尽显疲惫,“唉,我明白,光是看看湖那边人跟我们这边的生活水平就知道是差距了。可是,这个陈宅,不能动呀。”
“为什么呢?”这是目前叶孤明最关心的问题了。
苦汝看了看叶孤明,想想急需要钱去都市读大学的女儿,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叶孤明关于陈家以往救过摩梭人的故事。
叶孤明虽捧着热腾腾的酥油茶,却听得整个背脊冒冷汗。
这事,得怎么处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