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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烧燎夜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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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我看向你时的炽热眼神是想与你热吻，还是想要割下你的耳朵」
夜潮涌动。
尤莉安娜拢着被咸湿海风不断吹乱的红棕色头发，笑着向前跑去。
“埃里克斯！”她喊着，“埃里克斯！”
突然一只手将她向下拉，尤莉安娜尖叫着，直到看清黑暗中明澈的蓝瞳才笑着掐对方的右耳：“你干嘛啊。”
“看海啊。”埃里克斯移开眼，双手往下一撑。
他们坐在海岸边的一座礁石上，冰冷的石面刺激着尤莉安娜的皮肤。
女孩此时穿着一件白色吊带。即使是夏天的晚上，依旧感到冷。
“嗳。”尤莉安娜戳了戳埃里克斯的肩膀，“冷。”
“我冷，埃里克斯。”尤莉安娜见埃里克斯没反应，又重新说了一遍。
“我只穿了一条短裤。”埃里克斯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笑道，“不然我把这个脱下来给你披吧。”
尤莉安娜笑着，也学他两手反撑着礁石：“你有病啊。”
“我说了，我没有。”
埃里克斯摘下皮手套，未及肩的艳红发扎起。男人紧紧盯着尤莉安娜，清澈的蓝瞳犹如夏季的夜潮。
“上次是因为情况紧急。你觉得在那种情况下，作为一名□□，你是怎么做到送那个小屁孩到其他地方。”埃里克斯的食指点了点桌子，“完不成任务的话你是会丧命的你知不知道？！”
“那你忍心看那小孩死是吗？”尤莉安娜也死死盯着他，“他一个孩子，此次无故被牵连进来，差点被误伤……你就这么狠心么？”
“那上次呢？”埃里克斯说，“送蒙德去医院的也是你，你就这么不想完成任务是么？知不知道这样会打草惊蛇？”
“蒙德作为一个空巢老人，那次被卷入其中，因为委托人的任务，血差点流干了你知道么！？”尤莉安娜不知觉间提高了声调。
“埃里克斯。”
“你是一点心都没有是么？”她戳了戳埃里克斯的左胸口，没用多少力，但尤莉安娜却发狠得咬紧自己的牙关。
埃里克斯愣了一下，而后移开眼：“我和你没什么好说了。”
“就这样吧。”尤莉安娜拿上自己的黑色皮外套，眼底仿佛有一片腐烂的海在涌动。
“没有感情的、丧失人性的、冷血动物。”她最后留了这么一句，就摔门离开了。
小小的房间此时只剩下埃里克斯一个人。他笑着摇了摇头，缓缓靠墙坐下。
窗外川流不息，每个人都在脚不沾地地忙碌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在某个十字路口，有位红棕发的女孩双手抱着头，低头蹲着痛哭。
埃里克斯额角跳了跳，睫毛投下的阴影扫过眼睛里的一块阴翳。
他笑着重复了一遍女孩说的话：
“没有感情的……”
砰——
“丧失人性的……”
砰——！
“冷血动物。”
——哗。
“你在说什么呢，my girl。”
工作室被他砸了个稀碎，男人只是狂笑着胡乱擦着眼泪。
手机后置的闪光灯闪了又闪，信息提示音响起。
埃里克斯闭着眼睛，伸手去捞手机。
仿佛有所预感般地，他径直打开与尤莉安娜的聊天框。
Yuliana：取消合作吧。
“什么？！你说你取消了？！”
埃里克斯被女孩的尖叫声下了一跳，伸手捂住她的嘴：“嘘，小点声。”
“是啊，不想去竞赛了，就取消咯。”
尤莉安娜不轻不重地咬了口埃里克斯的手掌，埃里克斯倒吸一口气，笑着松开了手。
他刚想开个玩笑让这件事情翻篇，抬头却发现女孩瞪大了眼睛：“但是凭你的实力，要是去了那个竞赛肯定能进A大的少年班啊。”
“不去了。”埃里克斯突然躺下，头枕着尤莉安娜的双腿，“待在这里也挺好的。”
“好吧……反正我支持你的想法。”尤莉安娜回过神来，才发现对方的动作，尖叫道，“你！你你占我便宜！”
“别动。”埃里克斯想装正经，但装不过几秒就忍不住笑了，“让我躺会儿。我要是真去了A大的少年班，还真躺不到了。”
“去你的，净想着占我便宜。”尤莉安娜娇嗔道。
埃里克斯闭上眼，方才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重现。他不禁勾了勾唇角：“关机了，睡醒了再计较。”
还在关机么……
埃里克斯一遍又一遍拨打尤莉安娜的号码，但是冰冷的电子音始终通知他对方已关机。
他实在是没地方找尤莉安娜了，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驱车到十年前的这片海。
碧蓝色的海水在彻照的夕阳光下照得波光粼粼，海浪一遍又一遍地翻涌着，将来人浓重的心事拍在浅滩上。
十年前的礁石依旧伫立在旧处，他和穿着白色吊带的少女在海边看日出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
……
埃里克斯反应力惊人，以极快的速度转身，一把握住尤莉安娜的手枪。
“尤莉安娜。”
他的眼底沉溺着夕阳余晖，望向她时，仿佛他的蓝色眼睛里藏匿着十年前的日出。
“尤莉安娜。”他又呼唤了一遍。
彼时站在他面前的女孩手依旧举着手枪对着他，面不改色。
“我们回家吧。”埃里克斯轻声细语道，“回家……我们回家。”
“你真以为我不敢开枪么？”尤莉安娜死死盯着他，被睫毛筛下的夕阳光投射在浅绿色的眸子里。
“那你开吧。”埃里克斯笑着看她。
“我倒计时咯。”
金乌西垂，一轮太阳慢慢浸入海岸线。海面荡漾起一片灿烂。
“三。”
他噙着笑，她垂眸。
“二。”
海面仅剩最后一丝夕阳光了。
“一。”
新生的黑暗到来。
“砰——”
尤莉安娜捂着眼睛倒下，与此同时，埃里克斯捡起地上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血潺潺向外流着，像那天倾倒下来的澄澈月光。可他们好像都感知不到似的。
“我们再也不欠谁的了。”埃里克斯狂笑着，眼泪顺着嘴角淌下，洇湿了一小块沙地。
“我们也再也忘不掉谁了。”
夜潮涌动。
尤莉安娜用脚踢着浪潮：“埃里克斯。”
“嗯？”
初生的太阳升起，意味着月亮即将死在这片海里。
“如果我跳海的话，你会怎么办。”女孩撑着脸，神情认真地眺望远处的海岸线。
“我会救你上来。”
埃里克斯答得极快，仿佛是不假思索间的。
“然后呢？”尤莉安娜似乎有点失望。
“我会救你上来。”
薄薄的阳光笼罩在男生的脸庞，将他的五官以光刻画出轮廓。
“然后我们再一起跳下去。”
夜潮翻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