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芳斋》林凡_

13、第 13 章

　　都说山中一日，世上十年。
　　其实，优哉的日子哪会过得那么快？
　　木曼的日子，也是一天天过的，只是煮酒需要耐心和专心，过起来比较容易而已。
　　酒庄就在泸沽湖边再往西南方向不远处，恰好在一处桂花林中。所有桂花蜜的原材料，都取自那片林子。
　　木曼常在林子里听雀鸟的歌声，让小白猫巴豆在他身旁晃晃悠悠、懒懒散散地走着，特惬意。但有时也觉得奇怪，林子里半夜里有琴声、歌声。
　　这晚他辗转难眠，于是干脆起来又喝酒，想借着酒劲睡觉来着。
　　那琴声、歌声悠悠地缠入他脑海里，浑身麻酥酥的。
　　巴豆也欢快地在屋子里晃悠，时不时还转到木曼脚边蹭他，那意思是要出去走走呢。
　　正巧木曼心里也痒痒的，想去看个究竟，于是批了件衣服就出去了。
　　时下正式深秋，整片林子里开满了桂花，香气宜人，不浓也不淡的，闻得人像飞在天上的感觉。
　　木曼就这么飘着飘着，不一会就到了林子深处，居然有一个亭子。
　　亭子边上有水声，是条小溪，亭子围着一层薄薄的纱幔随风飘着。小溪的另一侧，是片竹林。
　　琴声、歌声从亭子里盘旋着飞出来，醉人心弦儿，居然也有桂花蜜的浓香。
　　木曼忍不住往亭子那边走去，刚到亭子跟前，琴声嘎然而止。
　　“谁？”是女声。
　　“在下木曼，冒昧打扰小姐雅兴了。”木曼双手作揖，略略前倾上身，算是大礼了。
　　“木曼是谁？你怎么会来这里？”
　　“小姐的琴声、歌声绕梁不散，在下是被吸引过来的”木曼觉得她的问题好可爱。
　　“你听得到我的琴声？”突然那女子笑起来，声音尖尖的，半夜里听得人毛骨耸然，“我这琴声，如果没有修炼过，是听不见的呢。”
　　“呵呵，那么，咱们是同道中人。”原来，木曼心想，她也非人类。
　　“谁跟你‘咱们’呀，别想着占本小姐的便宜。”那女子火一般的性格，这会已经从亭子里一掌劈出。
　　好强劲的掌风，霎时间已经到了木曼的面门。
　　说时迟那时快，木曼感觉到掌风时赶紧向左边划开一大步，绕了一圈避开了这一掌。正在他稳住自己的时候，第二掌又到。如此那女子连劈四五掌，逼得木曼只有躲没有还击的余力。
　　别说还击了，到现在木曼连对方的脸都还没看清楚，已经躲得他背心开始冒汗。
　　“小姐，小姐，停下来，停下来，我们谈谈。”木曼边跑边叫着。
　　“没什么好谈的。”还是冰冷的声线。
　　巴豆在一旁看得眼冒金星，只看到抹黑的夜里两团白色人影在眼前晃。他耷拉着脑袋想想，反正也帮不上忙，干脆弄点吃的去。
　　因为，它闻到亭子里飘出来的绿豆糕的味道。
　　那女子余光扫到晃着肥肥身体的巴豆走进她的亭子时，她突然停下对木曼的攻势，转向巴豆！
　　木曼一看，这还了得？终于他也跟了上去，一伸手向那女子手腕抓去，却不料就抓住了。
　　“流氓，你要干什么？！”那女子突然停下来，杏目怒瞪木曼。
　　“小姐息怒，小姐息怒。我家小猫不过好吃，千万留它一条生路！”木曼赶紧放了手，弯腰作揖地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不该打扰小姐雅兴，我们这就走。”
　　巴豆一见这阵仗，着实吓了一跳，赶紧溜到木曼腿边，才觉得一颗心踏实了。
　　“谁说要杀它了？”那女子噗哧地笑了，“我不过见它憨态可掬，想捉来玩玩。
　　“小的误会小姐了，该死该死！”木曼又一作揖赔不是，“我这就把小肥猫双手奉上给小姐解闷儿。”说毕木曼果然是一猫腰捉了巴豆双手递给那女子，“小姐再别为我刚才说错话再生气就是。”
　　巴豆心想，好你个木曼，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
　　当然它只能想，却无法说话。
　　那女子见了小白猫，却也真的就不计较了，抱着巴豆回到亭子里，“木曼是吧，进来坐会。我跟猫猫玩会就还你。”
　　木曼一听，顿时也放心了，于是进了亭子找个木凳子坐下。亭子里很简单，一个茶几、两个小木凳、一个煮酒台、一个茶海、一副古筝，就再无其他物件了。
　　“小姐好雅兴，这里真是个好地方。”木曼不由得赞道。
　　“什么小姐来小姐去的呢，我叫山妹子，就住在这桂花林里。”山妹子看了看木曼，这会凑着烛光才看到他英俊的面容，不由得面红心跳，赶紧有低头佯作逗猫儿，“我都在这住了几百年了，你是我见过第二个同道中人。”
　　果然也是同道中人！
　　“山姑娘，你可是在桂花丛中才得了天地之气，开始练习法术呢？”木曼开始说自己的疑虑，“平素我经常在这附近走动，怎么就没见过这个亭子呢？”
　　“无缘之人怎么能见得着？”山妹子笑了，“我是得了师傅的指点才开始修炼的，借着这里山水的灵气，再加上师傅的气场，我才得以修炼成人型。这里叫莎蔓亭，是师傅用气场做的结界，只有初一十五时才会显现，我与她约在这里讲道。不过最近师傅忙，好几个月没来了。”
　　原来是莎蔓亭。
　　“师傅姓木？”木曼猜到是谁了。
　　“对，木梵，她还有几个徒弟，不过在另外的地方修炼。”山妹子笑笑，她暖了壶酒给木曼斟上。
　　“居然是姥姥！”木曼干笑到，“我就是她其中一个徒弟，我也姓木。”
　　木曼伸手去接山妹子递过来的酒杯，一看，顿时心猿意马。那山妹子奇美，略微带些异族人的样子。跟汉族的女子不同，山妹子的皮肤色泽很好，颜色却偏暗。从五官来说，她的眼睛大得有些离谱，几乎占了面部的三分之一，睫毛翘得可以扫到眉骨。再就是她的鼻子，小小、翘翘、尖尖的，嘴唇厚厚的。最让木曼过目不忘的，是山妹子的笑容，满口雪白的牙齿。
　　“山姑娘，你不是本土的吧。”木曼小心地问着。
　　“呵，让你看出来了。”山妹子很开朗，特喜欢笑，看得木曼都痴了，“我是从印度移种到川南的一株桂花儿，但那边的气候、环境不适合我生长，后来是师傅把我移到这里，再发了很多枝桠、树种的。不然，哪有这一片桂花林呢？”
　　“姥姥她宅心仁厚，我们都是她养大的呢。”木家几个兄弟姐妹都非常尊重木姥姥，其爱无比。
　　于是两人如此这般花前月下地聊天、喝酒、抚琴，山中无聊的日子自然过得快了很多，木曼也再不觉得煮酒是一种惩罚，他恨不得姥姥对他就这么一直罚下去。
　　没过几个月，木曼、山妹子二人除了初一、十五外，平时也在小溪边散步，聊天。甚至，在山妹子的带动下，本恶练功的木曼也带了巴豆一起练习打坐、吐纳什么的，不在话下。

　　久而久之，他俩就无话不说，平日里几乎形影不离的。但过程中木曼也觉得奇怪，虽然山妹子已经炼得人形，但她所掌握的法术、练功技巧却远不如木家几兄弟姐妹的，充其量也就是入门级。

　　他理解不了姥姥为何不让山妹子跟他们一起练功，又为什么所学之术不过如此？难道另有隐情？

　　小日子过得颇滋润的山妹子、木曼二人，本以为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俩了，却没想到突生事端。
　　这天陈宅的桂花蜜喝完了，木姥姥差木安去酒庄里取。谁知木安前后左右找了几圈不见木曼，他本打算跟木曼到山里玩玩，逗逗蛐蛐儿什么的，谁知道徒劳在酒庄前后跑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他。
　　正在郁闷时，木安向小溪走去，却看到在草坪上切磋武艺的木曼和山妹子。
　　乖乖，当木安看到山妹子那一瞬间，这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的美女，不得了不得了。于是他也不前去打扰，干脆躲在林子里偷看他二人斗法。
　　过了半个时辰，山妹子和木曼依然斗得正酣，木安也不去打扰，他静悄悄从树林里退出，径自取了十几坛酒推着车回到陈宅。
　　回去后他辗转难眠，木曼本来是被罚才去了酒庄的，怎么就那么好命有个如花似玉天仙般的女子陪他练功？以前木安曾觉得木华美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可今日跟那浓眉大眼黑卷发的女子比起来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于是他翻来覆去一晚没睡，终于想到一条计谋去接近她。
　　木安也没用什么特别的办法，不过是照木曼调皮的方法依葫芦画瓢地学。半个月后，让姥姥终于忍受不了，把木安发配桂花林，将木曼调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纯属杜撰，如有雷同，绝对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