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同人——青玉案.元夕》开了个开

14、第 14 章

　　雪下起来了。
　　段岭在佛塔顶端朝外张望，东边天幕似有灯火，但看不真切；城西城守府倒是灯火通明，秦将军一行人轮流守了一天，乞颜惕和杜城守始终没有出现。
　　不知道武洲山那边怎么样了，一下起雪来，孔明灯的指示作用会大打折扣，只能靠武独他们烧山为信，届时若城里的人来不及积极策应，阻断效果会大打折扣，武独一行就要要直接面对长城下的元军和城里的元军了。
　　“郑彦，派个斥候……你怎么在这儿？”
　　段岭正待叫郑彦去着人去探探消息，回头却不防看到了朱仙师的小徒弟出现在楼梯口。
　　郑彦把剑收回鞘中。
　　小道童穿着全套道袍，像模像样地朝段岭行了个礼。
　　“参见王爷。”
　　段岭忙去扶，小道童眨眨眼，显然对这事也很新鲜，但总归没有忘记师父的叮嘱。他对段岭，说：“师父说，今天的雪会下很久。”
　　“什么？”段岭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时候说的？下多久？”
　　“昨晚上说的，”小道童一板一眼道，“没说多久，只说很久。”
　　“就在你走后说的，让我这个时辰来。”小道童补充道。
　　“他为什么……”
　　段岭简直一头雾水。为什么不告诉他？既不告诉他，又为什么要派他的弟子现在来告诉他。段岭感觉不对，忙问他：“谁送你来的？你师兄呢？”
　　小道童歪歪头，理所当然道：“师兄昨晚就送我来了呀，然后就回去了……”
　　没待他说完，郑彦余光中看到些什么，神色一凛，忙道：“王爷，那边！”
　　“起火了！”
　　“山上起火了！”
　　“那个方向是……”
　　塔下也传来喧哗之声，段岭心中惊骇，转身跑下楼去。
　　“郑彦！你看着他！别让他看到！”
　　佛塔下的广场前，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屋里出来。采药山上，火在山腰处烧了起来，没有蔓延，也没有因雪而逐渐衰落。
　　“是火油……”
　　段岭眼里满是燃烧的火焰，周围的喧扰之声仿佛一瞬淡去。
　　那天夜里，段岭一番力争后，室内一阵沉默，片刻后，朱仙师叹了口气。
　　“小王爷，这就是我不愿意和你、和任何一国国君打交道的地方，”朱仙师道，“天尊、神佛无分世人，本不该为谁所用。吾师当年冒死一谏，为的不是今天。”
　　“是，仙师。圣人无界，不该有家国族群之分”段岭直起身来，“可是天下纷乱几百年，哪怕有来世，谁又真的到过极乐之境呢？我们素来知道佳兵者乃不祥之器，我大陈愿意百年不开战，可其他国家呢？”
　　“或许千百年后，会有各族融而和之的一天，可如今，我只能保护我的家国、我的子民，否则，不会再有那千百年。如果神佛需要供奉，我大陈可用举国之力广开宫观，可若神佛让我停手，我做不到。如果神佛要怪罪，那么就让他怪罪于我。”
　　段岭抬起头来，坚毅地看着他。
　　“陵阳真人一言止杀，救苍生于水火，可追根溯源，不也是为了我陈国百姓吗？仙师你愿意为杜城守铤而走险，难道不是相信陈国吗？”
　　“若不能救一时之人，又何以救天下之人？”
　　朱仙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是段岭想起来，那时候朱仙师的手，是有一些颤抖的。对一位德高望重、堵上性命安全为他们提供帮助的老人说这种话，段岭有一瞬觉得不忍心，但终归，他还是这么说了。
　　“仙师——！”
　　百姓们纷纷反应过来，冲到院中，不可置信道：“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不要乱！”
　　他们要冲出门去，士兵们赶紧拦着，秦将军赶紧上前安抚众人，然而还不等他动作，又一声尖叫传来。
　　“那边……那边也烧起来了！”
　　采药山西边，另一座寺庙赫然化为火海。紧接着，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山上的寺庙、道观几乎全烧了起来，从东往西，直至离平城城最近的一座寺庙，勾勒出另一座烽火长城。
　　“你们……”
　　段岭猛然回头，拨开人群：“住持！住持呢！”
　　人群散开，弥空大师的弟子从大雄宝殿前慢步走来，转动着手里的念珠，念了声佛。
　　“施主，”僧人道，“仙师托我告诉你，该王爷动手了。烧庙不烧人，他们自有计算。”
　　“小师父！他们为何、为何要这样做！长春观和那些寺观已经修了上百年了啊……”
　　“阿弥陀佛，”僧人缓缓道，“百年之基，根深叶茂。只要诸位还记得今日之因，必有后世之果。泽被千秋，岂怜百年哉？”
　　大雪纷飞，纵使百年岁月，也不过勉强支撑一瞬。城中百姓纷纷出门，惊呼、哀叹、怒号，充斥全城。寺内，郑彦把小道童送到僧人手中，百姓在秦将军一行的安抚下已经平静下来，低低啜泣，士兵眼中似有愤恨，齐齐看向段岭。
　　段岭眼中的火光渐渐微弱，他合眼，再次睁眼时，目光如炬。
　　“秦将军，计划有变，”段岭道，“你快带人去救杜城守，无论如何，要把杜城守救出来。”
　　秦将军应下，迅速带着手下的士兵冲出寺门。
　　“其余儿郎。”
　　段岭握紧手中的弓箭，怒喝道：“随我出战——！”
　　与此同时，城中的喊杀之声同时响起。原本被扣在俘虏营平城士兵纷纷暴起，赤手空拳抢夺元军的武备；其他寺庙的乡勇和退役老兵们也趁机先发夺人，从各个寺观杀了出来，冲到街上。城门口的元军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看清局势立即奔向城门和军械库，少部分人往城守府跑去。
　　“快——！抢武器！夺城门！”
　　山林中，一队元军察觉异样正往平城城的方向赶去，武独一声令下，士兵们从山坡上推下巨石，元军闪躲不及，被冲得七零八碎。
　　“放箭——！”
　　树林之中万箭齐发，元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等盾兵上阵，已经倒下了数人。
　　“撤——！”
　　副官一声令下，剩下的元军不住后退，撤回长城关口。武独立即和人下去收缴武装，清点可用的马匹，又迅速退回山林之中。
　　段岭一行直奔城南，军械库门前已经厮杀了起来。平城幽州军常年征战，战风剽悍，在目睹百年寺观被焚之后更是无限激昂，抵达战场便立即上前作战。段岭觑机上了瞭望塔，在后方弓箭部队指挥，射击落单的元人，不住回望城守府的方向。
　　“郑彦，你去帮秦将军！”
　　“不行，”郑彦一口拒绝，“这时候你要出了什么意外，一样是天大的事。”
　　段岭心里清楚，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眼下抢夺兵器和城门至关重要，他也不能走开。
　　部分元军迅速地登上城墙，朝下边射箭。陈军在与军械库的元军抢夺攻城器械，陈军弓箭部队上阵，也往城墙上射箭，逼得墙上的元军不住闪躲。
　　部分元军还待抢夺瞭望塔，刚爬上顶端，便被郑彦一脚踹了下去。一支弩箭射来，段岭连忙扑向郑彦，两人闪开，段岭捡起地上的弩机，朝刚刚那个方向射去。一阵闷响，两人又趴了一会儿，段岭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附近的一个瞭望塔里，一个陈军向他们招了招手。
　　段岭放下心来，开始观察城中局势。陈军已经夺回了一辆撞车，士兵们推着向元军撞去。元军一边射箭一边躲进冲车，陈军又趁机抢夺其他的器械。城墙上的士兵开始往下投火球，但是距离太远，收效甚微。
　　他选的这个瞭望塔正在南城门和城守府的中间。城守府那边，秦将军一行已经赶到，还在与门口的士兵鏖战；同时，城守府内居然用起了小型投石车，向外抛东西。虽然投射之物不是石弹，但小型机械灵活，有些士兵闪躲不及，被砸到之后当场倒地不起。
　　“先得把那辆投石车解决了，”段岭道，“我们去抢一座重弩。”
　　郑彦应下，两人下塔骑马而去，加入城南的战局。
　　见城守府用起了投石器，还在军械库的元军纷纷往重型机械的方向跑。陈军继续用弓箭逼近，让他们不能靠近。可是毕竟是元军先守在军械库，重型器械无法使用，小型器械还在。
　　“找板车！做火罐！”段岭吩咐道，“推过去，不能让他们出来！”
　　“是！”
　　“等等，郑彦，”段岭道，“你去附近找这个。”
　　段岭递给郑彦一副图，郑彦应下。本该带百姓出城的乡勇们也纷纷出动，家住得近的人主动带乡勇去拿东西，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士兵和乡勇快速装填、捆绑火罐，郑彦也回来了，往火罐里加了些什么。段岭向他们吩咐几句，陈兵用力地点点头，迅速往军械库推去，在快到元军的射程范围狠狠往前一推，脱手往回跑。段岭和弓箭手看准时机，将火箭放了出去，瞬间点燃整个车身。
　　元军正要用沙子扑，却冷不丁罐身爆开，锐利的碎片扎进不少人身体里，元军躺在地上哀嚎。
　　“这也是……修道之术。”
　　段岭放下弓箭，大声道：“快！夺器械！”
　　元人不料陈军有这手，被杀了个猝不及防。陈军一举夺得攻势，军械库的元人四散，陈军即刻整顿，抢了几座攻城器械。
　　“投石车！打城墙！别让他们下来！重弩！看准城守府里投石车的横杆，等它升起来的时候射箭！”
　　“是！”
　　一名副将指挥着士兵操纵巨型投石车，填上石弹，二十几人发力，朝城墙上掷了出去。城墙上的元军看到投石车面向自己，便知道军械库败了，有的弃城而逃，有的躲在瓮城里，只有一部分人还在城墙上坚守。
　　“告诉他们，弃城门，投诚不杀。”
　　副将应道，大喊道：“弃城门！投诚不杀！”
　　士兵们也应和道：“弃城门！投诚不杀！”
　　“弃城门！投诚不杀！”
　　阵阵声喊回荡在平城上方。锐利的破风之声响起，城守府里的投石机木杆应声而断，在府墙上又被砸城两段。
　　秦将军一行登时如虎添翼，撞开府门，冲了进去。段岭正待过去回援，却发现他们慢慢退了出来。
　　“怎么了？”
　　段岭察觉异常，和郑彦一起，勒马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