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婵鸢花解语 “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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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上红烛，罗宣拉了那女孩坐到桌边，寻了金疮药来细细地帮她涂抹脸上和手上的伤。
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想往后躲却又不敢动的样子，罗宣既好笑又心疼。
“你叫什么名字？一直都是这苑里的丫鬟吗？怎么总是被欺负……”放开了那双一直想闪躲的手，罗宣望着始终低着头的她轻轻地问。
小丫头怯怯地收回手，闻声却又猛然抬起头，满眼不可思议地望着罗宣，半晌好像发现这样与礼不合又记不礼貌般有些羞涩地又低下头去。
她的小心翼翼逗乐了罗宣，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儿！我的声音是挺像男人的，你别介意。”
“不！不是……奴婢……奴婢……不是那个意思的，对不起。”以为罗宣生气了，女孩急忙站起来，可是太过着急，脸都憋红了也没说清楚。
“真的没事，你别害怕。来……坐下，说说我问你的问题吧。”罗宣亲切地笑着，拉她再次坐下。
“奴婢……奴婢叫婵鸢，是随蓝昕主子入府的，至今已有三个年头了。”婵鸢仍旧不敢坐，却任罗宣拉住她的手立在跟前回了话。
“蓝昕？”罗宣不禁疑惑起来，难道这院里还住了别的主？
听到罗宣的疑问，婵鸢却像突然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似的，不安地抬起头打量罗宣的神情：“主子……对不起，……其实没什么的，是奴婢多嘴了。”
罗宣本也不是好奇之人，看婵鸢急红了脸，也就不为难她了。
“那你家小姐怎么容你被那些人欺负？”罗宣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
“我们主子在一年前去世了……她屋里的姐姐们都被送走了。奴婢虽是蓝昕主子带入府中的，却不是贴身伺候的丫鬟，所以才被留了下来，打发到柴房里干些粗活。”提及身世，婵鸢有一瞬红了眼眶，但很快又恢复常态简明扼要地回了话。罗宣的眼神闪了闪……这个丫鬟不简单，单是这份坚强与缜密就可以看出一定是经过严格的训练的。
“婵鸢，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怎么样？在人前你我主仆相称。在人后嘛……”罗宣顿了顿，轻轻拉动婵鸢受伤的手将她与自己拉近些，笑弯了一双大大的眼，“……人后我们就做好朋友吧！我这人没什么等级观念，以后没人时你也别奴婢主子的了，我听了别扭。你可以叫我阿宣，在从前，我的朋友们都这样叫我。”想到那个世界的朋友们，罗宣有些想念与难过了。虽然知道眼前这丫头不简单，并且对自己有所隐瞒，但她眼中的那份坚强与纯真吸引了她，罗宣相信自己的直觉。
“主子……奴婢不敢！”被罗宣的话吓到一般，婵鸢的眼中先是装满了不敢相信的惊诧，然后像被烫到一般挣脱罗宣的手，慌忙跪在了罗宣面前。她是真的害怕，做为一个自懂事起就是奴才的人，生活中早已没有了自我可言，特别像在皇家，主子就是你的天、你的地，是可以主宰你生死的人。以前小姐对自己好，那也是主人对下人的那种好，是自己凭着做奴才该有的伶俐博得的主人的欢心，就像一只受宠的狗。虽然可以感觉眼前这个笑得很温暖的女子不是把自己当奴才看，但她还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会有愿意和奴才交朋友的主子。
“你……唉！你别怕，我是真的想和你交朋友，快起来吧。”知道要在一夕之间改变婵鸢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是不可能的，罗宣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着将她扶起。“没有谁天生就要比其他人高一等，只有自己看得起自己别人才会看得起你。相信，自己。”别有深意地望向婵鸢眼底深处，罗宣相信聪明如她，应该能想明白。
轩窗外，夜已深沉。但谁的心潮却久久不能平息……
自那日之后，婵鸢就成了罗宣的贴身侍婢。越是相处，罗宣越是发现婵鸢是个感恩图报、知足常乐的姑娘，也不恃宠而骄，而且心也细，照顾起人来丝毫不含糊。为此罗宣待她极好，平日里也没少给她灌输现代人的平等观念。渐渐的，婵鸢在罗宣面前不在那么拘束，私底下也开始以我自称，只是那一声“阿宣”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只好将罗宣称做“阿宣小姐”，罗宣也只好由她。
赤旻曜倒是很宠罗宣，因为罗宣懒得梳那些繁复的发式，还特许了她可以任何时候都披散着头发。莲星苑也是每日必来，每次来不是给罗宣带好吃的，就是给她捎一些珍奇的玩物。虽是每日下了朝就过来，却是每次都在晚饭之后离开，从没留宿过。就算平时到来，也只是与罗宣说笑，陪她在别院里游玩，两人之间除了偶尔牵牵手就再无更亲昵的接触了。
罗宣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了这个这个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的太子。
她会每天早上早早地倚在莲星苑的门外等他骑着高头大马笑意盈盈地走来；
她会用低沉的嗓音为他唱一首首自己所知的情歌；
她会在逗乐他之后满足地欣赏他醉人的笑靥；
她会在每个送走他的夕暮里独立西风残照；
她会渴望就这样陪他看一生的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即使赤旻曜总是给自己不真实的错觉……赤旻曜很喜欢安静地欣赏在阳光下笑得纵情的罗宣，此时的他眼角眉梢都会盈满深深的柔情。只是罗宣会觉得他的目光总是带着某种飘忽的错觉，落在她的发间。也曾问过赤旻曜为什么如此喜欢自己的金发，只是每次他都含笑不语。
这日，连绵几天的秋雨总算停了。秋风送爽，艳阳高照，金桂飘香，菊吐芬芳，别院的秋天分外美丽。
罗宣懒懒地倚在躺椅上，婵鸢进来时，就看着她半眯着双眸，慵懒得像一只小猫。赤旻曜出使青曜要离开两个月……才几天不见，罗宣却感觉已是相思难耐。做什么都想着他，做什么没意思，这就是牵挂一个人的感觉吗？不知他有没有在想我？
婵鸢含笑着卷起珠帘，金色的阳光顿时盈满整间屋子，在干净的地板上拉出一些斑斑驳驳的影子。
“阿宣小姐，今日阳光这么好，怎么不出去走走？”平日里不都静不下来的吗？
“……每日思睡昏昏。冬天都还没到，我就开始春困了。”罗宣挪动了一下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着，向婵鸢打趣。
“呵呵……我看小姐是因为太子殿下没来才无聊吧？”掩口而笑，婵鸢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啊？！好呀！居然敢嘲笑本小姐！小丫头，看打！嘻嘻……”罗宣脸红了，笑着起身开始和婵鸢追闹起来。
风动黄叶似落蝶，笑盈秋苑满佳音。主仆两就这样笑着追着奔跑在融融暖阳的别院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婵鸢花解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