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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芊芊的故乡(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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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午,RUKI说是为活下去而战斗.那个下午在我记忆里却是紧张与惊恐混合出的血腥.
红色的落日,象极了喷溅在青石板上的血.在我的记忆里红色变得可怕.
"傍晚时分,小女仆会推车把衣服送去洗衣店,到时候我们藏在装衣服的木桶里."RUKI的计划看着简单而危险.
"我们没别的选择...或者等那群混蛋找到我们,或者我们赌一下."声音坚决而镇定.RUKI的自信在慌乱无措时总能给人以安全感.
他拥抱过我,说无论能否逃出去,我们必须在一起.
来不及害怕,我便跟着RUKI开始生命里最悠长的一次逃亡.
我照常出了房间,去楼下花厅.然后趁士兵不注意从侧门溜到花园.花园里停着小女仆即将推去洗衣店的板车.
我快速的爬进车上木桶,正欲盖上桶盖,发现身体正接触着某样柔软的实物.我诧异的望向身旁的衣服堆.凌乱堆砌的衣服微微颤动了下,一张脸便露了出来.受惊吓的我猛得跌撞在桶壁上,差点尖叫出声.从衣服堆里伸出一双手将我的唇牢牢捂住.
"别叫"RUKI紧张的盖上桶盖,见我安静下来才放开.
"你是怎么从房间出来的?"他将我拉下,让我坐定.而我还未从震惊中回神.刚才RUKI说自己会想办法出来,没想到那么快.他是会魔术的么.似乎感到我眼神中的疑惑,RUKI轻笑
"自己走出来的,看你的衣服和帽子"他轻松的回答,指身着的衣物微笑.(再张大点肯定装不了丽....= =).得知他是洋装自己混出房间的我,惊惧的拥住他
"你,你真不要命了,万一被看出来怎么办"
RUKI摇头叹息,伸手拥抱住我.
"你忘了我们是在逃亡..."
"RUKI"
我们紧紧抱着,直到被板车推动的震荡惊醒.
RUKI放开我,却紧紧握住我的手.
板车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透过木筒传来,身体随着车的前进而微微摇晃.黑暗的光线里我们甚至察觉到对方呼吸的微弱与颤抖.我推算着时间,过了花园,绕过前厅,就是大门.
大门口有士兵会盘问,车猛然停住,惯性让我们侧倾过身体,RUKI的手下意识的紧握着我.
桶外传来士兵与小女仆交谈的声音.
"是什么?"
"是送去洗衣店的衣服."小女仆如实的回答,在她的思维里这的确只是衣服,这也是往后岁月里我对她无尽愧疚的原因.
"是么"继续回问的语气有些戏谑的得意,那声音里熟悉的带着点轻蔑与施舍的语调,让我惊恐,是他.桶外传来士兵行军礼时脚触地面的铿锵声.
接着桶盖被掀开,"嘭"是手枪声,有什么倒下的声音.落日的光辉透过衣服染红我的视线
"两位少爷,好啊"我甩开缠在头顶的衣服,抬头发现那个叫AOI的军官的手枪正对着我的额头,枪口在残阳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RUKI没有松开我的手,我们在军官的指示下缓缓站起,我的视线猛然接触到一片血红,青石板上的鲜血旁躺着我的小女仆.
大脑被红色占据的刹那,我不可抑制的呕吐起来,眼泪无法控制的掉落.我听不清RUKI在喊什么,只知道他用手紧紧蒙住了我的眼睛.
在往后的岁月里,我无法摆脱对傍晚的恐惧,傍晚有残阳如血.
"AOI,你是怎么知道的"Agelika低头把玩着我的下巴微笑.我感觉到她修长的指甲划破皮肤的刺痛.
"孩子再聪明也只是孩子.那小孩是不会放弃第3个孩子的,因为他需要这第3个孩子,所以无论怎么危险他们一定会在大搜查前行动."RUKI蒙在我眼上的手,被生硬的掰开.
映入我眼帘的是AOI的笑,看透般的狂妄微笑.杀了他,在我心里第一次有想杀了一个人的欲念.
"通知REITA,带上他的小猫咪,我们回总部."
RUKI家的地下室,阴暗而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细微的呻吟.
那延伸而下的阶梯,被灯光照得昏黄.我第一发现这个地方也可以象坟墓.
迟疑的拽紧RUKI的衣角,却被身后的士兵一把推得踉跄.
"快走."士兵凶恶的命令声,立刻引来一阵阵惊叫与骚动."放我出去...""救命"..
我不安的望着四周.这里是被临时改造的审讯室.一间间禁闭的房门,阴冷而略带霉味的空气.这里本来是收藏RUKI父亲最爱的图书的.
记得自己曾经在这里惊叹过一排排书架的数量及宏伟,就象个图书馆一样.每间房门上都贴着图书的类别.每个书架旁都有可供取书的梯子.Louis老爷爱书,据他说RUKI便是在那堆图书里张大的.
我回忆着有些走神,直到黑发男人伸手拽住我的后领.
"诶?"
来不及回神,我感觉身体在向后倒,接着后劲一阵拉力,被拖拽的感觉让我挣扎起来,背后的力量却越来越强烈,紧接着身体被扔摔出去.
背部撞到墙壁的剧痛让我本能的蜷缩起身体闷哼.
"恩..."
等我缓过神,发现我和RUKI被扔在了一间审讯室角落.
黑发军官正坐在简陋的木桌前,低头用钢笔描画着.审讯室灯光十分明亮,似乎还是从前那盏.适合读书的灯光,有些暖意.
我爬起,却不敢再动,RUKI戒备的将我护在身后,警惕的望着桌前不断书写的男人.
黑发男人一直沉默似乎在等待什么.直到敲门声响起,他才抬头.
"报告."干脆而利落的声,却异常熟悉.是那个叫REITA的军官.心剧烈跳动起来,不安与恐惧让我下意识抓紧RUKI的手.
"进来"黑发男人望了眼房门,锁轻轻转动,接着门缓缓打开.
我呆望着门口,金发带布条的军官搂着怀里已然昏迷的少年,少年纤瘦的身体在不断下滑,军官亦不断搂起.这样的场景让黑发男人皱眉.
"放下他,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声音犹如刀片般冷硬却漫不经心,黑发男人继续低头书写着.
"是"叫REITA的军官绕过桌子,将哥哥放在我们身旁的地面,便转身关上门离开.
"哥..."我急切的爬到哥身旁,手触碰到少年身体是骇人的高温.他在高烧.
双眼紧闭的他象失去生命一般,苍白的脸上冷汗密布.我望着他敞开的勃劲,深深的牙印,甚至能看到那衣领下一片暗红,触目惊心.
我无声的捂住唇,眼泪无法克制的掉落下来.RUKI安慰般拥抱住我.
"说吧.小鬼头,不然你也可以尝尝那滋味."黑发男人轻笑着,我抬头望向他,从他漠然的眼神里我甚至能看到轻蔑.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接话的是RUKI,他平稳的声音里有着一触即发的怒火.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3个孩子拥有3个线索可以找到我想要的秘密."
"这个假情报,你也会信.孩子怎么可能守得住秘密"
"如果是你和KAI,我就信."黑发男人自信的将手按与交叠的腿上端坐.
"你到是提醒我了,这里还有一个."男人微瞥向我的眼神,有些清淡而嘲讽.他缓缓站起,走向我,我下意识的将哥哥挡在身后.身体却无比惧怕的颤抖.
"第3个孩子是解开谜题的关键,所以你无论怎样也要带他走,所以URUHA就是那第3个孩子."
他弯下腰,手指在我脸庞划动.我惊楞着,无法明白他的意思.
第3个孩子,如果我是第3个孩子.RUKI冒着风险要带我走,他说无论怎样都要在一起都是为了解开谜底.
脑袋里峰回路转的变化.让我瞬间有被抛弃被欺骗的失落.
"别碰他."RUKI怒吼着上前,却被男人轻而易举的甩开,摔倒在地.
"激动了?被说中了.你如果老实交代,我就对这第3个孩子温柔点,不然我就只能让他吃点苦头."男人语气里的自信让我害怕,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坚决.他将我拎起.
RUKI却沉默着.男人大笑出声
"我没看错你,RUKI.Louis.你果然也是冷血的家伙."愉悦到刺耳的笑声里,我回头看着低头一语不发的RUKI.感觉手被抬起,被双冰冷的唇亲吻着.
"那么,你说不说?"男人继续亲吻着我的手指,低声问着.
我不知道,我张开口,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放开...放开他."嘶哑的叫喊回响在空旷的审讯室.是哥哥.我仿佛看到希望般回头,看着挣扎爬起的哥哥.
"那么KAI少爷,你准备说了么"冰冷的质问,却让哥哥停在了原地.他勉强支撑爬起的身体,再次僵坐在地面.我见到他垂下双眼,有泪痕呈在苍白的脸上.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微弱近乎耳语的声.哥哥低头轻声的痛哭着.
"真是无情呢,你们都拒绝的那么毫不犹豫."有一丝不悦与危险在声音里,黑发男子皱眉.
"KAI,身为哥哥,RUKI,身为朋友.真的见死不救?"
回答军官的仍是一片死寂.我想我该呼救,或者乞求.但是深深的绝望让我无从开口.
"那么你们就看着,看着你挚爱的弟弟,你亲密的朋友怎么死去."我感觉冰冷的手指正沿着我的下颚下划来到脖子,猛然收紧的手掌牢牢掐住我的喉咙.越来越窒息的痛苦,让我挣扎着攀住男人的手.
在我为窒息而神志恍惚时,脖子上的力道却忽然撤离.男人似玩耍一般轻笑,从容的抱起我.
我无力的依在他胸口不断咳嗽,无法思考的大口大口补足着空气,庆幸却更加绝望.
"RUKI你那表情是在说对不起么,KAI你的表情是在求我不要这样折磨你么.不够?死好象还不够."男人似乎在思量着,每个笑都能引得哥哥剧烈颤抖.
RUKI,救救我.与死亡擦肩的我,心里不断呼唤着求救.但是却无比明白.谁都无法救我,朋友,父母,亲人都无法.我被那种无力的悲哀与绝望吞噬.
"没有人性的疯子..."哥哥咒骂着,声音暗哑得却象在哭.
男人却笑出声,他用看透与施舍的表情望着RUKI与哥哥.他欣赏着每个人的恐慌.
"没人性?KAI你提醒我了,和REITA那疯子相处的如何.他比我没人性多哪."虽然是与哥哥对话,男人却低头,用戏谑的眼神来回打量着我.
危险的预感让我挣扎着欲逃出他的禁锢.
"放开我..."
"不要那么做,我求你..."尖锐异常的声,哥哥手脚并用的爬起.
"那么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就把你弟弟还给你,怎么样?"黑发男人严酷的眼神,让哥哥不敢上前分毫.
我的挣扎在诧异中停止.
我感觉抵在自己背部的手指正轻轻厮磨着,像是安慰的举动,让我瞬间平静下来,不知所措.
抬头望向男人,他依然是那般冰冷而傲慢的神情.
正当他欲为哥哥再次的沉默而开口时,房门响起.
年轻军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报告."
"什么事."男人有些不耐烦的皱眉.
"您的妹妹与您的未来妹夫..."传来的声音有种忍俊不禁的愉快.
"那2个怪胎."低声的咒骂,男人放开我,直径打开房门,抽手给门前低头偷笑的军官一记重敲.
接着带上房门离开.
我似乎能听到走廊里男人渐行渐远的训斥声.
"NAO,看到他们打架怎么不...."
十三岁的我不明白那种反差的含义.好与坏,喜欢与害怕在那时的心境里就象2个独立面.RUKI说我该感谢当时自己的单纯.
哥哥与RUKI也没有看透,但是谁都无法放弃自己保守的秘密.哥哥说那是价值,也就是利用价值.
"他们想取走我们的价值,人死并不可怕,没有了价值更可怕,说出那个秘密,无论对德/军还是对其他人,我们就变得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哥哥拥抱住我,在我耳边低语,我能感觉他高烧身体的颤抖.
"那是什么,我该知道.我该知道那是什么."略显激动的声,我将脸埋在哥哥肩膀.
从刚才开始一直沉默的RUKI,依然沉默.他索性将自己蜷缩进角落.
哥哥轻轻摇头,细碎柔软的发蹭在我的脸侧.他说
"URUHA,如果你知道,你会不会用他来换我,或者RUKI的命."
"会"
"那我宁愿你死去,都不要你那样的活着."
低诉的声音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决.哥哥将我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