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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打草惊蛇 潇湘二支交 ...

  •   潇湘二支交汇处,游轮二层

      暂且说回船上,拓跋稜听温齐沐这么说,鬼使神差地抬眼去看那画,画中女子竟媚态徒起,簪花的动作突然活了过来!
      温齐沐背对着拍卖展台坐得极近,但拓跋稜却是正对着的,台上所展示的那幅图中的舞剑武官从画中走了出来,脸上戴着前几年时兴的鬼头面具,手中舞剑,身法灵活,身上重甲在他身上也不显沉重,顿时剑锋朝着台下一商人劈了下来。
      拓跋稜箭步上前,抽刀去挡,那剑锋一偏,直指温齐沐。
      “大人小心!”
      温齐沐不急不缓,一掌拍向茶案,抬手横切,案上茶盏如弯刀一般回旋泼了武官一脸,鬼头面具如墨般晕染开来。那武官被泼得正懵,温齐沐旋即回身而立,抬膝送腿,一脚踢在武官执剑的手腕上。武官被磕到了麻筋,手上吃痛,温齐沐又是一踢,重剑脱手,银光闪过,再看时,剑身已经入木四寸。
      温齐沐望了一眼拓跋稜和被吓到腿软的商人,拓跋稜会意,一掌力道颇有分寸地将商人“送”到五米开外。温齐沐一个日字冲拳将武官锤退几步,几拳下去,武官被逼上台,温齐沐亦是紧趋不让。武官回过神,一拳袭来,直冲温齐沐的太阳穴,她抬肘一挡,那拳便堪堪擦过她的眼角。
      仿佛能感受到那名武官拳脚冲来的气流一般,温齐沐只把手背在身后,肩膀侧屈,踏着布鞋在木台子上斜着走,只见那武官拳脚极快,却没有一击能挨到她。
      温齐沐绕着展台快步走了一大圈,对武官的招式不接不拆不解,教人看得胆战心惊。只听见“咚”地一声,她一脚踏下台上长木板的一头,另一头则被高高掀起,那武官重心不稳,便借力使力地扑向她,她则后撤一步,长臂在武官身下一展,压下身板,韧度极高地避过浑身重甲的武官,一手反手扣住绑在武官身上的胸甲,一肘扇过武官的下巴,抬身一掀,那武官便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船板上。
      这招又奇又快,柔中带刚,武官脱力,不再站起,顿时,船上诸客皆鼓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喝彩与道贺声包围了站在中央的温齐沐与拓跋稜。
      拓跋稜见那武官身形渐隐,朝温齐沐喊道:“他要逃!”
      温齐沐却并不意外,微微侧着头,荧色的耳坠折射了立灯火烛之光,虽非耀眼,却也夺目。只听她说:“无妨,逃便逃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和我们是同一个地方。”
      温齐沐面无表情地深呼吸着,平复了有些快的心跳,对着躲在屏风后面的管事展颜一笑,抱了抱拳:“天色不早,该进食了罢。”
      此语一出,管事连声答应着退下备饭,其余各坐人士见温齐沐周身平和,态度又十分平易近人,则纷纷上前来同她攀谈起来。温齐沐客套地一一回应,直到有人上来传饭,众人才慢慢散去。
      温齐沐看着挂在左壁画中的簪花仕女,话却是对着拓跋稜说的:“哎,不是叮嘱过你别看那些画了吗?下次可得小心些了。”
      拓跋薐还沉浸在方才那套拳脚招式中:“您……看起来不像是习武之人。您看起来……您是大人,应当是下属保护您才对。”
      温齐沐乐了:“你怕不是觉得我娇生惯养,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你一路上叫的是大人,又不是废人。”
      温齐沐揉了揉手腕,出了大厅:“有时候会一样东西,不一定非要在别人面前展示出来,自己心里头知道就可以了。至于今天这样的拳脚功夫么,能不用就不用。”
      拓跋薐紧跟着温齐沐:“可学了不用,又怎能精进?更何况您……”
      温齐沐进了餐房,随便捡了个就餐席坐下,倒一盏茶水推给拓跋稜:“是尽量不用,不是完全不用。”
      拓跋稜回想起温齐沐所打的那一招一式,内心雀跃不已,这次不需要温齐沐的吩咐,拓跋薐不由自主地坐在她对面:“可是我看您出手的力度,不似出自练武懈怠之人,您的招式也不像是一派之手。 “
      温齐沐又自己起了壶茶:“你这孩子,也别光看我那几拳力道狠啊。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学得确实很杂,这主要是为了防身。你若是常在军中,怕是不知道我这种独行老江湖的担忧,若是一人在外,多几样功夫在身上总归是安心的。”
      拓跋稜:“您为何不集中一点,将一种武学磨练到极致?这样亦能抵御他人恶意。”
      温齐沐喝了口水,道:“将一种武学磨练到极致?于我而言就没必要了。真正有功夫的高手估计也看不上我这水平。只有个三脚猫功夫的嘛,我也能应付得来。这样的,便很好。”
      拓跋稜摇摇头:“许多拳法招式繁复,常人若像您这样学,切磋起来岂不难堪?”
      温齐沐想了一想,对拓跋稜说:“其实,学得杂也有学得杂的好处,即使真的要我与人切磋,就算我每样只会一点点,在切磋之前先说好,留力不留手,点到为止,就无大碍了。切磋嘛,打的过瘾就好,不要伤人。”
      拓跋薐沉吟片刻,站起身,开口道:“我想和您切磋一局,点到为止,我绝不伤您。”
      温齐沐笑了笑:“你打不过我。”
      拓跋薐说着摆出起手式:“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温齐沐站起,按下他的手腕:“老话有讲究的,拳怕少壮,你还得多练练,要是想学,我以后可以教你。现在么,都到饭点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寅时
      长平城皇宫,景行宫,东暖阁,东梢间。

      宋卿是被一阵喧闹声吵起来的。
      一躺八年,他身削骨瘦,慕虔也只当他这几日在养身体,便由着他睡到自然醒,一般情况下得到卯时,他才洗漱完毕。
      正听到有人闯进来的声音,宋卿皱着眉匆匆披了件衣服,捏了一个火折子烧水洗脸。寅时正当皇帝早朝,皇宫重地,怎会有人大声喧哗?
      来者正是当朝左庶长韩武,他一脚跨过景行宫门槛,隔着屏风对里头拜了三拜,后头乌泱泱一群人便随着他一起拜。梁右丞梁耒夫提着官袍下摆,正欲拦人,却见一名武官怒目圆睁,怒气冲天的拿剑指着他:“梁右丞!若再有意阻拦左庶长,休怪老夫刀下无情!”
      韩武领着人拜完麟武侯宋卿,朝内里朗声喊道:“势为天子,未必贵也,穷为匹夫,未必贱也。宋君可还记得昔日在鄙人府上的话?”
      有人说着,那宋卿便听着,只处变不惊地拿毛巾沾了热水擦脸,将一半头发用一对比目扣简单扣住。春寒霜露重,宋卿迟疑有三,取下昨天慕虔落在他这儿的外袍披着,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
      “一别经年啊,韩大人,”宋卿手边接过内侍递来的暖炉子,抬眼去看韩武,眉峰中隐隐约约带着几分怒意,虽时隔八年,麟武侯往日的威严依旧不言而喻,“如此兴师动众,是找我叙旧,还是……来逼宫啊。”
      话末尾音微翘,众人皆是一耸,他们没想到魔君当真寻回了宋卿,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麟武侯居然容貌未变,还是一如敕勒川大捷后那般意气风发。面对几十名朝堂重臣,宋卿面无惧色,坦然道:“不错,本侯回来了。怎么?莫非诸位心中对当今朝野多有不忿,想拉拢本侯么?”
      宋卿斜眼瞥过梁耒夫,又正眼去看韩武:“梁右丞有心维护朝野纲纪,韩大人可不要不识抬举。若随行诸位对本侯行踪抱有怀疑,或者认为本侯不该出现于此,可待本侯回禀魔君后,随诸位在殿中商榷核实。如何?”
      韩武一撩官衫下摆,正欲再拜,立刻被宋卿喝止:“起来!什么人该你拜,什么人不该你拜,你自己心里清楚,莫要废话!滚!”
      韩武终归不复当年,只得老泪纵横,起身拱手作拜,转头出了景行宫。宋卿见他两鬓斑白,也不忍多说。
      景行宫侍奉宋卿的内侍颤颤巍巍地守在大门边,看着乌泱泱一群人来,又看乌泱泱一群人去,便知此事不妙,待文武官员走后,赶紧将宋卿搀回东梢间,取下床头柜里的篦子为他梳头。
      那内侍手持篦子,念着宋卿方才的排场,不敢大喘气:“事发突然,宋君可要老奴知会魔君一声?”
      宋卿闭着眼,揉了揉眉心,道:“不必了,等会我自己去找他。”
      一定是慕虔今早在朝堂之上提起了他,否则这些人也不会来得这么整齐。宋卿只是匆匆一瞥,便看到许多熟悉面孔,不为别的,今天来见他的,可全是他当年坐在侯位上所倚重的朝臣。
      宋卿睁开眼,抿唇握拳。
      慕君,你这是要借我这个麟武侯的名声来清算旧臣,还是借他们……试探我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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