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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两生花 “阿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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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斗,你给我回来!”
石旦米大喊,一个护卫拦住了石斛,其余护卫把来抢东西的人围住了,虽刀已出鞘,却没伤人。
几个掌柜摇摇头,唉,还是不够沉稳大气啊。
火把被点燃,红红的火光给凉凉的夜色添了暖气,这时才看清抢东西的人应该是白天那群饥民。
“大老爷饶命!大老爷饶命!放了我家那口子吧,我们饿极了一时鬼迷心窍,我们不是坏人,不是坏人!”
草丛里钻出来几个妇人,扑跪到地上磕头,孩子们也有样学样,全都跪着磕头,眼里充满了恐惧。
石旦米越过护卫扶起了妇人,转身挥了挥手,护卫们放下刀,那几个汉子也全都跑到媳妇孩子这边跪着。
听完他们的哭诉,大家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今年大旱,米农收成无几,虽然交不出米商定的货,但想着陈米还有一些,吃的还有,钱嘛少赚点就少点,以后总会赚回来的。
大部分米商都能理解也没让米农们赔偿,有些甚至还捐赠了些粮食过来,包括了石旦米,当然饥民们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可白得的粮食多了,就有人心思松动开始变卖,此时关州出了个低价收粮的米商,米农们想着白得的东西多少也是赚,于是就卖了。
谁知你卖我也卖,到最后发现全部人加起来的余粮都没剩多少,才想起要去买些回来。
可这世上哪有便宜事,那个米商竟以高出市价四五倍的价钱出粮,没人买就囤着不售出,弄得民愤四起。
“那米商叫什么名字?”
石斛突然在旁边问。
“姓花,对了,叫花韦,汤西来的!人人都唤他花老板。”
呵,果然。
“阿斗,你认识此人?”
自己的表情太过明显,以后可不能这样。
“爹,姓花的不是好人,如此不讲商德,囤粮抬价,要是闹大了,民不聊生食不果腹,恐怕会引出大祸事来,到时候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咦?小老板又开窍了?
几个掌柜又改变了此女不可栽培的想法。
石旦米最后给了这些饥民一些粮食和种子,并派了人引他们到临县石家的庄子上暂住,但不能白吃白住,要做农活抵饭钱。
饥民们在哪不是做农活,连忙同意跪下谢恩,在听说了这就是那个重情义乐善好施的石老板以后,更是磕了许多响头。
石斛没想到,老爹竟然有如此响亮的美名。
“你们不必担心,我此行去关州了解此事,会向商会告知此人行径,汤商一直取予有道,商不忘义,如此害群之马定不会让他扰乱行规。等解决了此事,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车队继续向关州行进,饥民里一个叫安谷的小伙子主动跟随他们,要给他们引路,尽量避开饥民聚集多的路线。
没办法,盛世之下全是好人,可如今人都快被逼成了鬼,该怪谁呢?
汤商之所以举国闻名,不只是他们会做生意,而是大家不约而同都在心中立了一把尺,丰年不贱价,贫年不涨价,在商户和中下游每一条环节链中都树立了美名,让人们钦佩不已。
偶尔出的一两个破坏行规的,也能够立马被清理或是被劝服悬崖勒马,石旦米就带着这个打算去会会这个花韦。
才不会那么容易!
石斛知道这人是系统安排来捣乱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搞定。
“爹,你怎么知道来打劫我们的不是土匪?”
“他们白天就盯着那几车货打量,看那群人里面老弱太多,为了家人铤而走险,人之常情。至于土匪,此段山路开阔,山林离得过远,他们没有可以藏身和迅速逃脱的地方,遇上的机会不大,如今只是关州有饥荒,大临律法严明,匪患也不敢明目张胆,若真到劫匪无所顾忌的那一天,那国也将不国了。”
石斛听着老爹的话忽然就从眼前感慨到了全局,不由震撼,可看他的表情,不像只是随意闲聊。
“爹……难道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如今大临不是挺好的么?”
“阿斗,邻国时有进犯,各地频现灾荒,大临现在是国运昌隆、兵强马盛,可为商之人看的不止眼前之利,时局动荡也要趁早打算。”
石斛想到一些现代的事件,明白老爹在说什么。
“我知道,话本子里总有些逐利的商人只以利为方向,有时候家人国家都抛诸身后,爹,你会做这样的人么?”
石斛问得小心翼翼。
“那你呢?”
“我不会!我相信大部分人也不会,总有人在为这个国家奋进不是么?”
石旦米摸了摸她的头,老怀安慰。
“阿斗,你要是个男娃就好了,我怕这世俗的规矩束缚了你。”
“爹,就算身为女子,我也会把石家好好继承下去,不能丢了你的脸。”
石斛靠着石旦米的手臂,心想这个老爹要是身在现代那该多好。
几个掌柜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父女的对话,点了点头。
等入了关州,众人才发现实情比传出来的还要艰难。
一些饥民都在举家离开投奔亲戚,而一些怕出去了要是找不到吃食死得更快的,还是一直在到处晃荡,看能不能买到粮食。
大街上粮铺紧闭,别的能买的也都买完了,有些人带着钱也买不到东西。
石旦米领着石斛直奔城中商会所在地。
内门一打开,屋内管弦丝竹,酒肉尽欢。
“唷,石老板来了,来来来,上座!”
一个体态发福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看着石旦米就自报家门。
“小弟花韦,刚入的商会,石老板请坐,小弟敬您。”
场子里的其他人有点尴尬,有几人和石旦米打过招呼就悄悄的溜了。
石旦米看着桌上摆着的一碗珍珠米,抬起问:“现下关州缺粮,糙米都快没了,这些米又是如何来的?”
本地丰兴行的杜老板说道:“这是花老板给商会每人分发的米,多亏了花老板,让我们不至于断粮。石老板你是不知道,如今我们本地的几家,都快被这粮荒给拖垮了。”
“我看这不是没垮么,你老杜家的粮仓要是没米,那全天下没米的可就多咯。老杜啊,这可是你自小长大的地方,既然花老板也加入了汤商会,你们那粮食又多,就按照往年惯例,开仓放粮吧,只是不可哄抬物价。”
听石旦米如此说,杜老板扭头,花韦也没生气,笑呵呵的。
“石老板,您有所不知,我手里也没多少余粮了,还打算着向石家收一些呢。”
石旦米看他一眼。
这时,本地知州罗大人到,所有人见了他都行礼让座,他却感激的看了石旦米一眼。
罗大人最近为了催这些人放粮绞尽了脑汁,可他们油滑如蛇总是推脱,看到商会德高望重的石旦米到来,深知其气性的他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向花韦施压。
“花老板,如今若再不放粮,民乱起你难辞其咎。”
花韦笑笑,有意无意看了石斛一眼。
石斛看他的样子应该每世都不是同一个人,也就没想太多。
“既然罗大人和石老板都如此说,那我只能放粮啰,不然,我可成千古罪人了!既然我入了商会,本也该尽一份力。”
石旦米和罗大人松了一口气,想着此人还不算冥顽不灵。
第二天,石旦米和石斛早早起身,从石家在关州的落脚点直奔米行而去,看到果然开门卖米了,石旦米心里的担子终于放了下来。
石斛心里却七上八下的,这个花韦不可能不作妖的。
那边米行门口聚集了许多人,不知为何和米行的人扭打在了一起,米行见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抢米,立马就关了铺门,剩下一群买不到米的百姓在那哭嚎。
“这位大娘,这是怎么回事?”
石斛上前问道。
“这些杀千刀的,平日不到二十钱斗米,如今卖到一百七十文,我身上的钱连一斗都买不到,儿媳妇吃不上粮奶水断了,两个月的孙儿快连稀粥都喝不上了,今天买不回粮去,我如何交代啊!”
“午时你们上古里巷去,到时石家会派粥给大家的。”
石旦米说完,就吩咐下人先回去安排。
“爹,可我们这儿庄子里的粮也撑不了几天,得想法子让花韦放粮,官府不能直接去把他的粮仓打开么?”
“商会早有人来劝过,无奈回去了,这花韦背后有靠山,又和本地的几个地头蛇打成了一圈,即便是罗大人也拿他没办法,就算上报,消息在中途就给截了,更何况谁也不愿丢了乌纱。”
“爹,也不是没办法。”
石斛小声凑到老爹耳旁,石旦米听完大骂胡闹,捂着她的嘴上了马车。
前世就是石兰带着一伙山匪混入百姓中,煽动着大家强行找粮商‘借米’,只是上次花韦的这个角色是杜老板承担的。
杜老板报了官,几个百姓被当成领头闹事的抓了,石兰等人又煽动大家去冲击府衙要人,事态愈演愈烈,竟然有上万人发起动乱,毁衙门伤衙役,差一点就不可收拾。
还是石旦米关键时候发现了混在里面的山匪,及时劝下了双方人,杜老板惊吓过后终于愿意放粮,这才平息了此事。
石旦米本是立了大功一件,谁知石兰身份曝光,百姓和官府都以为他为名利兼收两头做戏,最后不仅背负骂名还被处死。
可现在,官府和商会都拿他们没法子,老爹昨天派人连夜赶回苏南,准备调一批米粮过来,可就算石家可以捐粮又能捐多久,捐了又被卖了呢,何况石家的粮能否顺利到达关州?
如此反复不如一劳永逸。
‘借粮’,反而是目前最有效的法子了。
石斛知道这不是好法子,可不如此怎么逼这些人放粮,只是这次不能被人浑水摸鱼,让事态扩大,也不能让山匪混在其中妄想渔翁得利。
她必须好好盘算。
这一刻的石斛,竟然完全没想到任务,心里只想着能让百姓拿到粮食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