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破灭的神话 输完五面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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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一下。”线束说，“不好意思。”
“可以请你重复一下刚才的话吗？我的音频接收器好像有点乱码了。”
他都听到了些什么！
阿沌还在这里呢！
“我刚才说的是......”
“好的，足够了，我知道了。”线束说罢，朝阿沌那边瞟去了一眼，皇帝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了然，他的身躯以手握拳，抵在了头雕的嘴边，轻咳了一声：“我有个非常美好的计划，关于未来、一切、我命定的终点，但这个计划里面。”他说，“没有我的儿子，如果他能够活到那时候的话，就说明我的筹划失败了。”
头雕朝线束真诚的眨了眨眼睛：“你能理解吗？”
线束沉默不语，半响之后，他才默默的侧头问神视之镜：“......原来我平时说话给人的是这种感觉吗？”
“你以为？”神视反问道。
波提说他说话神叨这事居然是真的。
一个谜语人开口说话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有多谜语，多讨人厌，可他们遇到另一个谜语人的时候，一下子就能和过去紧皱眉头的听众们共情了，皇帝也是这样，他在开口说第一句话之前就默认了线束已经掌握了全部的讯息，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心声和思想在内——线束在他眼里是什么？油箱里面的金属蛔虫吗？
“我理解不了。”线束坦诚道，“不同宇宙间的差异很大，或许你愿意和我先分享一下你的世界。”
......万一“儿子”就是他们那边对“敌人”的蔑称呢？那皇帝的逻辑不就捋顺得通了吗？
“我尽量长话短说。”皇帝一颔首。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循环时里，三个人从分站于三角端点，到线束显化出椅子，三人坐下，从坐姿端正到东倒西歪......心相世界里面本来就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所以无法计量的冗长也没个头，阿沌从第十分钟开始就已经听不懂皇帝在说些什么了，他能坚持到第十一分钟才点头打瞌睡，线束十分欣慰，赶紧放小孩回到自己那边的巨木上歇息，他自己则继续留下来，从皇帝长篇累牍的描述、缓慢的语调、诗歌一般的连词组句中——尽可能的提取关键信息。
皇帝那边的赛博坦星原本异常丰饶。
在普莱姆斯陷入沉睡，将领导赛博坦人的任务交给十三天元后，领导模块也由十三天元之中的先觉天，转移到竞天择的手里。而只要领导模块存续，覆盖了整个赛博坦地表的能量河就会源源不断的奔涌流淌，无需开采，甚至不需要节约，因为能量像水一样无穷无尽，它所点亮的光芒让赛博坦在整个星系中也熠熠生辉。
那真是相当美好的日子。
因为这个宇宙中的普莱姆斯神尚且年轻的缘故，皇帝作为尤利西斯诞生的时间也提前了不少，在这个宇宙里，他依旧领受着感天尊（Ulysses Prime）的名号，又因为不同世界中的细微差异，更多人会将他称为乌利克斯（Ulixes），于这个赛博坦而言，他又年轻又年长，当十三天元刚刚经由化生而诞生，获得自我意识，站在一望无际的地表上朝前瞭望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人了。
皇帝说到这里的时候，线束不由得举手打断了他，小卡车虽然是个不那么虔诚的复古主义者，可既然信仰神明，而据皇帝所说他又诞生的那么早，那这个问题线束就肯定要问：
“你见到过普莱姆斯神？”
“见过啊。”
线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前倾身体，第一次在这场对话中露出了热切的神情：“普莱姆斯神是什么样的？我曾听说过祂是赛博坦星的化身，是全知全能的造物主，是慈爱的创世神，他的头顶是不是带着光环，身后是不是背着双翼？”
神视之镜小声又不满嘟囔道：【是啊，光环，反正不是大牛角，你对神也区别对待，真是现实的凡人。】
“没有光环，没有翅膀，没有，什么也没有。”无头的身躯摊了下手，“要我说的话，祂看起来很普通，我已经忘记他长什么样了，只记得看见祂，不，他的第一眼，我其实和你一样失望。”
皇帝稍微把头抬起来，将视线投入无垠的星空中，他的目光停留在某一点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和感天尊一样空茫到无物的表情：“......长相普通就算了，性格也很古怪，我刚和他说上第一句话，他就噗嗤噗嗤的笑，我之前觉得是自己说了错话，后来才发现他就是那样，随便的笑，随便的给予承诺，又随便的抛弃掉身边的人，”他握紧拳头，将最后一句微不可闻的话吞进发声器里，“......可憎的家伙。”
线束侧了下头：“普通人？”
“祂既然显现于世的话，就不能使用太过复杂的形态吧，起码应该是被人所理解的样貌。”皇帝霎那又恢复了之前的表情，温和解释道，“不然不是很容易让窥视者陷入疯狂吗？”
“也是......”
关于普莱姆斯神的话题结束到这里，有了这个小插曲，线束也终于重打起精神，继续去听皇帝那漫长又没有重点的讲述。
普莱姆斯神虽然陷入了沉睡，但祂的力量更多的保留了下来，不仅仅化为了流经地表的能量河，也让神明在残缺后仍能保持部分完整，可是取而代之的，十三天元远没有记载中的那么强大，移山填海、窥视命运、逆转时间......没有，或者说所持有的能力是传说中低配版本，毋庸置疑，他们是强悍的战士——可只是相对于赛博坦人而言。
他们算不上半神，无法超前点播自身的命运，以至于在外敌入侵之时一而再再而三的落败，赛博坦战线一退再退，广袤的平原阻挡不了五面怪舰船的轰炸，为了保全更多的人民，领袖下令放弃环轨行省，开始向地表之下转移有生力量。
在圣约的记载当中，五面怪终会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这些入侵者自诩是他们的造物主，奴役赛博坦人超过数百万年，而后赛博坦的历史进入【愤怒时代】，发起独立战争......
但这不是那个宇宙所会发生的事。
五面怪失败了，十三天元牺牲了自己，最终击溃了敌人的主力部队，为赛博坦人争取到了......
“这是目前最通俗的谎言。”皇帝说，“十三天元不是光荣战死的，他们被谋杀，凶手逃脱审判，坐上了领袖的位置，代替天元向五面怪做出了妥协，用能源来换取和平，又因为他没资格得到领导模块，能量河为此而断流，赛博坦人虽然摆脱了战争，但幸福指数已远不如从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现任领袖一起打包卖了。就是这样。”
“我听明白了。”
长达两个小时的会晤终于结束，线束觉得自己找到了一部分赛博坦人失败的原因，如果所有的元祖金刚一开战略研讨会都事无巨细的话，那得等五面怪兵临城下才能做到有效反击了。
但皇帝的年龄比他们之前所想象的都大，线束受到地球文化荼毒，有尊老爱幼的思想在，因此没指出这点。
十三天元没打败五面怪，被御天敌一锅端了的故事的确很震撼，有种音板因为左脚进报应号而被小鬼*一脚绊倒的荒谬感，战力一把拉齐之后，说不上是十三元祖史诗级削弱还是御天敌史诗性加强，总之除了御天敌之外，其他宇宙中但凡稍微听过使徒传说的人第一反应还是：啥？
线束不是特别惊讶。
毕竟他在感天尊的记忆里面还见过威震天与擎天柱火种融合的场面，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也挺，令人心灵震颤的。
因为再一次的回想而暗中痛苦面具了一秒后，线束很快就扼制住了腹诽的冲动，又重新正色问道：
“这和你的‘儿子’又有什么关系。”
身躯捧起头雕，稍稍斜歪一下，露出有些埋怨的表情：“你就当他该死不行吗？”
“我听了两个循环时的长篇大论，不是为了等你把关键问题随便糊弄过去的。”
“好吧。”皇帝像是妥协了，“因为他受到了御天敌的蛊惑，非要与我为敌？”
线束沉默了一秒。
那很不孝了。
“他不知道御天敌是……”
“塞伯坦人的叛徒，谋杀领袖的凶手，欺软怕硬的可耻小人，谎话连篇的野心家。”皇帝眨了下光学镜，“他知道的。”
这……
线束也有些哑言，只得又问道：“你劝过他吗？”
“没有。”
线束刚想松一口气，就着孩子的柔性教育问题给对方分享一下自己的经验，便听皇帝继续说：
“我恳求了他，讲明了利害关系，就差跪下来求我的儿子迷途知返了，但他不仅没听，还因为御天敌与我划清了界限，宣布会铲除掉威胁领袖执政地位的谋逆者——我对此也颇感心痛。”
这好像是有点……
线束连忙晃了下脑袋，将多余的念头逐出脑海：“他或许做了错事，但我没有资格审判他，乃至杀死……”
“我知道。”皇帝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他将语气放的更轻更缓了，几乎带上了一点哀求的意味，“我知道的，所以我现在并不请求你去做什么，过我这面来，看看你未曾得见过的另一个世界的景象......在我们的心相世界彼此相连的时候，你为我带来了希望，和我不同，你总有选择的余地，过来帮帮我。”
神视之镜委婉的朝线束敲了敲自己不存在的头雕，又摇了摇头。
线束犹豫了。
“我......”
【他先不去。】神视抢先一步开口，替他拒绝道，【你也先回去吧，我们讨论一下，等我们商量出一个合适答复，再给你消息。】
皇帝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他沉默着将手搭在自己的头雕旁，朝星辰之海中的两人行了一礼后，就消失在了辽阔咸水之上。
神视来回巡视了一圈，确认了这片空间里没有外人之后，这才回到了线束的身边。
“他说了谎。”线束说，“在一些地方，即便没有，乌利克斯也向我隐瞒了太多东西。”
神视奇道：【你竟然知道。】
“......这我倒是能听出来的。”
【那你还想要去帮他？】
“他说‘过来帮帮我’的时候。”线束叹了口气，“没在撒谎，这句话是真心的。”
他抬起头，看向躺在巨木树枝上的阿沌，小孩还不太习惯内化的意识，所以在不内窥自身的时候，阿沌在这里的投影就像是一道自动程序，要么打盹，要么发呆，等你去叫他的名字时，物质世界里面的小白卡车才会将注意力投注过来，为其赋予完整自我。
严格意义上来说，在线束的心相世界中，阿沌运行在线束的子人格协议里，这道协议如今成为了他半个容身之所，子人格小于等于半个阿沌，两者有部分运行代码上的重叠，也就意味着线束无法单纯投出子人格，代替他去漫步群星了。
神视也顺着他的目光，朝阿沌看去：【你要让阿沌代替你去吗？他会被乌利克斯那个坏老头骗惨吧哈哈。】
“我可以使用【他化】吗？”线束问。
【可以倒是可以，如今你和乌利克斯的心相相连，甚至可以走他那边的诫命来运行——这句话你应该爱听吧，同化率可能为此而拔升，但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疯长，让你有点机会去做你想做的事。】
神视思踌了一秒：【但走他那边的诫命也有不好的地方在，首先你身外身的一举一动也会被乌利克斯实时观测到，然后他会拥有仅次于你的权限，最后，你的他化自在是有时间限制的吧？运行24个小时就要冷却休息24个小时，耗能又很大。啧，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就用【他化】吧，”线束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我通过阶梯去找乌利克斯，和他说一声。”
眼见线束拔足就要走，神视连忙拦住他，给他显化出了一个可以盛装液体能量的正方形空壳子，线束疑惑接过，就听神视的声音中隐带怜悯之情：【一会儿吐这里，别污染别人的心相世界，好丢脸的。】
线束：“......？”
心相世界不就是心相世界吗？里面的图景还能有多恶心？
皇帝也挺像是个人的啊，自己的家里总不能......
三分钟后，神视留在星辰之海里，用送别的眼神目送着线束踏上阶梯，穿过第二扇相连的门扉，在小卡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它芯中默数了三个数：三、二、一......
一点动静也没有。
【嗯？还挺能忍的？】
神视之镜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声“呕——”，一个灰蓝色的身影一把推开门扉，飞也似的重新跑了回来，他手里还拿着神视给的空盒子，一手拄在巨木旁，一手捂住腹甲，不受控制的弯腰干呕。
见状，神视早有预料的飘过去，好心的拍了拍小卡车的肩甲，用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道：
“你看，我都说了，这事肯定没有这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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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帝第一次来到线束的心相世界的四个月前，另一个宇宙，赛博坦星。
在五面怪的巡洋舰里，天狼星猛地睁开了光学镜。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破灭的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