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芳斋》林凡_

15、第 15 章

　　木曼不明白为什么姥姥只教了山妹子很简单的口诀，但他宁愿相信木姥姥是一视同仁的，至少他只愿意接受这样的事情。
　　然而，不久后，还是东窗事发了。
　　一天木姥姥气急败坏地把木曼狠狠用藤条抽了一顿。那藤条可不是一般树上长出来的，而是木家最严厉的一种惩罚道具之一，凡被抽到的人，都会顿减功力五十至六十年。
　　虽然木曼道行不深，这一顿鞭子挨下来也是面无人色，满头的虚汗。
　　后来木逸、木华和木曼才知道是因为木安，还有鲜为人知的山妹子。
　　木安练习山海经的一些功法，主要目的在于加速他的法行修为，并且早日成“人”。但山妹子的法力不够，就算是跟木安一起练习，还是走火入魔。
　　但为什么木姥姥打了木曼呢？也许因为他是第一个教山妹子练功的那个吧。反正，听姥姥那意思，木安是不再属于木家了。
　　武林中说的，逐出师门。
　　当然，山妹子也一样。
　　酒庄也封存了，姥姥没说为什么。
　　木曼着实在陈宅里躺了好些日子，身伤心也伤。他那么喜欢山妹子，而她最终还是跟他走了。
　　不过木姥姥还算是仁慈，木安在林子里的根系留了下来，木逸认为是姥姥的善心，木华却觉得是为了守那个五木阵。
　　木曼什么都不猜，他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只有山妹子。从此后，不论姥姥怎么骂，他自是不再碰练功、吐纳的事。
　　木华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痛的是，大家相守了几个世纪，竟无人念及往日的情谊，走的走、散的散。后来，她干脆把时间花在学习雕琢玉石上，只有那件事，一开头就能消磨数个月，完全与世隔绝。
　　几个月后，木曼伤势好了，他再去桂花林里看看，却看到触目惊心的残败。整个林子寸草不生，土地的土质也变了，又干又硬，完全跟山妹子在的时候不同了。看来，真的是人去楼空。再回酒庄一看，整几亩地都罩在姥姥的结界中，无法探查。
　　好不灰心，好不失望。是什么让姥姥发这么大的脾气？居然可以如此赶尽杀绝？

　　就在这时，叶孤明却醒了，湖边的风太冷，已经傍晚七点多，实在冷。
　　于是他脑子里纠结不去的都是关于山妹子和木安。但此时此刻，他唯一能找的人只有木逸和木华，只有他们才能帮他。
　　目前，什么度假村，再不重要。
　　快步回到陈宅，祖母屋里已经着了灯，木逸和木华正等叶孤明吃晚饭。
　　“兄弟，你终于回来了，打你电话也不接？”木逸有些怪他，这湖边虽然安全，但也不好说，万一是豺狼呢？
　　“没事没事，我可能中午喝多了酒，犯困在湖边睡着了。”叶孤明黑黑的面堂上也能看出红晕，那么冷的地方能睡得着，恐怕只有他。
　　“回来就好，快吃饭吧。”木华今天脸色不好，好象心情很一般。
　　“呃，吃饭前，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叶孤明忍不住，他特别想知道发生过什么。
　　“如果是关于摩梭族的历史，我只能说抱歉。”木逸笑笑。
　　“不，是关于木家。”叶孤明一说完，看到木华、木逸的脸色变得煞白，他也知道，自己算是踩到地雷了。
　　“木家？为什么？”木逸一脸的警惕。
　　“因为，我听说你们兄弟姐妹里，还有个叫木曼的，对么？”叶孤明说完把头垂得很低，好像做错事似的，额头都快贴到桌面。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木家感兴趣？”木华的声音变得冷冰冰的，那个名字，是她心底的一个很痛很痛的印记，木曼。
　　也许，即便是到了遥远的永远，这个疤痕会一直在。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是，是，是，后面林子里的老松树告诉我的。”叶孤明结结巴巴地说，“她说她叫卷卷，是姥姥将她寄在树干中，专程告诉我一些关于木家的故事。可是，姥姥不在这山上，她无法再聚气。故事没完。”
　　“你是因为这个才睡着的？”木华恍然大悟，难道他是木曼的转世体？所以她和玉十九尝试若干次都无法进入他的梦境。
　　真的如此？还是有人给他做了封印？
　　“那么，你所知道的事情，到哪一步了？”木逸比较清醒，“还有，你有什么打算？”
　　“姥姥鞭抽我一顿，然后放逐了木安和山妹子，将酒庄也封了。”叶孤明垂头丧气，“不知道为什么。”
　　“这件事，小华也不记得了。”木逸终于缓缓而言，“先让你看俩家伙，是否仍然记得。”
　　于是木逸把玉十九和小玉龙叫了出来，希望能让叶孤明恢复一些前世的记忆。于是十九和小玉龙很配合地，时而人形时而原形，把叶孤明吓得直发抖，嘴唇都变成墨紫色。
　　玉十九看叶孤明被吓得面无人色，虽觉得好玩，却又不敢造次，于是跟小玉龙坐在一边鼓励木逸把故事讲下去。
　　“当时姥姥跟我们说，因为木安和山妹子不按照她的教法和安排练功，再不需要她老人家当师傅，让他们自己别投他门。你是吃了鞭子，小华却为了你得罪了姥姥。当时姥姥用藤鞭打伤你，小华看不过眼，趴在你背上挡了几鞭。你知道，咱几个木姓的孩子里，只有小华是女儿身，她哪受得住姥姥的几鞭？小华当时就昏死过去，姥姥一急，也就不难为你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姥姥和我分别照顾你和小华。小华虽然比你醒得早，却不再跟姥姥说话，整天只关心她的玉饰雕琢。”木逸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颤音，“可怜小华也久不久来探望你，可你呢，病榻上只念叨着山妹子的名儿，让她伤透了心。”
　　“小华，去给我们弄点桂花蜜来吧，我给叶总谈谈那段往事。桂花蜜用炭火轻轻温、再添些绿豆糕吧。”木逸支走木华，继续跟叶孤明说，“后来小华也变得痴痴傻傻的，成天茶不思饭不想，很快她连桂花蜜也不喝、功也不练了，这让姥姥很生气。”
　　“再后来，”玉十九突然插嘴，“四川陈府二老爷，也就是咱们家老爷的同父异母兄弟，说是老妇人过世，生前交代很想念老爷，就算他已客死他乡，却有希望移他灵柩回川，在她家院子里也要摆一个五木阵。姥姥借此机会，将老爷回乡的东西准备齐，再在后山林子里各取了几株幼树给陈二老爷的家丁接回去。只是。。。”
　　“只是，其中的柏树，却是木曼的根系之主。”小玉龙也陷入沉思，“其余的树，均是不带灵气的普通幼苗罢了。为了保住这里的五木阵，姥姥取下了木曼的小白虎吊坠，埋在原先的柏树林中心，才不至于破了风水。只可惜，后来那片树林竟寸草不生，再护不住那片土，柏树林就这样没了。”
　　“木曼的根系回到四川后便再无消息，为了不让姥姥担心，多年来我们也明察暗访过，均无消息。”木逸又叹一口气，“有一次我好奇心起，趁姥姥闭关的时候我到后山里想看看那个小白虎吊坠，谁知。。。谁知。。。谁知。。。那吊坠儿早已不翼而飞！”
　　“难怪，难怪了，五木阵果然已经破了局。”玉十九叹到。
　　“那么，你们也不知道我是谁，我跟木曼什么关系了？”叶孤明好失望，听到最后，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倒是有个问题，”准备好桂花蜜和点心的木华这时回到屋子里，“为什么我不记得这一段？”
　　“你怅然若失的那段时间，桦树林早草丛生，差点也没了。”玉十九口渴，急急喝了杯酒，“姥姥担心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召了木逸、小玉龙及我跟她一起给你做了封印，将这段不快乐的回忆锁住了。你记忆里，只有跟曼哥哥快乐的那段时光。”
　　“唉，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些年我到处找他都找不到，又不知道为什么。”木华好不失望，她一个跌坐在椅子里，想哭却哭不出，全堵在心头。
　　不过，好在木华这些年也见过、经历过太多分分合合、人情冷暖，心伤不怕，可以修复。
　　木逸倒不担心木华，他心里想的是，这叶孤明会不会继续查下去？度假村的项目是不是会有机会扭转？

作者有话说

　　纯属杜撰，如有雷同，绝对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