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云上购物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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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春日和程沉两天没出门，老甲每天傍晚都来招待所，一边笑话程沉大小伙子弱不禁风一边把各种新鲜的蔬菜果子往桌上堆，让他多吃点增强体质，说男人要有个男人的样子。
每逢这个时候，程沉只能一边有口难辨，一边给在旁边挤眉弄眼的边海翻白眼。
到了第三天，程沉基本上就好了。趁着空闲四个人打算去镇上采购一些生活用品，陈林和边海还答应给云下的一个大娘代购种子。
程沉去了一趟老甲家，想着问问老甲需不需要买点什么。
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大姐正在老甲家里，看见程沉进门，老甲说：“来的正好！平山下个礼拜结婚，你兰子姨呢就想请你和日日一起啊当这个伴郎伴娘。”老甲又跟她说：“兰子，刚好沉沉来了，你自己问问他。”
“小程呀你看这，我这媳妇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我也想让她风光些。姨想来想去，你和小罗老师最合适了，你们从城里来的人懂得多，也让我儿子媳妇跟着洋气洋气，你看行吗？”
程沉认出来了，是那天在老甲家门口遇见的大姐：“姨，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小事没问题的，但是春日那儿我还要回去问问她，回头给您准信行吗？”
“行行行，谢谢你小程，那姨先回去了。”高仙兰边走心里还想：小程这个小伙子真心不错，什么事也要先问问罗老师的意见，是个疼老婆的苗子，真不错！
见人走了，老甲拍拍程沉的肩膀说：“我还要问问你小子，怎么这两天到哪儿都听说你和日日处了？怎么一回事？”
见程沉一愣，老甲接着道：“我估摸着也知道事怎么一回事，这都不打紧，但是我要问问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
“别在我这儿装傻充愣，顿顿炒鸡蛋，变着花样的炒鸡蛋，那能是甲爹我爱吃鸡蛋？口袋里老揣着那口服液，在地里日头稍微大一点就给那丫头喝，还有那酒，真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喝的呢？我就是成心臊臊你！”
程沉被老甲这么一顿戳穿，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情不自禁地就想看着她的笑，想让那个善于变脸的家伙笑的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你刚来的时候，我听边海那小子说你们这工作性质是不好处对象吗？日日这丫头呢，看着挺机灵的其实她才是死心眼，做事情一心一意的。”老甲叹了口气，“她要是真喜欢你了，肯定也是满心满眼的，你可不能到时候混蛋。”
“工作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问题，”程沉想了想：“我想一点一点的走到她身边，让她更了解我，更相信我，然后随着她的心意做决定。”
临走的时候，程沉还嘱咐老甲：“您可要替我保密，她像个猫儿似的，一惊动就跑没影儿了。”
老甲笑：“你放心吧，我老头子这点眼色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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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镇上的市场，几个人顺着街道溜达，偶尔停下来挑挑选选，久违地收获了消费的快感。
在一个卖画报碟片的摊子上，他们甚至看到了程沉和莫娜娜的双人海报：两个人穿着民国服装举枪对视，海报清晰度不佳但是传达出来的感情很是浓烈。这是程沉和莫娜娜的剧照，一个谍战片，感情戏很少但当时很受各个地方台的青睐，重播了好几轮，莫娜娜也因此稳坐当红小花宝座，两人也是因为合作有所交集。
四个人都看着这个海报，老板还招呼程沉：“帅哥要买一张吗？陆寒书和莫菱，特别刺激。”
边海和罗春日同时笑出声，程沉向老板表示拒绝。
只有陈林在旁边看着海报很是不屑道：“程沉才配不上莫娜娜！”
“林儿，你这话就不客观了昂，我们程沉就不在意这些情啊爱啊的，压根儿看不上她。”边海也不服输。
眼见两个人又要斗起来，罗春日率先朝停车的地方去，程沉紧随其后。
回去之后，边海从车上提下来一兜子东西递给罗春日：“小春儿买的什么呀这是？一小兜子还挺沉。”
罗春日接过来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收拾，心情很好地给边海挨个儿介绍，她先掏出一副酒具：“给甲爹买了小一点的酒杯，这样每次喝一杯量就刚刚好，老人要适量饮酒。”
又拿出来一个款式简单的遮阳帽：“我看师兄好像没带遮阳的东西，你们每天要去云下，晒太多太阳也容易中暑。”
然后竟然还掏出一个围裙展开来：“我看到这个围裙上绣的图案很有东河乡的特色，有纪念意义。”
边海忍不住插嘴：“纪念品你买个别的呀，这一围裙放家还不好摆。”
“这是给程沉的，他不是老做饭吗？这样就既可以纪念又实用啊。”
边海被罗春日说服了，然后期待的看着罗春日：“我的礼物呢？”
罗春日被他问得一愣：“什么礼物？”
“你给大家都买了礼物，我的呢？！”
“我没有给大家买礼物啊，这些东西是因为他们需要我才买的。”她看了看光鲜亮丽的边海，认真道：“大海哥你什么都不缺啊。”
程沉一直在旁边看着罗春日一样一样的介绍自己的买的东西，看她平时不声不响的样子，其实是一个细心得可爱的姑娘。
边海对着罗春日痛心疾首地哭诉：“小春儿妹妹，哥伤心了。”
陈林非常得意的拿走了自己的遮阳帽：“春日，师兄没白疼你！”走了还不忘回头又补了一句：“干得漂亮！”
程沉拿着自己的围裙，仔细看了看，想着回头一定要在衣帽间找个地方挂起来，然后对着边海毫不留情地补刀：“我们边大助理就不在意这情啊爱啊的，压根儿不需要礼物。”临走还不忘记把留在原地听边海哭诉的罗春日也薅走。
晚上几个人在招待所的院子里搭了一张小桌子，吃小龙虾喝啤酒。
小龙虾是傍晚的时候高仙兰端来的，她儿子养小龙虾，正值小龙虾上市的季节，东河乡的水质又好，小龙虾很是肉质肥美。听到罗春日也答应当伴娘，很是高兴地走了。
晚风悠悠，惬意的不得了，当然主要是陈林和边海惬意，程沉因为荨麻疹刚好，这些辛辣刺激的食物严禁食用。小龙虾本来罗春日爱吃的，但她的食指不知道在哪儿划破了，剥起来实在难以得心应手，一直处于咬着牙一口气多剥几个然后停下来，忍不住了再咬着牙剥几个这种不痛快的状态。
边海灌了一口啤酒，很是快活地喟叹：“这才是生活嘛！”
或许是这种氛围实在适合聊点人生理想什么的，边海问陈林和罗春日：“你们为什么要学这个啊？这么辛苦。”
“就一步步地走到这儿了呗，一开始也觉得辛苦，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小春儿妹妹，你呢？”边海又问罗春日。
“我一直都很喜欢也一直在学文学，”罗春日思考了两秒：“但是在所有的文学里，民间文学是我觉得最神秘也最有生命力的。”
边海觉得这话非常耳熟，正想问问程沉是不是他也说过，转眼瞥见边海正在剥小龙虾叫到：“嘿！干嘛呢？也不小了还跟小孩儿似的管不住嘴呢？”
程沉手上动作没停，漫不经心道：“我不吃，练练手。”
“真新鲜，剥小龙虾练手，你多练练，哥一会儿帮你都吃了。”
程沉把装着虾尾肉的碗放在罗春日的面前，然后迎着边海疑惑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说：“女士优先知道吗？”
边海一副瞬间解惑了的表情，回过味儿来还教育程沉：“沉儿你也少风度一点儿，你这样我们小春儿妹妹喜欢上你怎么办？你这就是大渣男了。”
一旁的罗春日赶紧保证：“不会的大海哥，你放心，我知道程沉就是一个很有礼貌很有风度的好人，我不会瞎误会的。”
程沉：真服了边海这个老六了。
边海还想对罗春日的态度表示肯定，这时候手机响了，他曲着指关节半天才划开了电话点了免提。
一声纪姐还没叫出口，那边上来就问：“程沉呢？让他给我接电话！”
“是我，纪姐。”程沉还是稳稳地坐在那儿。
那边吸了口气，然后像机关枪似的：
“还记得我呢？电话电话不接，信息信息不看，怎么着？真准备退圈隐居了？我不是你姐，你是我祖宗！要不这么着，你干脆把我辞了算了，我这光拿工资不干活我也不好意思。”
“边海，最多两周，要不你跟程沉麻溜的给我回来，要不我也去跟你们一块儿种田得了！”
程沉有些无奈：“姐，我都计划好了，等需要我回去了，我会回去的。”
程沉出道七年，纪禹佳带了程沉四年，说实话她很欣赏程沉，出道不久，凭一个配角在娱乐圈站稳了脚跟，红了也没有浮躁。演技有，长相身材也有，家境也不错，简言之老天非常照顾程沉。小伙子很踏实人也谦逊，很有自己的想法。
但就是太有想法了，在这个圈子，想法太多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程沉，你应该很清楚，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会是永远的神话，你短时间不出现没问题，但是长久这样只会被一波一波的层出不穷的新人取代。姐知道你不缺钱，有自己的规划和想法，但是程沉你有这么好的先天条件，有作品有人气，你只要改变一下你的做法，再往上冲一冲完全没问题啊。”纪禹佳停了停，然后叹了口气：“程沉，你马上也要三十岁了，一个男艺人的黄金期就在这几年，我替你可惜你明白吗？”
程沉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我明白。”
纪禹佳那边放缓了语气：“先这样吧，你自己好好想想。”
手机里传来挂断的声音，一桌子的人都沉默了。
陈林非常有眼色地默默收拾桌子，边海难得严肃一点，“纪姐就那爱那么说，你别太放在心上。”
“我没事儿，你们继续吃。”
这顿露天聚餐结束的很快，对于那通电话谁也没有多嘴。陈林和边海都说晚上吃多了，溜达着去云下，顺便把大娘的种子给送过去。
罗春日洗完澡出来，见程沉在院子里坐着。
天已经大黑，只靠着门前一个暖黄色的灯泡照明，风更大了些，吹得只靠一根电线支撑着的灯泡晃晃悠悠，黄色的灯光也跟着晃荡，一圈一圈的，偶尔会晃到程沉的身上。
罗春日转身回去拿了条毯子，然后走到程沉身边坐下把毯子递给他：“你刚好，还是别吹风了。”
程沉道了谢，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会儿，罗春日拿出手机调出微信界面给他看一个置顶群名字叫“程沉全球粉丝后援会”，她收起手机告诉程沉：“我的室友，是你的忠实粉丝，从银风的时候就喜欢你，在她孜孜不倦的影响之下，我们民文大概除了杨教授都快成你的粉丝了，别看师兄老说你和莫娜娜，平时给你的电影电视剧也贡献过不少收视率。”
程沉终于笑了出来，眼角微微上扬，很有几分少年意气：“要我签个名吗？”
“那太好了。”罗春日有些感慨似的说：“你看，有很多人在爱你。”
程沉转过来看着罗春日的眼睛问她：“那你呢？”
罗春日有一瞬间的反应不及：“我？”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我也是你的粉丝啊，而且你能出现在这里我觉得你真的很棒。不过你和关樾熟吗？”
程沉扬了扬眉表示怎了。
罗春日满脸笑容地说：“我也是关樾的粉丝，他在《佳人》里面太帅了！能给我签名吗？”
来东河乡之前还和关樾一起吃过饭的程沉：“不认识。”
“那好吧，在屏幕前看看也挺好的。”罗春日并没有很在意。
奇怪的胜负欲在程沉心中燃起：难道我本人还不如屏幕里的关樾？！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
“那你们呢？也会觉得可惜吗？”程沉的声音在晚风中响起。
今天纪禹佳最后说的那句可惜，让他感到彷徨，他没有努力去争取的那些是不是真的会成为可惜的存在，让她可惜，让粉丝可惜，让自己可惜。
“我以前读书的时候，理科成绩其实比文科成绩更好一些，我决定学文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在说惋惜，说我如果学理一定能上个不错的大学。其实我也不讨厌理科，但是学文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是我非常喜欢的，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两者兼顾，那就选择我更想要的，我并不觉得可惜。如果当时我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理由而无法继续学文，那对我来说才是可惜。”
“不会想想如果选择了理科人生会有什么不同吗？”
“偶尔也会，”罗春日把程沉快要掉到地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但人首先应该背负的是自己的人生，就像演员只是你人生中的一部分，而不是这个职业在主宰你的人生，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去追求你想要的，你会得到什么也会失去什么，这是你本来就拥有的权利。”
程沉看着她，安静了好一会儿，看着她也不算保暖的睡衣问：“毯子要分你一点吗？”
“也行。”罗春日主动把板凳往程沉旁边挪了挪。
“签名要多少？”程沉又问。
“越多越好。”
程沉看了看罗春日的侧脸，发现她的耳尖有一颗浅浅的痣，他竟然觉得有些近乎挑逗的的性感。他默默地收回了眼光，看了看布满星星的夜空说了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