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风远扬》莫小舞

8、八、往事（二） 好不容易熬

　　好不容易熬到那个小妮子要走的当天早上，卓静起了个大早，把卓宁从被窝里挖起来，一起往陈远家走去。想着今天那小妮子就要回A城了，卓静心里说不出的轻松，所以准备叫上陈远一起给小妮子买个早点给她送去旅馆，然后麻利点儿的快快踢她上车。

　　她知道这个时候陈远的父母应该都去晨跑了，而陈远肯定又在睡懒觉，所以索性不敲门了，拿出陈远给她的备用钥匙打开房门。一进屋听见里面卧室传出一阵阵女人的娇吟声，一股热血直奔卓静脑门，让她晕眩地有点踉跄，直觉告诉她出事了。卓宁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轻轻扶了下有点摇晃的卓静。这时的卓静反而冷静下来，一步步迈向陈远的卧室，站定在卧室门口就不再前进。卧室门大敞着，床上很明显一个娇小的身影背对着房门正跨坐在陈远身上。跟在卓静身后的卓宁见到这一幕，一拳砸在门板上吼道：“畜生！”明显被这一声砸醒的陈远从床上跳起来，那个小妮子就这么冷不防地被甩到了地板上，哎哟哟地惨叫起来，谁也没看她一眼。二话没说，卓宁冲上前去结结实实地给陈远的下巴上就是一拳，把陈远又揍倒在床上，卓宁没再马上补上第二拳，只是吼了一声：“把衣服他妈的给我穿上！”陈远迅速地套上衣服，张嘴想说些什么，卓宁的拳头就跟雨点似的一拳拳朝着他砸了下去，陈远也不还手，任凭卓宁这么狠狠地揍着。等他们俩累得坐在地板上喘气时，回头发现门口早已没了卓静的身影。卓宁反手把陈远从地板上一把揪了起来，怒吼道：“还不去追！”才回过神的陈远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卓宁一脸阴沉地瞪着旁边正不紧不慢穿衣服的小娇，牙齿缝里狠狠地挤出了一个字：“滚！”她这才怕得脸色发白，急忙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门。

　　回到家里，卓宁看到的一幕就是陈远跪在卓静紧闭的卧室门口，门里门外的这两位一点声音也没有。卓宁靠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卧室门被打开了，陈远一下子站了起来，卓宁也睁开了眼睛。卓静一脸冷然地看着陈远，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眼泪：“滚，我不想再看到你。”陈远一脸绝望地望向卓宁，卓宁朝旁边转了转头示意陈远先行离开。拖着沉重的步伐，陈远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卓家。

　　卓宁上前抱住了卓静，这时卓静才肯放声大哭，把卓宁的衣服打湿了好大一片。紧紧抱住卓宁的卓静泣不成声地哭了很久才慢慢收住了眼泪，却依然不肯抬起头，埋在卓宁的怀里止不住颤动的双肩。从胸口飘出卓静严重带着鼻音的声音：“哥，男人永远无法对一个女人忠诚是么？”卓宁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说不知道卓静需不需要他回答，只觉得心头一酸，把卓静搂得更紧，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在这之后卓静确实如她所说的，再也没肯见陈远一面，直到陈远打包行李去服役的那天卓静也没去送他。站台上陈远盯着远处发呆，卓宁拍了拍他肩膀，轻叹了一声：“她应该不会来了，希望你回来后她对你的恨意能减淡些。”

　　“她会原谅我么？”陈远喃喃道。

　　卓宁顿了顿，欲言又止。想了下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陈远：“陈远。”

　　“嗯？”

　　“其实我和卓静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陈远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我爸和卓静的妈结婚3年也没有孩子，当时我爸和我妈因为工作关系经常有机会接触。不多久我妈生下了我，她明知道我爸有老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爱着他，也没闹着要名分。我刚满两岁的时候卓静出生了，但是她妈妈在生她的时候大出血过世了。于是我爸就把我妈和我接回了他家。本来这事完全可以瞒过卓静，我们一家也可以永远幸福地生活着。可就在卓静刚踏进小学一年级教室那天，我爸和我妈出了车祸。他们刚把我们送进校门，在学校门口倒车的时候，就被一辆速度极快的货车从侧面撞翻了。我妈当场死亡，我爸送进医院的时候还有一口气，他决定把所有真相告诉卓静，希望卓静知道她的亲生母亲是谁，也希望卓静能原谅他这个爸爸。”

　　“结果呢？”陈远急急地问道。

　　“卓静就像在听故事一样，冷冷地看着爸爸把所有的真相都叙述完毕，直到我爸咽气的那一刻她都没有说一个字，”卓宁痛苦地回忆起当时的情境，感受到他爸爸对卓静和卓静妈妈的愧疚，也感受到卓静那冷冷的恨意。“你知道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攥紧拳头静静站立在病床边，没有一滴眼泪，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已经咽了气的爸爸，那一幕多让人心痛么。”

　　陈远止不住滑落的眼泪，悲伤、心痛、内疚、惭愧、后悔五味陈杂。

　　“过了很久，卓静缓缓地望向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没有恨意，只有无助。从那时我就发誓一定要好好地保护这个妹妹。我会代替我爸妈补偿她，我会代替我爸妈照顾她。我不会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所以陈远……”卓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她永远不肯原谅你，你就放了她吧，这样她会好受些。”

　　“对不起，对不起。”陈远呜咽着踏上了火车，他觉得他对不起卓静对他的感情，对不起卓宁对他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