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远人》樱花*错了

7、第 7 章 君生从恭王

　　君生从恭王府里出来，踏着暮色，眉宇间皆是得意。身着冰蓝色长衫，秀着雅致的竹叶花纹，手持象牙折扇，躬身上了竹轿。

　　我远远的跟着晃晃悠悠的竹轿后面，穿过大街，拐进了一条小巷中。眼看着他在一座僻静的宅院前停下，推门走了进去。

　　君生看到我时，略微一怔，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

　　珞裳呢？

　　你找她做什么？

　　我们姐妹情深，自然是叙旧了。

　　话音未落，却听见内堂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珠帘掀起，傅母走了出来。

　　君生，这位姑娘是？

　　哦，是我在灵山镇认识的一位朋友，上京来投靠亲人的。傅君生恭立一旁，面不改色地说。

　　傅母笑咪咪的打量着我，似乎颇为欢喜。细细地问我家世。

　　我瞥了傅君生一眼，看到他颇有些紧张，紧紧盯着我，生怕我说破了他的谎言。心下不禁好笑，但仍顺着他的话胡乱诌了一通。

　　傅母听到我父母早逝，孤身一人上京，善心大发，竟要留我住在傅府，并要我明日陪她去庙里酬神。我乐得顺水推舟，得意地看了一眼君生。

　　珞裳在哪里？

　　你究竟要做什么？

　　保她周全。

　　你放心，她好得很。

　　我要见她。

　　明日恭王府设宴，你也来吧。然后他转身唤来一个丫鬟，吩咐道，带牧辰小姐去厢房休息。

　　说罢他便拂袖而去。我愣在原地满腹狐疑。

　　没想到再见君生竟会是这般情景，他变了，嘴角再也不复温暖的微笑，整张脸变得冷峻。

　　恭王府的花园里，璀璨的灯火映着沉沉夜色。我以君生远房表妹的身份坐在一班女眷之中，紧盯着不远处琴台上的身影。

　　彼时，珞裳在琴台上抚琴，黑色发丝披落在肩上，纤纤玉指转轴拨弦，未成曲调，先有情，轻拢慢捻，指尖缓缓流淌的，是花间莺啼，似流水幽咽，间或抬起头来莞尔一笑，眉梢眼角皆是风情。

　　台下宾客听得如痴如醉，曲终，恭王纳兰应堂抚须连连颔首，君生眼看恭王面露喜色不由得扬起嘴角，那看着珞裳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件雕琢绝美的玉器。

　　暗中又碰上另一双眼睛，他紧紧注视着我，眼神中的直白让我的脸又红又热，棱角分明的轮廓不笑时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偏偏此刻，他的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铺天盖地撒下一张温柔的网。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明夜，恭王的长子，当朝的威武大将军。他身侧那位眉如翠羽，明眸善睐的女子是他的妹妹，唤作璴璃。

　　看着珞裳走下了琴台，我轻轻起身跟了上去，来到一间厢房。

　　她在镜前补妆，看到铜镜中我的影子，头也不回地说，你终于来了。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这里的琴师，恭王好乐，我肯来，他自然求之不得。

　　她站起身，来到我身侧，一股淡淡的百合香飘散开来。

　　那君生呢？

　　他将我送给恭王，可是讨了恭王不少欢心。

　　你究竟要做什么？

　　你自然会知道。答应我，你什么都不会做。她倚在我胸口，轻轻地说。

　　从厢房出来，没走几步，却瞥见暗处一个人影，怔了一怔。

　　不好意思，让姑娘受惊了。他说着，走出阴影。

　　是洛将军，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定了定心神，好奇道。

　　姑娘请勿见笑，我看你离了席，便跟来了。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笑道，莫非洛将军怀疑我是飞贼不成？

　　他慌忙摆手，不不不，你是君生的表妹，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叫我明夜吧。

　　他说以后我可以经常来王府看珞裳，君生听了不可置否，散席之后便匆匆拉了我离开。

　　回到傅府，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我以为你和珞裳……

　　是她要我送她进恭王府的，一直沉默的君生突然开口道。

　　我愕然，这是你和她之间的交易对吗？

　　他点点头，现在她是恭王最宠爱的琴师，而我也成了他的得意门生，两全其美。珞裳的琴技和舞艺冠绝天下，恭王爷听闻怎会不心动。

　　原来如此。难为你在我面前假装痴情。

　　君生皱了皱眉，怅叹道，她是最了解我的人，自然知道我最想要什么，而她想要的，未必是我。

　　说罢他径自去了书房。

　　戏已经开演了，分配好了角色，将要上场，而我这个看客却仍不明就里，我嘲讽着自己，清凉的月光伴在枕侧，一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