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唐姬》夷男

30、回宫 我们两个都

　　“姬路！”李玙抱住姬路，痛声大喊。这里离有京城还有许多距离，出来时，虽然想的周全，带了些药材，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药，根本不能治根本。

　　情况紧急，李玙只能先替姬路拔出了箭，不然会腐烂在里面，可是箭是拔出来了，却血流不止。

　　一来二去，姬路起先还有点意识，这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昏迷过去。

　　“照这样下去，她根本撑不了多久。”李玙颓然地往车壁上砸拳。“我早该猜到，此次出宫凶险，竟还连累了姬路。”

　　唐姬有片刻的沉默，淡淡一句，“我倒是有个法子，能暂且止住姬路的血。”

　　“什么法子？”李玙并不抱多大希望地问道，他知道唐姬并不懂得医术。

　　“雪莲花。”唐姬将雪莲花拿了出来，她虽然不懂医，可还是略微知道一些，但凡是名贵的花草都有意外的药效。她曾经也在一本书上看到过，雪莲花有止血的功效。

　　“这个？”李玙迟疑，顿了顿，问道，“这个有用？”

　　“总之现在是活马当做死马医，试试再说。”

　　“可是……”李玙按住唐姬的手，“你的伤疤不治了吗？”

　　唐姬摇摇头道，“人命要紧，还顾得上什么美不美的。”

　　李玙还想说什么，见她执意也顺手帮忙起来。车上没有捣碎的罐子，唐姬只能用自己的嘴巴咬烂。阿南在一旁去剪开姬路被鲜血染湿的衣襟，突然察觉还有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微咳了一下。

　　“你先出去吧。”唐姬也意识到什么，对李玙勉强笑道，“男女可授受不亲。”

　　李玙做了一个明白的表情，就走了出去。

　　姬路的伤口因为敷上了雪莲花，而迅速止了血。唐姬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干净衣服，盖在上面，一口气才算是下来，“谢天谢地，好歹是止住了血。”又见姬路嘴唇干裂，对阿南道，“去你后面拿水壶来。”

　　阿南拿了水壶递过去，随意道，“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你腿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旧事被重提，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唐姬小心翼翼地给姬路喂了点水，淡淡道，“不小心的缘故，蜡烛掉在脚上，于是就这样了。”

　　阿南见唐姬神色萎靡，也不再多问个中缘故，只感叹道，“可惜了，本来有雪莲花可以医治的。”

　　唐姬抱住自己的双脚，“现在多说无益，如果能用这个换来一条人命也是值了。”

　　阿南又想起什么，拍掌道，“我们要不再回到那个地方去，那里不是还有几多含苞的雪莲花吗。”

　　“不行。”唐姬想也没想，就否决道，“且不说那里是否还潜伏着什么危险，就算没威胁，我们要是这样折返回去，会影响到姬路的伤情，马车颠簸，我们必须马上回到中原给姬路寻个好大夫。”

　　“也是。”阿南闻言不由耷拉下去。

　　唐姬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她到底还是个未长成的孩子，高兴和悲伤都是这么明显，哪像自己，身未老心先死。

　　如果自己当初并不曾进宫，是否也会像她这样，高兴时放声大笑，悲伤时放声大哭。可是，时光是不会倒流的，正如死去母亲和自己爱过的太子。这人世间的一切哪容得了自己做主，更何况自己只是个最微末不过的低贱出身。

　　想到出身，她不由一凛，想起什么，就去摸自己的脖颈。

　　“哎呀！”她惊叫，“我的同心锁，我的同心锁呢？”

　　“啪！”的一声，武惠妃气不过，直直朝身后的软榻上颠去。“你……你……”

　　“娘娘。”碧罗忙去扶住她，“凤体要紧。”

　　“母亲恕罪，儿臣只是为了讨母亲开心而来。如今宫中皇子众多，自从太子死后，皇上久久未成立下新任太子，儿臣怕有个万一，于是想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武惠妃不屑地轻哼，“你要真的斩草除根也好了，不劳我费心。偏偏你已经打草惊蛇，李玙那样聪明的人会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杨洄如今肠子都悔青了，原本还想着亡羊补牢，在李玙未进宫之前再赶尽杀绝，没想到，凡事都有失算的时候，等出了那片人烟稀少的地方，根本就无从下手。而后，又碰到从宫中出来，与李玙接头的人。

　　“是儿臣失算了。”

　　“哼。”武惠妃一动气，胸口便堵得慌，碧罗深知主子的喜好，忙奉了一杯安神茶上去。
　　武惠妃喝了一口，胸口好受些。

　　“到底是谁借了你这个胆子，居然没经过本宫同意，就滥下杀手。”武惠妃这次气得不轻，“先别说本宫并不想去杀这个李玙，就算本宫想杀他，也轮不到你动手，瞧瞧你办的好事，李玙如今定是以为是本宫下的杀手。”

　　快到五月的天气，已经是闷热的很。可杨洄却觉得浑身发冷，瑟瑟发抖。他原本也不过是想做个讨丈母娘欢心的姑爷，没想到事情会办砸。

　　“李玙那孩子向来不过问朝事，不管是装的也好，真的也罢，希望这次的事情，他绝口不提。”

　　武惠妃身心疲惫，这杨洄好歹是自己的女婿，罢了，罢了，朝他挥挥手，于是打发道，“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做的蠢事，一个月之内不准出府。”

　　杨洄大喜，忙不迭地滚出了丽政殿。

　　“啊……娘娘。”杨洄前脚刚走，碧罗就惊叫起来，武惠妃脸色苍白地伏到在榻上，没半点生气。
　　碧罗吩咐宫女快去请来太医，又走到武惠妃身边，软声细语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武惠妃惨白地笑，“我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

　　碧罗知道她担心刚才的那桩事，于是讨好道，“驸马爷也是出于好心而为之。”

　　“哼，他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武惠妃叹息道，“我现在的心思淡的很，不想再杀人了。至于瑁儿，在我还没埋入黄土前，能看着他们俩夫妻恩爱，就心满意足了。”

　　“娘娘——”碧罗闻言惊呼。

　　“碧罗，我的身子，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恐怕是活不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