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唐姬》夷男

31、洞房花烛 “既然这样

　　五月里，忠王的一场婚礼冲散了宫中所有的阴霾。皇上并没有因为李玙擅自离宫而大发雷霆，反倒为他的自觉归来感到舒心。

　　唐姬端着新娘的喜服去寝殿，内殿里布置地极为喜庆，满目都是耀眼的红色，柱子、镜子、窗户上贴着喜字。更别提那些繁缛的绣着鸳鸯戏水、并蒂莲花的被褥和枕头。

　　怡然穿着贴身的小衣端坐于梳妆台前。一个宫女正用发油抹在她的发丝上，轻轻梳理。

　　“啪！”不知怎的，怡然将一支玉簪猛地拍在桌上，高声喝道，“没用的奴才，梳个头都梳不好！你是想把我的头发连根拔掉吗？”

　　“奴婢不敢！奴婢知罪！”

　　安庆宫之前没有宫女，现在李玙要娶王妃，内务府就派了几百名宫女到这里来。这名胆颤着的宫女瞧着面生，应该是刚刚进宫来的新人。

　　兴许是这位宫女服务得的确不周到，或许又是怡然摆明了要耍耍威风。

　　“王妃息怒。”唐姬笑着迎上去，“大喜的日子，何必动气。这位姑娘既然笨手笨脚的，就由奴婢给您梳头吧。”

　　怡然狠狠地瞪了那位宫女一眼，转脸对唐姬道，“既然如此，就你替我梳头吧。”

　　“是。”唐姬应诺，又示意那位挨骂的宫女退下。

　　打好发油，再麻利地盘好发髻，依次插上珠玉步摇，一系列的动作如云行水，流畅无比。

　　“想不到你的手这么巧。”怡然抚摸着盘好的发髻，赞道，“我原本以为你之前都是做些粗活的，肯定不会盘发呢。”

　　“王妃喜欢就好。”唐姬敛目。

　　广袖下的双手被人捂住，怡然已经亲热地牵起她的手，“你我之间说话，其实不必这样。虽说如今，我是主，你是仆，可到底是旧相识。我今后一定会待你亲厚的！”

　　她笑得妩媚，刚刚画上的妆容如清晨里初绽的花朵，娇艳欲滴。想必，李玙见了，也是会情动的吧！她有这么一瞬的恍惚，随即一丝不苟地答道。

　　“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难道我是只母老虎吗？”怡然嗔道，似笑非笑。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她依旧地不咸不淡，只是眸中暗藏着些微的波动。

　　那边，怡然拨弄着自己刚刚涂抹上的丹寇，笑道，“我们能再住在一个屋檐下，是福分。如今，我虽然成了忠王妃，可你做奴婢的，也千万别觉得生分。对你，我就是拿自个人看待，绝不会把你当成下人看的。”

　　唐姬笑着回道，“王妃宽厚，这是奴婢的福气。若是今后奴婢有做的不周的地方，还望您多多海涵。”

　　“对了，今夜是谁服侍我和王爷？”怡然坐定后，又问道。

　　“是姬路和阿南。”

　　“哦！”怡然抑扬顿挫地应了一声，“为何不是由你来服侍？”

　　唐姬一顿，面上仍然笑道，“您是知道的，奴婢从苦役司里刚出来，做惯了粗活，恐照顾不周。而且洞房花烛夜，实在是一定点儿的差错都不允许。”

　　“你倒是有心了。”怡然端详着唐姬的脸，一丝妒意稍纵即逝，“你是个心灵手巧的人，何以见得会出差错呢。我就是喜欢有你在身边伺候，而且……”她芬芳的鼻息就在唐姬的耳际，“洞房花烛夜……若其他陌生人在旁边伺候，我还真是不习惯呢。”

　　等最后一拨客人走完，已经是子时。偌大安庆宫里，人去楼空，一时间寂静无声，只听得夏夜里的蝉鸣鸟语。

　　“唐姬……”

　　李玙醉醺醺地迈进寝殿里，就看到站立在门口的唐姬，八分的醉意中带着几分的诧异，“你怎么在这里？今夜不是姬路和阿南值班吗？”

　　月色光华，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华，格外清冷。唐姬上前几步，抓住他靠着门沿上遥遥欲醉的手臂，“你喝醉了。”

　　他呵笑一声，“是喝醉了，我的酒量本就不好，还被他们灌了一通。”

　　“奴婢去准备解酒汤。”

　　“不用了！”他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腕，炙热的很，“你糊涂了吗，今夜是我的洞房花烛夜，哪里需要什么解酒汤！正好可以酒后乱性！”

　　他还是第一次说这样露骨的话，再靠近些，他混着酒气的鼻息，一阵阵地喷到唐姬的脸上。

　　唐姬微微蹙眉，脸向另一边扭开。

　　“既然这样，奴婢就扶您进去吧，王妃还在里面等着您呢。”

　　“王妃！？”他喃喃，又胡言乱语，“你生气了吗？”

　　她一时间噎住，惶然之间，反问道，“我为何要生气？”

　　“你难道不生气？”李玙的表情古怪，被酒气涨红的脸，红的像一个烤熟的番薯。他的手在半空停留了许久，最终缓缓摸上她的脸，“你难道不喜——”突然，他抖动了一下，好似是胸口不舒服，伸长了脖子就趴到窗口。

　　“你没事吧？”唐姬慌忙扶住他，让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要吐就吐吧。”

　　夜空的晚风清凛，李玙吹了冷风，觉得好受些。良久，苦笑道，“这会倒好，被风吹了个清醒！”

　　她知道他意有所指，劝道，“夜风凉，王爷小心着凉了，还是早些进去吧。王妃还在等着呢！”

　　蓦地僵硬住，那双本搁在她肩膀上的手，从身后慢慢圈住她的腰肢。

　　“你的头发好香。”他呢喃。

　　唐姬去抓开他的双手，他不肯松手，皱眉，“别动。”

　　“王爷真的该进去了，王妃的头发应该更香。”她使了猛力，就掰开他搅住的双手。退后几步，躬身，“时候已经不早了，新娘子坐久了，恐怕不耐了。”

　　“咳咳咳……”恰好这个时候，从内殿里，传出几声异样的咳嗽声。一听，就知道是故意发出来。

　　“唐姬，王爷还没来吗？”

　　是怡然的声音，唐姬理了理心绪，回道，“王妃莫急，王爷已经来了！”

　　他看着唐姬异常高亢地回答着，那种眼眸里透露出来的慌张和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己离开，让他仿佛跌入了至寒的湖底。

　　“既然这样，我就遂了你的愿！”他感到无来由的愤怒，伸向她的手，中途折回，狠狠地捏紧。

　　大红的厚重帷幔被人“呼啦”一声拨开，李玙带着一股风似的走了进来。

　　“王爷。”怡然把声音拿捏地恰到好处，说不出的一种酥麻感。“您怎么这会儿才来，可把臣妾等得及了。”

　　“啊！”怡然一声尖叫。

　　李玙发出一声小兽般的轻吼，冲上去就把她压倒。

　　“王爷……”饶是她平时再怎么喜欢出风头，也骚红了脸，低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衣衫，如雨后春笋般，一件件的，被剥落下来。

　　直到最后只剩下贴身的肚兜了，怡然猛地按住李玙的手，娇嗔道，“王爷，帘子还没拉回来呢。”

　　“没事！”他不去理会身后的那双眼睛，大手一挥，连这最后的一道遮羞布，也一并抽掉。

　　“王爷……”怡然迷醉，迎合着勾上他的脖子。她的身子与他紧紧贴在一起，媚眼一斜，刚好瞥及几丈开外的唐姬，于是，愈发情动起来，丰盈的身体不安分地扭动着……

　　不知是酒劲又上来了，还是这月色实在太过撩人，他一闭眼，就朝眼前的女人深深地压进去。

　　终于……自己终于娶亲了，却不是自己想娶的女人。

　　夜色撩人，唐姬这已经是第四次去挑亮烛火，鲜红的蜡油被开了路，就吱吱吱地流了下来，而后又马上地冻住。她乐此不疲地做着这件事，然后刻意去忽略这夜空下的其他声音。

　　隔壁的呻吟声响了许久，怡然那酥骨的娇嗔，总会一拨接着一拨地传到她的耳中，好像再恶毒不过的咒语，让她生出痛恨的藤蔓来。

　　“唐姬。”阿南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要不你先去睡吧，这里有我守着。”

　　“不用了。”她拍拍阿南的手背，“还是你先去睡吧，这里有我一个人伺候就行了。”

　　“你真的没事吗？”阿南狐疑地盯着她的脸，“为什么你脸色这么差！”

　　唐姬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颊，“有吗？哪有！大概是月事来了，肚子有点不舒服！”又伸手去推阿南，“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你快去睡觉了！”

　　身后的珠帘发出沉重的声响，唐姬刚打发走阿南，听到有什么声音就回头，马上吓了一大跳。

　　李玙穿着银灰色的寝衣，一身不吭地站在她的身后，激情过后的胸膛，还流淌着滴滴汗珠。

　　她到底只是个普通女子，倏地脸红。

　　“看什么！”他高声喝道，“过来！”

　　唐姬站在原地没动。

　　“我叫你过来！”他的手好像变长了，一捞，就把唐姬卷进了自己的身边，“本王要沐浴更衣，你好生伺候着。”

　　“可是王妃……”

　　未说完的话，刚一触碰到他的眼睛，就生生往自己肚里咽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