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多玛的恶意》砂糖泪眼

23、破碎的黎明(上) 一切都只是

　　如砂糖的甜美时光象无法握住的水流般浅薄而易逝。
　　纠葛的情愫象晦涩的辞藻那般难懂。他们如丰碑镌刻着我的十三岁，十七岁的磨难。
　　一切都只是开始，象书写到一半的省略，被钉上未完代续。
　　当我跟着男人回到家中，才明白挫折总是未经许可的频繁登门，即使我已无力招架。
　　刚进门，仆人便说上午在储藏室的柜子里发现具尸体，男人凝重着找来验尸官，便匆匆走上三楼。
　　对灾难总是预感准确的我知道那将是又一次的风波。
　　茫然站在客厅，直到一个身影飞快拉过我奔跑出门，恍惚间，我见到一张熟悉而清秀的脸。
　　NAO将我拉拽到屋檐下，情况紧迫得让他无法顾及是否会有人发现。
　　“要出大事了。”
　　他紧张而急促的开口，此刻少年良好的职业素养已被形式彻底击跨。
　　“怎么了。”
　　“雅获救的当晚，是罗得发电报通知我们的武装力量去营救的。我猜想那个死去的士兵一定和那事有关，我见过那致命点的枪口，可能是鲁格。在这里只有少数人拥有鲁格。要是他们真的严查起来，罗得就要暴露了。”
　　少年激动的叙述着，他紧抓住我的双手在剧烈颤抖。我知道罗得在少年们心里是不惜一切都要保护的存在。
　　我无法镇定得去安慰少年，或许在少年面前的我也是那样焦急而无助。
　　“晚上，我会来。你把消息告诉RUKI，让大家提早准备。”少年急促喘息着，在他担忧的眼睛里我隐隐望出一丝恐惧。
　　冷清到绝望的僵持,温情随着少年无休止的争吵一路剥落.
　　傍晚,NAO在残阳里扣响交通站的门.
　　开门的是SAGA,冬日的风鼓吹进少年单薄的衬衣.在一步之遥的恋人,只是淡淡相望,然后门外的少年与他擦肩而过.许多年后,我回忆当初,发现记忆里他们连一个温软的拥抱都没有.
　　屋里忙碌的少年依然沉寂的声响.门边的2人象完全脱离状态的呆站在玄关.SAGA站在NAO身后,2人默契的沉默仿佛都预见悲哀般心照不宣着.多少年后,我回首往事,每每为那清味的疏离而伤感.
　　MIYAVI总有着体贴同伴的洞察力.他热情上前轻轻拥过NAO,亲昵的拥抱.
　　"吾友."
　　连语言方式也倾向NAO所爱的史诗咏叹般的温柔.粗狂的美式英文被这样演义,抑扬顿挫得效果让少年紧绷的脸展现出微笑.
　　"又吵架了?"MIYAVI,拥着NAO边向圆桌走来,边在少年耳边询问.
　　正对玄关的RUKI正与TORA讨论着上午收到的上级电报.
　　我站起身,让NAO坐到同伴中间.
　　"喂,你还不过来,我们要开会了."
　　停下讨论的老大,烦躁得望了眼僵楞在玄关的少年.微吼的力度,让少年悻悻的跑来,坐到MIYAVI身旁.
　　见成员到位,RUKI平静而淡漠的开口
　　"上级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罗得.他们对我们的这次行动表示严厉的批评.这是我第一个战略性错误,为此我向大家检讨."
　　"老大..."少年们震惊的微呼.到后来我才知道,是RUKI在罗得与同伴联络时,请求罗得支援,帮助营救MIYAVI.在当时我们这个组织的业务根本没有权限动用罗得.我们只是协助罗得的一小分支.而那时,却为一个分支的个人,险些暴露占据敌人要害位置的情报人员,简直是个疯狂的决定.
　　"没想到,第一次纵容失误,就出大事了.我的伙伴们,罗得如果真暴露了,那么我们在欧洲西线的情报网将瘫痪,我们的战略反攻将无限期延后."
　　RUKI分析着形式,他双臂颓然得摆与桌面,那是我第一次望见那个犹如意志无坚不摧的少年表现出无力的姿态.在他微皱的眉里,恍惚烦躁的眼瞳里我望不到一丝胸有成竹的淡定.
　　少年们纷纷低头,我相信一定有方法可以挽回.
　　沉默的NAO忽然开口.
　　"或许我可以争取下KAI.他和AOI一家那么亲密,一定能知道德军到底掌握了什么线索和调查的进程."少年略显激动的叙述,他期望得到赞同.有着高风险的提议,同伴们往往会保持深思前的沉默.
　　"我不同意."
　　然而,总有例外.SAGA坚决的微吼.
　　"KAI早就已经从我们中除名,现在他都分不清是敌是友,这样做太危险了."
　　"你,你是不是一直要这样与我争吵."被激怒的少年,猛然站起.陡然提高的身音带着愤怒的颤言.
　　"我不是要和你争吵,是你太单纯,总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太美好.NAO我们是在战争中."
　　SAGA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表面象在心平气合的劝说,他站起,极力的想对上少年的眼睛,可惜NAO似乎毫不领情.
　　"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少年重复着,接着轻笑出声,在他的笑意里有着NAO从未有过的讽刺.那讽刺的意味让我莫名.在当时那个举动实在让人难以理解.直到后来发生许多事,我才明白NAO当时绝望般的自嘲.
　　这对恋人的相处总是不欢而散.他们未僵持多久.NAO便转身离开.
　　难以忘怀,他离开前背对着沙我,喃喃自语的那句叹息.
　　"你我永远不合."
　　那是SAGA最后一次见到NAO.后来如他所说的他们一直都在争吵着,连最后一面都不是温软的轻声细语.
　　杀死士兵的是军部内部人员的消息立刻传开.AOI似乎也对这个推测开始了排查.拥有鲁格的人在整个进出住所的人中只占少数.
　　鲁格是德军专用配枪.当敌方为查出奸细展开行动时,我们正为诱导敌人混淆视线而慌忙的焦头烂额.
　　再次与NAO独处是在AOI住所的走廊.夕阳下他向我走来,彩绘玻璃的落地窗,有着教堂般神圣的格调.他缓缓走到我面前.
　　未说一句话,便拾起我的手,在我掌中留下一枚破碎的十字架.
　　正当我震惊时,少年已转身快步离开走廊.夕阳的残辉如血下,少年奔跑的身影在我的视线里形成模糊的一点.
　　我忽然有种即将失去的恐慌,那种感觉在我17岁的生命里出现过无数次,那熟悉到可怕.
　　我慌忙提起脚步追过去,手里捏着那枚人工磨损的十字.
　　我当时就该明白的,身为信教徒的NAO即使用生命威胁也不会刻意毁损十字架,除非是比生命更加强大的信仰催促着他.
　　我追着少年的身影,到达2楼,他急促飞奔着跑向3楼.在2楼梯口,我迟疑着停下脚步.我听到楼上房们被打开,又被轻轻关上的动静.
　　我依着扶手,有种莫名欲泣的感觉.此刻哥哥正站在2楼走廊里望着我,在他平静的目光里我忘不出一点情绪.
　　接着哥哥上前,将楼梯口的我拽回走廊.
　　就在我与哥哥撕扯的刹那,楼下传来AOI与人交谈的声音.那另一个温润而动听的男声,让我楞在原地.
　　我感觉自己不可抑制的颤抖,我望着同伴送死却毫无上前拯救的勇气.
　　我望着AOI与那个极度危险的男人,拐过2楼的阶梯.
　　那个叫Abbe的男人似乎注意到走廊口的我们,我见到他细架眼睛下那双含笑的瞳仁.
　　他们缓慢而优雅的上楼,我却听到身体上每个细胞的尖锐惨叫.
　　哥哥用尽全力拥抱住我,他紧紧锁住我颤抖的身躯.我的灵魂却已经被无力的懦弱吞噬干净.
　　我愿自己忘记接下来发生的事,但是他们象烙刻在我心中一样,在黑夜里让我每每惊醒.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传来少年凄厉的叫喊.
　　"放开我..."
　　接着楼梯承重的声响,我望到那个危险男人肩头挣扎着的少年.
　　Abbe扛着NAO,走过2楼,他的细架眼镜下危险的激赏,让我恐惧的愣在原地.
　　NAO会死的,我仿佛又是那年的舞会,那个惊慌尖叫的孩子.
　　"NAO..."
　　我不能望着同伴这样死去,同样的事,我已无法再经历第2次.
　　我挣脱哥哥的怀抱,向着楼梯飞奔而去,我脑中只有拦下Abbe这个念头.刚才的一切在我脑中飞快流转.NAO为了转移德军视线,想造成偷取文件时被当场抓住的假象.让德军以为他就是那个奸细.毕竟他也是拥有鲁格的其中只一.他想要用生命来换罗得的安全.而预料之外的是Abbe的出现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该阻止的.
　　强烈的愧疚,让我不顾后果的奔跑着,却在2楼阶梯,被下楼的AOI牢牢捆抱住.
　　被禁锢行动的我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救他,救他."
　　AOI拥抱住我的双手却没有松开分毫.我胡乱挣扎,指甲甚至抠进男人的手背.
　　男人沉默着抱紧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带走NAO,为什么."我那毫无立场的质问就象蝶翅一样脆弱.
　　男人没有回应,只是收紧手臂.在他沉重的呼吸里我感觉到隐隐的疲惫.
　　我渐渐停止了挣扎,在男人的怀抱里,回转身去.伸出双手回抱住他.
　　"求求你,救救他,我知道你有办法的."
　　我在他肩头呢喃着.那是我最后一丝的希望.
　　男人依旧没有回应.他抱着我,就象镶进自己身体般的力度.
　　许久男人才开口.
　　"我救不了他,谁都救不了他."
　　他沉静低诉着.在我的生命里,曾对自己说过无数遍这样的话语.那种彻骨的寒冷让我不可抑制的颤抖.
　　我用尽全力推开男人,在身体离开依靠的刹那,我感觉自己正不稳的跌落下去.我知道自己不是在斗气,任性.
　　一只手臂拦腰扶住我.在我未回神之际,身旁忽然出现的男人已搂住我绕开AOI.
　　REITA忽然将我放摔在阶梯上,脆弱的背部直接砸到尖锐棱角传来剧烈的疼痛,让我恍惚失神,本能的蜷缩身体.
　　"如果你真的可心这只猫,就把他锁起来.现在我们已经够乱够麻烦的了.这几天不要让他再惹麻烦."在我模糊的意识里,男人沉静的叙述里却有着难以压抑住的悲愤,那悲愤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