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之卷》弥日生花

32、了解 他们之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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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可能是引起末日的罪魁祸首在眼前停止了呼吸，钟亦书没松手，而是继续打量了一会儿对方的样子。
　　病弱不堪，面色惨白，体重轻飘飘的就像是一张纸一样。
　　这确实是一个身患重病，命不久矣的重症病人。
　　他的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脚上也是拖鞋，不远处就丢着他的拐杖，事情已经再显然不过了。
　　因为自己已经无法继续活下去，于是干脆拉上整个世界一起陪葬吗？
　　这会是真相吗？
　　梦魇生来狂妄，不把人放在眼中，对于他而言，世界不过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幻梦，所以就算是在这个噩梦之中，在这个梦境中身为普通人的梦魇也是如此吗？
　　因为想要报复这一切，想让所有人都感受和他别无二致的苦痛，所以不顾一切的将末日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为此而恐惧痛苦。
　　这就是真相吗？
　　换做其他人，恐怕已经可以确认事实如此了，但是馆长不同。
　　尽管从未真正意义上和梦魇交谈过，但是他们之间有种难明的默契，就像是梦魇知道馆长并不是表面上那样的守护神，也像是馆长了解梦魇并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疯子一样。
　　事实上，如果不是噩梦无法抵赖，馆长对于当年的那一次事件以及现在的情况是抱有怀疑的。
　　梦魇，不像是一个拖着世界一切去死的疯子。
　　因为如果他真的像这样做，噩梦早就已经不复存在，到了那个时候，死亡人数可就不是现在这样轻飘飘的几百几千人，而是数以亿计的恐怖数字了。
　　在同一时间，会有多少人做噩梦？
　　这个数字庞大到难以想象。
　　假如梦魇真的想拖着世界一起去死，那么他只要选择让噩梦坍塌就好了，对于梦魇来说这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没有人可以永远不睡觉，人类是脆弱的生物，就算是再强悍的人也注定需要休息，而一旦休息，坠入噩梦之中就是永劫不复。
　　虽然事情如果闹大到这个程度，梦魇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哪怕他本人根源极为特殊，也绝对会被处理掉，但是起码拉人陪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梦魇，并不是一个会拖着世界一起死的人，所以梦境之中身为人类的他会这么做吗？
　　未必见得。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如果让钟亦书抓到机会，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把梦魇抓起来封印在戒指中，只要不出意外就会被迫永远沉睡在其中，不再拥有任何自我。
　　没有什么是比把这样一个定时炸弹的引信剪短，火药倒掉，然后把外壳留在身边更加保险的事了。
　　梦魇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想尽办法东躲西藏，最后神秘失踪。
　　他失踪这么多年，过往的人早就换了一批，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的人大都已经不存于人世，也正因如此，梦魇就显得格外神秘了。
　　而梦境中的其他乍得到力量的人自然更不可能有任何关于梦魇的资料，这些人活到今天，手上或多或少的都已经不再干净，以己度人，他们自然也不会觉得梦魇是什么好人。
　　如果是自己，一定会拉上所有人陪葬。
　　所以他们理所应当的认定了梦魇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所以每一次的梦境之中，梦魇都会被人以最快的速度绑架杀害，取走眼睛。
　　虽然目前这个梦境中的其他所有人都是这样认定的，但是馆长却还觉得其中有蹊跷。
　　但是梦魇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是没有办法回答问题的。
　　耳边的枪响打断了钟亦书的沉思，他抬起头来看向右侧的来人，对方有半边的身体正在融化，情况看起来并不好，但完好无损的那半张脸上却满是笑容：“朋友，不介意分我一个眼睛吧。”
　　钟亦书轻叹一口气。
　　他本来并不愿意在噩梦中杀人，尤其是这个噩梦，他杀的人越强，回到梦魇那里的力量便也就越多，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可言。
　　但是有时现实就是这么无奈。
　　钟亦书松开原本拽着梦魇领口的手，黑色的皮手套因为摩擦有些下滑，他将其向上拽了拽，然后就像是没看到已经怼到自己眼前的枪口一样说道：“很可惜，我并没有这种打算。”
　　“那就只好拜托您去死了！”
　　那人正要开枪，钟亦书却比他还要快的多，那人一下就被打翻在地，枪也被甩飞到一边去，但是他却毫不慌张，相反笑的更加猖狂：“以为只是这样而已吗？我······”
　　“你的废话太多了。”钟亦书甚至没有多动一下，直直没入后脑的刀刃甚至没有让他稍微摇晃一下，那刀刃不像是插进了脑中，没有半点鲜血流出，钟亦书也没有任何反应。
　　在对方惊骇无比的目光中，他将手指并拢成拳。
　　那人抽搐了两下，身体便不再动了，只是在阴影之中，有些粘稠的液体蠕动着想要逃走，但是在钟亦书又慢慢的握了一次手指之后，也彻底变成了一滩液体。
　　钟亦书慢慢拔出插在自己后脑勺上的刀刃，刀刃刃锋雪白，看不出哪怕一点点曾经使用过的痕迹，更不用提血迹之类的东西。
　　而钟亦书的头自然也毫发无伤。
　　有人在旁称赞一声：“你，厉害。”
　　钟亦书脸上没有半点自豪之色，面对夸奖的表现极为平淡，他将那把刀随便扔在一边，就像是根本没发现这把刀的奇异之处一样毫不在乎。
　　他看向那来人，那人的身形无比高大宽阔，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只是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身上的四肢和躯干之间已经出现了链接的缝隙，随时都有整个人彻底散架的风险。
　　有些人悄然消失，而有些人已经身处边缘，梦魇正在收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钟亦书并没有提醒对方的义务，所以他只是推了推眼镜冷静道：“你也想要眼睛吗？”
　　身形庞大的人反应了足足好几秒钟，这才笨拙的摇头：“我，打不过你。”
　　看起来他的意识都已经出现了问题，对于自我的认知恐怕也开始变得不够强烈了，钟亦书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另一股力量，这力量很熟悉，是他前不久刚刚处理掉的下水道杀手，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还有力量残留。
　　下水道杀手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另一个怪谈，而这个怪谈的特性中就有高速再生这一点，也就是这个特性救了对方一命，让他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这种程度，竟然还跟继续勉强活着。
　　但钟亦书对他的想法，也仅此而已了。
　　这种程度的恶化不可能继续活下去，就算本次的梦境之中能够侥幸不死，后续在现实之中失去了力量的平衡，他也活不下去的。
　　借助他人之力固然是一条捷径，但是却经不起任何的风浪。
　　钟亦书只救无力自救之人，他的存在是为了保存人类而不是救每一个人，所以他只是冷眼旁观，确认了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便重新观察起了这具尸体，丝毫不理会等在旁边的人。
　　梦魇已经死了，末日眼看也已经快要降临，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每一分钟，世界都可能被再次回滚。
　　他要找到能够更快找到梦魇的线索。
　　梦魇是被人绑架到这里来的，也可能是自愿跟着人来的，或许是在研究所门口起了冲突，所以对方干脆起了杀人挖眼的想法。
　　但是看那双拖鞋也能明白。
　　之前的梦魇十有八九正处于室内，而结合病号服来看的话——医院。
　　如果更早一步，在所有人之前就抵达医院，直接将梦魇控制起来，不给对方任何自杀的机会，强行逼问，是否就能够打破这个循环的怪圈？
　　不是钟亦书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只是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他必须阻止梦魇。这里死的人已经太多了，而且每一个拥有的噩梦力量都不是个小数字，这么多的力量一旦被收回，梦魇能做的事可比现在还要大的可怕的多。
　　他要强行结束这个梦。
　　至于怎么让梦魇说实话，钟亦书有很多种办法，而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梦魇绝对不愿意面对的，他是个很识时务的人，知道抵抗是绝对不会有用的前提下，就算是为了少受罪，也会愿意说出实话来。
　　梦魇一向如此，他虽然喜怒无常，也曾经踢到铁板狼狈逃窜过，但是只要条件允许，他是个绝对不会愿意委屈自己的人。
　　像这次这样能够为了实行自己的计划让别人挖他的眼睛就已经是极限，而钟亦书的手段是绝不止如此的。
　　必须在所有人前抓住梦魇。
　　只要被钟亦书抓住，就不会再有任何胆大包天的人试图抢人——馆长的脸并不是一个秘密，但凡是在梦境中混迹的时间稍微长一点的，或多或少都听过或者见过对方。
　　那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只是每一个曾经被他们认为和馆长一样强的强者在惹上对方之后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他们才惊觉对方的无可匹敌。
　　在神智尚存的情况下，不会有任何人和馆长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