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风远扬》莫小舞

7、七、往事（一）

　　看着时间不早，大家也都没心思继续排练了，卓静三人谢绝了顾君君的晚餐邀请，何雯和沈丽华也各自散了。回到了陈远的住处，卓静简单地做了几个菜，三人围在桌前，静静地吃着晚饭，气氛有点压抑。卓静突然放下碗筷看着对面的两个大男生，轻轻地吐出几个字：“她是谁？”

　　陈远动作明显一滞，但没有搭腔，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碗里不多的饭粒，头都快埋进饭里了。卓静把视线又投向卓宁，寻求答案。卓宁放下碗筷，看了旁边的陈远一眼叹了口气，看向卓静的眼神有些复杂和无奈，欲言又止。

　　“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卓静语气明显有些不快，自己的哥哥对她都这样遮遮掩掩的，让她非常不舒服。

　　“其实她……”卓宁正想说话，陈远放下碗筷，接过话头：“她就是冯大以前的女朋友。”

　　“四年前跟你在床上滚被单的那个小贱人的表姐？”

　　陈远没接话，他已经尽量避重就轻地抖明那个女人的身份，可卓静反应如此快，刻薄地一言道出重点，透出没有一丁点想要原谅他的那种口气，让陈远很泄气。

　　十年前，那时的他们还在家乡S城上学，冯大就是卓宁、陈远所在B中附近的小流氓头头。当时卓宁他们两个在附近大小巷子才开始玩街头运动，街舞、篮球、涂鸦、滑板、直排轮滑，想的出的名目都玩了一圈，免不了和地头上的小流氓有过几次正面冲突。当时才念初一的陈远和卓宁比同龄的男生都要高出一个脑袋，而且经常运动的关系非常结实，血气方刚的谁也不怕，不干两架肯定是不舒服的，结果就在附近打出名气了。卓静当时笑称他们俩是“想当有文化的小流氓”。

　　后来冯大知道自己的小弟被人教训得跟孙子似的，很是窝火，便带了几个手下说要会会卓宁和陈远，于是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春日午后，堵在学校大门口等他们俩。后来……冯大就和他们俩成了朋友。当时还在念小学四年级的卓静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哀悼她的阑尾，乍听这个消息差点滚下地，她问：“什么流氓头头，其实是个摆设吧，这么就被你们制服了？”卓宁嘿嘿一笑：“我们没出手啊，不知怎么，我们和冯大这么一对眼就擦出了友谊的火花，于是便化干戈为玉帛袅~”

　　卓静啐了他一口：“和流氓成朋友你还挺光荣的。”

　　“小静，你知道么，冯大就在我们隔壁L中念高二，人家也是有文化的流氓，而且颇有□□老大的架势……”卓宁从进门开始开口闭口的就都是冯大，卓静听得耳朵起茧，索性躺在一边闭上眼作挺尸状。陈远坐在床边给卓静削苹果，看着这兄妹俩笑岔了气，差点没把自己手指给一起削了。

　　等小静进了B中念初一，跟着老哥他们玩了一年街头，陈远他们就毕业去了城南的N中念高一了。后来卓静在一次街头街舞挑战赛中见过传说中的冯大一面，他是来给卓宁他们捧场的，看完他们三个表演后寒暄了几句就撤了，所以在卓静印象中冯大长相都是很模糊的，只是之后还是会经常从卓宁口中得知冯大的些许近况，比如他考上了A城的C大，比如他找了个很漂亮的女朋友，比如毕业后他进了他爸在A城的房产分公司。

　　自从冯大去了A城，卓宁和陈远几乎每个暑假寒假都会跑去A城玩，但是卓静宁愿和伙伴们玩街头也不愿跟去。那一次暑假，卓宁和陈远从A城带回来一个小女生，齐耳的短发染成了栗色，两只耳朵一共扎了10个眼，死抱着陈远的手臂不放。陈远很尴尬，往外扒拉着小姑娘的手，示意她放手，她这才老大不情愿地放开陈远。陈远跑近卓静，搂着她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青梅竹马卓静，她是冯大女朋友的表妹，叫小娇。死命求着要跟我们回来玩几天，所以就让她来玩两天再送她回A城。”

　　打从一见到小娇卓静心里就很不舒服，她那种挑衅的眼神，老粘着陈远撒娇的样子，卓静看着就恶心，所以那几天卓静的脸色难看得比包公还黑。

　　卓宁在她耳边打趣道：“怎么，吃醋呀，平时也没见你对陈远撒过娇，这回明白什么叫女人的致命武器了吧。”

　　卓静抱着拳把关节拧得咔咔直响，狠狠地瞪了卓宁一眼。卓宁马上赔笑道：“好妹妹，别介~哎呀放心啦，陈远对你怎样你还不知道么，绝对死心塌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