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让洋葱飞

17、17

　　李介恢复得很快，术後第二天便能由赵炜遥搀扶著下床活动了，三四天後，面色红润，可以正常进食，医生检查後基本无碍。赵炜遥不得不感叹李介每晚的三十个单臂俯卧撑果然是有效果的啊。期间导员和班干部来医院探望过李介，蒋诺亚也给赵炜遥打了电话，让他安心的照顾李介，话剧的事他全权负责。倒是李介的父母一直被蒙在鼓里，赵炜遥觉得这样也好，省的当父母的为儿子担心，不过几天的时间，李介不又健健康康了吗？
　　回到宿舍，赵炜遥伸展双臂大大的呼吸了几口空气，果然还是宿舍的空气清新啊。赵炜遥跌跌撞撞的倒在床上，不管空置了几天的房间积了多少灰尘，也懒得打理自己此时乱糟糟的形象，抱著枕头蹭了蹭，幸福的睡了过去。
　　赵炜遥睡得很香，嘴角还带著甜蜜的笑。李介轻轻帮赵炜遥脱掉鞋袜，拿起薄被稍抖了抖，又轻轻的给他盖上。赵炜遥这些天确实累坏了，几乎一刻不离的守著他，特别是最开始只能间间断断的睡一小会儿，李介捋了捋赵炜遥额前滑落的头发，而後站起身，开始收拾房间。

　　赵炜遥这一觉是睡了个天昏地暗，从清晨的阳光明媚一直睡到了傍晚的暮色四邻。补足睡眠的赵小同学精气神十足，一个咕噜翻身下了床。宿舍里只有他一人，李介的桌上台灯开著，泛著淡淡的柔和的光。赵炜遥看了看手机，快八点了，正想著李介去哪了，门“吱呀”一开，李介提著一塑料带走了进来。
　　“你说你──”赵炜遥光著脚丫一步冲过去，“你是病人啊，好吧，大病初愈，那也该好好休息，你跑哪去了?!”
　　李介见赵炜遥赤著脚，微皱了皱眉，让赵炜遥在床沿坐下，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他，“你的。”
　　李介一进门赵炜遥就闻见香味了，哈喇子早流得哗啦哗啦的。他嘻嘻一笑，取出饭盒，哧溜哧溜的吃了起来。每吃几口就忍不住勾起眼角瞅瞅李介，似是觉得自己的吃相太狼狈不好意思似的。
　　饭饱的赵炜遥满足的眯缝著眼舔了舔嘴角，又揉了揉小肚子，忽然想起了什麽，对李介道：“你吃了吗？吃的什麽？记住油腻辛辣的不能吃，鱼虾不能吃，生姜葱头蒜薹韭菜不能吃……”李介耐心的听他讲完，从包里掏出一张叠得齐整的纸递给赵炜遥，“你写过，上面都有。”
　　赵炜遥一拍脑袋，哎呀，把这茬都忘了。出院的时候，赵炜遥特意借了纸和笔，向医生咨询了阑尾炎术後的注意事项，并一一记了下来给了李介。
　　赵炜遥又将纸递还给李介，“你好好保管著啊，平时饮食什麽一定要按照上面的来，千万别给弄丢了。”李介点点头，又拉开抽屉取出两张票，“朱倾城送来的。”赵炜遥好奇的一看，是29号国庆暨迎新晚会的门票，还是第三排的好位置呢。
　　“李介，这有两张票，你看……”
　　“嗯，一起。”李介自然的接过话头。赵炜遥一愣，随後吐了吐舌，似乎他和李介从医院回来後，就有什麽不一样了，可是，究竟是什麽呢？

　　说完了需要交代的事，李介便坐了回去安静的看著书，赵炜遥则晃悠著进了洗漱间。赵小同学盯了镜中的自己足足三分锺，才扶著额哀怨的摇了摇头，简直是惨不忍睹哪。头发凌乱而油腻，发梢分叉，肤色微黄而干燥，毛孔似乎又粗大了一些，更别提眼睛下那两处浓重的阴影了。最可气的是，额头上之前的痘痘还没消，另一侧居然对称似的又冒出了一个。整张脸唯一的可取之处大概就是因补足了睡眠而稍显明亮的眼睛了。还好，身上没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温水喷涌而下，赵炜遥舒服得打了个激灵。其实，在医院的那几天，哪有闲情逸致来在乎这些？好像总是很忙，虽说都是划账、取药、换液等零碎的小事，可总是一件一件接踵而来；也有空闲的时候，不过心里有了事，总是惴惴不安，连洗漱、吃饭、睡觉的时候都不能安稳，好像自己一不在李介就会出事似的，非得亲眼看著亲身守著才能安心。想著想著赵炜遥笑了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老妈子了，难怪燕姐说他性子软。不过……心里还真是有那麽一点点骄傲的，燕姐也好，张嫂也好，从来都是他们照顾自己，这次换做他照顾李介，尽管辛苦和疲惫，不过自己的形象似乎也高大了那麽一点点。赵炜遥垫垫脚，朝镜子里的自己比划了下，似乎真的高了一些呢，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洗漱完毕，感觉全身都清透舒爽，赵炜遥哼著小曲，走到李介身边拍拍他，“李介，你觉不觉得我长高了一些啊？”李介侧过头，透著些许茫然。赵炜遥嘻嘻一笑，又哼著小曲蹦上自己的床，忽然觉得李介这一病吧，还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至少对著他是越来越有表情了，偶尔还会笑那麽一下。
　　躺在床上，赵炜遥给燕姐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燕姐就是一通骂，问赵炜遥怎麽这麽久不和她联系。赵炜遥笑著说这不怕打扰了你和王叔叔的甜蜜之旅嘛。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住了，两母子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才挂了电话。再过两天就是国庆了，赵炜遥支愣著头琢磨，燕姐和王叔叔三号回来，不知道常远能不能回。虽然常远回来的可能性很低，赵炜遥心里还是存了一小丝希冀。好像自从在医院回了常远短信後，两人就没什麽联系了。赵炜遥揪著枕角，心里有些许的不舒坦，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不也没主动联系他吗？纠结了半天，赵炜遥还是耐不住对常远的思念，蹦躂著出了宿舍给常远打电话。

　　从楼道口望出去，墨黑的夜空中布满了错落的繁星，一闪一闪。赵炜遥心里兀的生出了一丝紧张，夹杂著一丝莫名的兴奋。不知道常远现在在干什麽呢……
　　“你好──”赵炜遥一愣，是一清脆的女声。
　　“我……我找常远。”赵炜遥咽了口唾沫，不知道为什麽，心就那麽跳了一下。
　　“你是常远的朋友吧，”女声笑了笑，“他上厕所去了，你是等一会儿打来还是等著他？”
　　“哦，我等著他吧，”赵炜遥手指抠了抠墙面，“你是……”
　　“小鸭子啊”，手机里传来常远爽朗的笑声，“怎麽现在想起给我打电话啊，有事吗？”
　　非得有事才能找你呀，赵炜遥撇撇嘴，“常远，你们在哪啊，好像很吵”，赵炜遥顿了一下，“刚那女孩儿……是谁啊？”
　　“我们在聚餐呢，饭店嘛，是吵了一些，那女孩我一学姐，准确的说是我的部长，前不久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加入了学生会组织部吗？今晚就是组织部的聚餐。”常远大概往外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不似刚才那麽大了。
　　“哦。”听了常远的回答，赵炜遥有一种松了气的感觉。赶紧摇摇头，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小鸭子，想我啦？”常远放低了声音，暧昧的呼吸似乎穿透了听筒，直达赵炜遥耳边。
　　赵炜遥想说想，又有些不好意思，吱唔了老半天，才想起什麽似的道，“阿远，你国庆回家吗？”
　　“大概回不了了，来回就得用两天时间，再说国庆班级也组织了活动，我是班长嘛，总不能自己不参与吧”，常远的声音也透著无奈，“小鸭子，别生气啊。”
　　“我才没那麽小气呢，那你……你玩得开心点啊。”嘴上这麽说，赵炜遥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涌起一丝失落。
　　感受到了赵炜遥情绪低沈，常远保证道：“小鸭子，我寒假一定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可想死你了。”
　　赵炜遥“扑哧”一声笑开了，手机里也传来常远的笑声。赵炜遥掰著指头数了数，寒假，得到一月底了，还有三个月。电话那头有人叫常远，赵炜遥便让常远先去吃饭。挂了电话，赵炜遥趴在楼梯口的栏杆上数星星，边数边想，才三个月嘛，也不长的，一眨眼就过了，想著非常用力的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