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让洋葱飞

16、16

　　赵炜遥越睡头越偏，瞅著就要滑落椅子了，李介刚想出声提醒，赵炜遥的身子一软，整个人绵绵的栽了下去。这一栽不怎麽痛，赵炜遥倒是清醒了过来，一起身就见李介颇有些无奈的看著他，忙道：“你醒啦？什麽时候醒的，又有哪不舒服了吗？哎，怎麽搞的，又睡过去了，明明说了不睡的……”说著瞧见了输液瓶中所剩无几的液体，“啊”的大叫一声，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边跑边喊：“护士姐姐，五号病房换液体啊！”
　　换了液，赵炜遥本想回学校一趟，又有些不放心李介一人在这儿，便给小城打了个电话，大致的说了说李介的情况，让小城先帮他俩请三天假，下午有时间的话带些钱和生活用品来医院。
　　刚挂电话，常远就来了短信，问赵炜遥昨晚打电话有什麽事，他手机恰好没电了。赵炜遥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似乎每次自己最需要常远的时候，常远都恰好不在。常远的大学生活似乎比他恣意和丰富得多，好些次打电话常远都很忙碌的样子。赵炜遥甩甩头，简单的回了两个字，没事，转身进了病房。
　　李介见了赵炜遥，嘴唇微微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赵炜遥有些好奇，道：“怎麽了？”李介眉头皱了皱，让赵炜遥俯身贴近一些，小声的说了一句什麽。赵炜遥“扑哧”一声就笑开了，笑了笑见李介挣扎著似想起身，一把按住他道：“别动别动，你刚做了手术，翻翻身伤口都疼，怎麽下床上厕所？哎，不就……不就用用尿壶嘛，小时候谁没用过呀，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谁会笑你？”
　　李介睨了赵炜遥一眼，分明是说，刚不知道谁笑那麽开心？
　　赵炜遥讪讪的摸摸鼻尖，先小心的帮李介翻了个身，避免压著伤口，从床底取尿壶的时候，一个没忍住，又笑开了，赶紧绷住脸。
　　站直身子，赵炜遥犯傻了。李介侧著身，一只手还打著点滴，这脱裤子的任务，又交给自己了……看看李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自己怎麽就觉得这麽尴尬呢？赵炜遥硬著头皮拉下了李介的裤子，赶的别过头将手中的尿壶往李介那儿一递。
　　“赵炜遥”，李介的声音明明很轻，却莫名的清冷，听得赵炜遥心头一跳，“你得扶著。”
　　“扶……扶著？扶著什麽啊？”赵炜遥的舌头开始打结。
　　“你说什麽？”李介的声音有些无奈，又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快！”
　　赵炜遥颤巍巍的转过头，慢镜头般的睁开眼，无意瞟了一眼小李介，忽的一下耳根子都红透了──这不是一般中国人的尺寸吧。。。赵炜遥轻轻的扶著沈甸甸的小李介，似乎有一个世纪那麽漫长，才听见李介说了一声好了。得了释放令的赵炜遥小兔子般的“倏”一声蹿进盥洗间，照照镜子，哪里还有自己，只有一个熟透了的红番茄。。。
　　赵炜遥在盥洗间来回踱著步，突然就想到了另一件事，看样子，李介似乎并不知道他的性向，也许知道，不过李介没有任何排斥、厌恶自己的表现，相反，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又亲近了一些。这能不能说明，李介其实并不反感同呢？赵炜遥心里忽然轻松了不少，甚至生出了一丝小小的希冀，也许，除了蒋诺亚，李介也会认同他，与他并肩呢？

　　“炜遥，李介──”小城和胖仔提著大包小包推门而入
　　“你们怎麽这麽快就来拉？上午不是还有课吗？”赵炜遥惊喜的道。
　　“两节课而已，逃拉！”小城大喇喇的一挥手，忙不迭的从包里往外拿零食、水果，“李介，听炜遥说你昨晚做手术了，现在好些了吧。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麽，就一样买了一点……”
　　“停停！”赵炜遥截住小城，有些哭笑不得，“他做的是阑尾手术，现在不能吃东西的！这些东西，你们都拿回去，留些杯子毛巾之类的洗漱用具就行了。”
　　“他不能吃，你总还得吃吧。”胖仔拍拍李介的肩，“你挑些喜欢的，剩下的我们拿回去。”
　　不说还好，一说赵炜遥还真觉得有些饿了，随手拿了个全麦面包，颇有胃口的吃了起来。一个人吃，三个人看著，吃著吃著赵炜遥就不好意思了，何况李介也是空著肚子的。赵炜遥吃完了面包，感觉全身又有了气力，拉著小城到了一边，让他先帮著往住院卡里打些钱，小城蹬蹬的跑下了楼。赵炜遥把洗漱的东西收拾齐整，又问了胖仔一些学校的事。临走时小城让赵炜遥先回学校休息一下，李介他可以帮著照顾。赵炜遥想了想拒绝了，自己毕竟照看了一夜，有了经验，再者当小城提议时，他心里竟有些隐隐的不放心。
　　送走了小城和胖仔，赵炜遥坐在李介床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著天，当然基本是赵炜遥说，李介听著。李介难得的这麽弱势，赵炜遥一时玩心大起，支著头轻轻戳著李介的脸颊，边戳边啧啧赞叹，“李介，你是不是有什麽独家的护肤秘方啊，肯定有的，是不是？和我分享一下嘛。”赵炜遥离得近，呼吸的热气萦绕在李介的耳廓，像有小虫子在细细的挠扰，瘙痒难耐。李介咳嗽一声，“赵炜遥，我是病人。”
　　赵炜遥“哦”了一声，悻悻的收回手，见李介的嘴唇又开始干涩了，边润湿边说：“李介，你现在饿了没，饿了也得忍著啊，医生说得等□□排气表示肠道功能恢复後才能进食，知不知道……”李介一直“嗯”著，忽然伸出手抚了抚赵炜遥的眼睛。
　　赵炜遥一愣，摸摸脸，“怎麽了？我脸上有什麽东西吗？”
　　“有黑眼圈了。”果不其然，李介话音一落，赵炜遥就一头冲进了盥洗间。很快，赵炜遥无精打采的走了出来，叹了口气，“有就有吧，总是要有的。你比黑眼圈重要多了。”
　　李介微不可见的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