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宠》楛盏

4、第 4 章 妇人未嫁人

　　妇人未嫁人之前大家都叫她芸娘，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性子却沉默温顺。便是流放的路上，也只是自顾自的沉默，她的半辈子过的辛苦，西北流放地黄沙漫天，水和食物少的可怜，遇上年景不好，吃人的也不在少数。

　　短暂的休息了下，芸娘把所有的衣服都裹在身上，这里的冬天太冷了，现在出去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被冻死。

　　我的脚皲裂红肿的厉害，钻心的疼，芸娘用破衣服扯成的布条把我整个人护在胸前，一踏过破墙，风就呼呼往身上扑，只剩下刺骨的冷，周围全是雪，白白的，没有路，

　　芸娘踉跄着往前，我在她胸前蜷缩着，一个孩子的重量弯了她背，她头向前伸着，脸上青青紫紫冻得发白发胀，雪下的路难走，往往是走一段一摔，芸姨护着我朝下滚去，

　　每次我以为我们都活不下去的时候，芸姨就把玉米面给我喂一口，粗涩潮湿，一天之后我们看见了之前的那批流放的人，只是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血流出来染红了一大片的雪，刺眼的鲜红一下子刺激我的神经，

　　芸姨哆嗦着，胸腔震动，骨架和我的骨架蹭的生疼，芸姨佝偻着爆发出一阵力量，绕过那些尸体，尸体不可怕，可怕的是杀死他们的人，和闻着血腥味找来的狼，

　　庆辛的是他们能被发现被杀证明官道不远了，我开始发烧，眼前开始发黑，芸姨也走不动了，她用雪给我擦额头，守到半夜，

　　我在梦里，里面全是带血的铠甲，和陪着宋锦的母亲，她叫她，可是母亲明明笑着，为什么总不理我，一会是云王妃死前的眼神，赵晚很累，

　　最后出现的是芸姨，她会温柔的打理乱乱的头发，会说她的家，而自己答应过她，会活着的，赵晚挣扎着睁开眼睛，芸姨抱着她窝在一个被风的山崖下，没有光，雪称的四周惨白，芸姨的眼睛开始亮，在这雪地里像一小棵火苗，我轻唤了一声娘，那团火苗更亮了，像在跳跃
　　获救
　　官道就在眼前，一条宽阔的路，上面是泥泞的马蹄印，芸娘看到官道就跪到在地，生的气息在从她身上剥离，她护着我爬到路边，用怀抱和衣服裹住我，

　　一小块木头被塞进手里，黑黑的，多半是不值钱才被留在身上，紧紧攥住我的手，却又慢慢松开，靠着我身体渐渐没了气息，我沙哑的嗓子发出乌鸦叫一样难听的声音，不像哭，倒像是绝望到极致的怨毒嘶吼，

　　一辆马车从关口呼啸而过，马车四周都是穿战甲的战士肥壮的马匹，扑面的煞气无一不体现着这支队伍的精悍，领头的将领注意到路边一团破败的东西，招呼所有人停住脚步，本构不成威胁，

　　可公主交代过，过了关口，一切不寻常的事都得上报，将领蹙眉，翻身下马，阔步走向马车，放低了身姿：“姑姑劳烦报请公主，前面有异”。

　　姑姑看了一眼马车内，冲将领点点头，将领翻身下马，走向那团黑影，白雪都覆盖住了破败的衣服，几根灰白枯黄的头发露在外面，那个将领用铁戟挑开一些衣服，

　　是两张依偎在一起的脸，凭借长期的侦察经验，几个呼吸间便明白女子死了，小孩气息微弱。马车里的妇人显然对此事很是在意，将马车窗上的帘子拉起，听完将军模样的人汇报，脸上竟有一模急色，温声到，嬷嬷将那个小女孩给随军的医官看看，若能活着，便带到马车上来。

　　老妇人就下了车，将赵晚从芸娘怀中扯出，揽进怀里，温热的气息一下传来，赵晚轻蹙了一下眉头。嬷嬷便将赵晚送到了一辆较小的马车内，

　　这时那美妇人温软的声音响起；“将那女人就地埋了吧，也是个可怜人”。几个将士闻言就上前，草草用长枪在有些结冰的地面上挖出一人大小的土坑，

　　路面上冰雪把泥土冻得僵硬，铁和冰不断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关口显得更加怪异和萧瑟。芸娘僵直的身体很快便没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