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立后大典 立后大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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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后大典。
温欲雪穿着层层叠叠的凤冠霞帔，坐在皇后仪仗里发呆。
好快。
前后加起来才认识半年而已，算不算闪婚？
好像也不太算。
温欲雪扭着喜帕，头一次感觉到了紧张。
大轿非常平稳，温欲雪几乎感觉不到行走时的震动。
是不是停了？
还是在走着？
能不能掀开轿帘看一看？
温欲雪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了。
好奇妙的感觉。
还不赖，她想。
路边的小孩呆呆地看着绵延的仪仗发出惊奇的低呼，妇人无不艳羡这番声势浩大的场面，男人们得了休沐与万民大赏亦兴奋非常。
此时，城外的难民们得到了开仓放粮、免征月税的布告，亦大松一口气，从心底里欢喜起来。
大朝上下，无不为立后大典欢呼庆贺；四海之外，亦有番邦使者送来问候与祝福。
其实平时温欲雪和江月白都不喜欢冗长繁琐的仪式。
讨厌的理由成百上千，麻烦？不必要？走个过场？
两个人是连学校毕业典礼都懒得去的那种人。但这场大典，从器具用度到礼仪环节都没有任何削减，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琢到极致。
江月白承认自己双标了，他一个步骤都不想跳过。
兢兢业业打工了二十一年，稍稍借用一下皇帝的权力为喜欢的人打造一场最难忘的婚礼，不过分吧？
不因只是体验不一样的婚礼而打折，不为被众人催促而匆忙仓促。金银用度也按照符合规制的标准，至于城外的灾民……
“主子。”
“怎样？”
“已经安排好了北部接连三月的开仓放粮，暂由影卫三人亲自监督，在林大人赴任前保证第一批粮食发放到灾民手中。如果求雨能顺利达成，更是天助我也。”
“好。”
有了这些安排，他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的皇后背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骂名。
影三去北部走了个来回，观测到了逐渐飘来的雨云，终于让他能选在北部降雨前夕完成这一场天时地利人和的表演。
他要他的皇后享有无上称颂与祝愿，如传说中九天之外的仙女乘着天上鸾凤踏祥云而来。
朱漆髹金的红妆铺满了张灯结彩的天街，马队牵着流光溢彩的财帛喜匣缓缓踏着红纸红花向皇宫正门蜿蜒而去，浩荡如游龙下凡。
皇帝衮冕御舆，即御座，怀着满心的期待等着他的新娘。
“拜———”典仪官唱念，文武九品、来使藩客皆俯首。
凤鸾车架停在大殿门口，典仪女使携绘晴一同扶新后下轿，皇帝起身。
“再拜——”唱念再次响起，洪亮高昂的声音响彻皇宫。
群臣跪地，皇后缓步向御座走去。
典仪官将立后诏书高举过顶，交予御下侍中，侍中随即一展诏书高声宣制。
“纳温王府温氏女为皇后，命公等持印行纳采等礼。”
典仪官接过诏书，奉上御座，皇帝亲手置于宗庙社稷堂案之上；侍中、侍郎双手捧着凤印、祖制文书，置于堂案两侧。
“再拜——”
帝后相视一笑，俯首向宗庙行礼，群臣叩首。
“礼毕！”
帝后起身，面向百官万民，鼓乐丝竹齐声响起，快活喜乐的气氛瞬间洋溢起来。
立后大宴即刻开始，皇宫上下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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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吗？”江月白小声问。
“累爆了，说什么下回都要从简！”温欲雪体面地保持母仪天下的风度，小小地埋怨。
“辛苦了~”江月白牵着温欲雪的手，心里甜丝丝喜滋滋。
“请皇后娘娘更衣。”司仪女使提醒温欲雪换上宴会礼服，绘晴不动声色地提了一堆吃的。
温欲雪像模像样地踱到后殿，关上门——
“快！绘晴！”
绘晴冲出来打开食盒，也不管食物品相如何一股脑全摆在温欲雪面前。
温欲雪直接上手抓了一堆点心开吃。
“饿死我了！”
温欲雪感动地边吃边热泪盈眶。
绘晴也跟着塞了几口：“紧张死我了我好怕出错啊！”
温欲雪塞满嘴巴，只能不住点头。
“慢点吃，别噎着。”绘晴给她倒了杯茶。
温欲雪接过来豪放地干了。
不能吃太多，未免一会失态，温欲雪垫垫肚子就停下了。
绘晴倒是吃饱了，揉揉肚子顺着气。
“唉，不过这么一来以后你日子就好过了，总该有人照顾你了。”绘晴支着头，看着还想再吃点的温欲雪。
“你要不要跟我来？我有凤印，能直接把你要过来，还能涨工资。”温欲雪望着散发香气的酱牛肉，手蠢蠢欲动。
“不能再吃了，一会吐出来可就出大问题了！”绘晴赶紧扒拉开她的手，把桌子收拾掉毁灭证据。
“我倒是想，你一个身边人都没有，那个小江要是表现太明显了肯定要坏事的，我得给你们打掩护啊！”绘晴边帮温欲雪换衣服，边煞有介事地说到。
温欲雪心想小江并不需要你打掩护，他可能更想打死那个假装太监的自己。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女使声音传进来：“娘娘，该去宴席了。”
温欲雪赶快擦擦嘴捯饬捯饬头面，端的一副稳重端庄的皇后模样。
宴席上。
皇帝见皇后归来，宣布开宴。
歌舞开启，觥筹交错，群臣恍惚间看到帝后交颈低语，一时间觉得这位皇后诞下皇嗣的胜算极大，个个笑逐颜开，好不热闹。
温王爷脸上笑嘻嘻，心里已经开始对着当初坚持用替身的自己回旋踢了。
他的心在流血。
这要是自己女儿，那该是何等殊荣！
而一边的林书月握紧酒杯，心里一阵阵发苦。
喜宴后半，皇后可整束先行回归寝殿。
温欲雪坐不下去了，江月白赶紧叫车架送她回去，被她以想要透透风所以走回去的理由拒绝了。绘晴见状赶紧跑出来跟上，可不知怎的只晚了几步，路上就不见了温欲雪的踪影
喝了点酒的温欲雪跌跌撞撞往拂雪殿走，走到一半想起拂雪殿正在翻修成符合中宫规制的宫殿，她得去养心殿。
“啊……”她茫然地抬头，“养心殿，怎么走？”
从宴席上早退的林书月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一身红衣的温欲雪孤身坐在石栏上，身影孤寂。
“雪，呃，”他定了定神，上前行礼：“皇后娘娘。”
温欲雪扭过头来，“你好。”
林书月低着头，不敢看她：“皇后娘娘为何在此？身边还没有宫人随侍，天黑路滑，着实危险。”
温欲雪：“哦，我找不到路了。”
林书月愣了一下，抬起头来：“什么？”
温欲雪：“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啦。”
温欲雪揉揉太阳穴：“你知道养心殿怎么走吗？”
林书月莫名觉得眼前的温念雪有些陌生。
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一般，只当他是群臣中的一员。
这种感觉并非是对方刻意伪装，而是真正地将他遗忘。
“娘娘可在此等候，养心殿路远难寻，微臣去找宫女送娘娘回宫。”林书月压下那一丝违和感。
“哦，谢谢。”温欲雪点点头。
林书月正要转身，却听见朝思暮想的那人问他：“你是谁？”
他诧异地看向温欲雪：“娘娘……可是在开玩笑？”
温欲雪奇怪地反问：“开什么玩笑？”
她真的不认识自己。林书月不理解个中原因，但他能得出这个结论。
是温王爷干的？他对念雪如此狠心，以至于连记忆都不留给自己吗？
想到温念雪可能受到的伤害，林书月顿时有些接受不了：“温王爷对你做了什么！”
温欲雪闻言，酒吓醒了一半。知道这事的大臣，还如此愤慨……
居然是林书月！
林书月见温欲雪懵然的样子，马上放缓语气：“念雪，不要怕，如果温王爷伤害你，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想办法。”
温欲雪终于回过神来，却不知如何开口。
“头部可有疼痛？对身体有损伤吗？不，你大概不记得我了。但你可以相信我，念雪，我不会伤害你。”林书月恨不得生吞了温王爷，他到底对念雪做了什么！
原来原主叫温念雪啊。温欲雪不合时宜地想着，觉得也算是一种缘分。
“你，”温欲雪张嘴，试图安慰一下这个苦命人，“往前看吧。”
林书月浑身一震。
“你还记得？”
温欲雪迟疑地点头。事情是方可告诉她的，姑且当成记得吧。
林书月松了一口气，随即重新拘礼：“恕微臣失态了。”
温欲雪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温念雪不会忘记你，但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林书月深深俯首：“如娘娘所愿。”
温欲雪叹了口气。
绘晴远远见穿着喜服的温欲雪坐在石栏上，赶快跑过来：“怎么坐在这里，万一仰过去了多危险！”
温欲雪跳下来，安抚地拍拍绘晴，回头道别：“有人来接我啦，你也回家吧。再见。”
林书月恭送皇后回宫。
再见。
他心头仅存的光亮彻底熄灭。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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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花烛会彻夜点燃，好看吗？”江月白抱了一床被子铺在侧榻，坐上去倚在红罗帐装点的龙床边。
纱帐并未放下，温欲雪凑过去，隔着围栏与江月白肩并肩。
“我见到林书月了。”
江月白一个弹射：“什么！”
“别激动，”温欲雪伸手按住躁动的江月白，“路上碰见的。”
“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他应该很快就能去北部赈灾了。”
“为什么？”
“他应该死心了。”
温欲雪感叹。
江月白沉默了一下，随即说道：“他之前来劝过我。虽然临时变成了祝福，但他奏折里写的是帝后应尽力于皇嗣，保佑我朝根基。”
温欲雪慢慢伸手，搂住了江月白的脖子：“真可怜啊。”
江月白心怦怦跳。
然后温欲雪撒手：“睡觉，明天还有祈福仪式呢。”
江月白心又回归平缓。
“虽然很累，但是还挺高兴的。”
温欲雪说完最后一句，翻身盖上被子，睡觉。
江月白无奈又喜悦地将纱帘落下，躺回了自己的侧榻。
这样，多少可以证明，她也有点喜欢自己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立后大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