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十三章 我不生气 ...

  •   春天潮湿,夏天酷热,冬天严寒,所以一般人认为秋天是沐阳最舒适的季节。落叶纷若散花,秋虫的啼唱不甘寂寥地四处应和,一日比一日稀疏的树冠上,苍穹伸展着,纯净如洗,广骛无垠。空气越来越干爽,风送来菊香、果香,甘冽如醉,透人心脾。
      景王进了林溪的园子,被让到一棵槐树下品茶,林溪正在收拾杂物,空阔处堆了许多家具、纸张、摆设、乐器。
      景王问:“这么多好东西,要带回席兰吗?”
      林溪转了转眼珠,决定说实话:“不,要烧掉。”这都是违规的超时代产品,趁着还有闲功夫,娜拉老师建议她先搽干净屁股,免得被铁面无私的张老师逮住扣分。
      景王吃惊,惋惜说:“别烧!都送给我吧。”
      就是怕我走了,这堆罪证被你们发现呢,林溪坚决拒绝道:“万分抱歉,你要什么都成,惟独这些不能够给你。”
      景王好奇走上前:“这些不是原来摆在你房里的吗?多精巧的木雕,你怎么舍得?这个椅子我坐过的,很舒服,坏了吗?咦?”他拾起一把有几分象琵琶的乐器:“这个我没见过,叫什么名字。”
      林溪很烦恼,你说他什么时候来串门不好,非赶上人家销赃的当口来。
      景王竖起乐器,嗡嗡拨了几下,调皮地说:“别是来路不正,要跑路了,所以只好一把火烧了,死无对证?”
      虽不中,亦不远矣。林溪压低声音道:“正是呢,你可不能报官哦。”
      景王也学她鬼祟道:“你给我弹这个,我就不报官。”
      林溪喜道:“我知道你最讲义气了。这个叫梵婀琳,不是弹的是用琴弓拉的。你听了别往外说就成。”小提琴是林溪烦闷无聊时做来玩儿的,虽然现在的欧洲应该已经出现了四弦小提琴,但象这把一样改进精良的至少还要再过几十年。为免意外,还是烧掉的好。
      林溪把小提琴夹到颌下,微笑:“梵婀琳的小夜曲最有味道。”
      曲子很短,弹完了,林溪把提琴扔进那堆杂物:“点火。你要听曲子,我拿古筝慢慢弹给你听。”
      景王阻止不及,意犹未尽地道:“筝听腻了。”
      林溪挑眉,得陇望楚,不搭理他,转头去取筝。《平沙落雁》、《汉宫秋月》、《青溪》一一弹过,接着是《星辉》,林溪忽然停下琴,她听见有一大群人慢步进了大门,怎么没有小厮来通报?被来人拦住了?有问题!
      景王和她对视了一眼,看向园门,沉声说:“军队,找我的罢。”
      园门现出人影,是两个穿着一式蓝色制服的……太监,景王脸上一紧,扯住林溪手说:“要糟,你快走!”
      林溪楞楞道:“走到哪里?会不会拖累你们?”
      景王着急,低声说:“这是皇上近前的人,别管了,走罢,出城!”一边说,一边推林溪。
      林溪不动:“不明不白的,我不走!”
      两个太监一左一右站往园门两侧。景王松开林溪的手,脸上平静下来,缓缓说:“来不及了。”他刚刚屈身跪伏下来,园门外又进了一个人,三十多岁,和景王有五六分相象,不如景王俊美,他眼睛一扫就走了过来,远远盯着林溪。
      林溪深深低下头,拜伏在地,跟着景王三呼万岁,一边偷偷撇嘴:原来这就是终极boss啦,果然好威严好冷酷,景王和他比起来可生涩些了。
      “娜拉老师,是我的附加题横空出世了么?”
      “然也,然也。紧张不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砍头?腰斩?剥皮?活剐?油炸?炮烙?五马分尸?”
      “呜哇,小溪,想象力惊人啊,可是你想想,考试还有三个月结束,我们能让你提前退场吗?”
      “那么,□□?”
      “……”
      林溪惊疑:“不会是□□吧?奸完再杀,杀完再奸?”
      娜拉老师忍无可忍:“如果你很期待被奸,我们可以考虑满足你的愿望!”
      “哦,以上都不是吗?那我放心了,我还以为多劲爆呢!”林溪窃笑:想看我笑话?切!要是情节太血腥,我不会告考试院变相体罚学生吗?姑娘我才不怕。
      娜拉老师嘿嘿笑道:“别得意的太早,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皇帝在上下来回视察半晌后,终于开恩发话了:“平身。”
      景王和林溪,躬身垂首立着。
      冷峻的声音继续说:“抬头。”
      林溪抬头,皇帝脸上有惊艳的表情,他似乎犹豫了,沉默了一下,他冷冷说:“好一个美人,这就是九弟原来要纳的妾了。难怪,难怪。”
      说完,他又沉默起来。
      他这两句,教人不知如何拿捏。要想硬接上话,也可以恭谨答:奴婢蒲柳之姿,陛下过誉了。但是林溪不愿意委屈自己奴颜婢膝,况且皇帝的口气很是讥讽,大不了是个死,who怕who!林溪梗着脖子不吱声。景王不知在转什么念头,也默然立着。
      场面很僵。
      皇帝明摆着兴师问罪的态度,两个人服点软,说不定能够和缓一二,可是,两人都很倔地闭嘴戳在地上。
      皇帝越发不悦:“听说九弟准备治装远行?”
      景王欠身:“臣闻得海外风物文明迥异,想游历游历。”
      “有人参你游历是假,勾结外邦图谋大宝是真。”
      景王倦然道:“臣之忠心,可表日月。”三人成虎,众口烁金。多么累,他们本是互相信赖的兄弟,终于,也生分了。
      皇帝冷哼道:“你的忠心,朕知道了。然局势如此吃重,你不思为国效力,要跑到远洋外风花雪月,算的上哪门子的忠孝。太后很伤心。”
      景王辩解说:“臣是想乘着清闲,去海外文明昌盛处游学,或许有可用的典籍制度,带回我朝借鉴,则国事可兴。”
      皇帝的声音带了怒意:“原来你还没忘了新政。”
      景王不答。
      皇帝恨恨道:“这样的犟脾气,怪道人说你是卓二梧!”皇帝厌憎自己的老师卓正梧,如此说景王,显见的真生气了。
      景王原想回嘴说自己不如卓相伟才,到底忍住了意气,他还要顾着旁边的林溪,怕波及她。
      天威难测这句话是没说错的,皇帝铁青着脸道:“不准出海。这外邦女子妖媚惑人,引动重臣丢国弃家,殊为可恶,杖责六十。”
      景王看了看林溪,林溪对他微微一笑,景王侧回身继续低头。
      “娜拉老师,这就是附加题了,小儿科。”
      “急什么。”
      一个中年内侍上前,对皇帝低声说:“陛下,这女子内力过人。”
      景王怒视他,无效,那太监继续道:“奴才身上带的有化功散。”
      景王急了,扑通跪下说:“一切与她无关,皇上责罚我一人即可。”
      皇帝森然说:“这象什么样,你身份贵重,怎可为一女子受刑!”
      “皇上打她,不是和打我一样的吗?”景王高贵,皇帝不好打他,林溪不过是代景王受过,所谓的杀鸡给猴看。景王又急又悔,想不到自己竟给林溪带了灾星来。
      景王哀声向皇帝恳求道:“皇兄!”
      皇帝咬牙:“还不动手?”
      景王见得无望了,便看着林溪,叫了一声:“林溪!”他的眼睛说:“快走!”
      林溪微笑地看着他,摇摇头。
      “啊噢,真正的附加题是这样的呐。”
      要见真章了,林溪从来没吃过体罚,娜拉老师其实心疼的紧,她不再嬉皮笑脸,严肃地说:“林溪,你想好了,以你的功夫,逃亡成功率是100%,这个附加题你还有放弃的机会。”
      “来不及了啊,我要逃了,罪行可就大大升级了,抗命!多少人跟着遭罪啊。”林溪潇洒地吞下化功散:“什么味道都没有,恐怕也可以做暗中下毒用的。”
      打屁股前,还有一个程序,脱衣服。在一百年前,被廷仗的大臣还可以享受棉裤和厚毡的待遇,但变态暴虐的大太监刘瑾取消这项福利之后,大舜人都是与棍子进行亲密零距离接触的,林溪很不幸被空降在刘瑾之后,所以,脱。
      景王面无表情,大概是在极力控制情绪吧,打的是林溪,被羞辱的是他,林溪有一点点同情他,心上人被别的男人看了屁股,林溪知道他心里一定非常难过,虽然在场的除了他自己,认真算的上男人的只有皇帝,而皇帝,也可以不把他当人看,他是天神之子嘛,所以不是人。
      林溪自己正在做心理建设,就当现在在天体海滩好了。
      今年夏天的一次年级集会,现任的年级长很□□地耍手腕通过了天体活动议案,所以,林溪早就和年级里二百几十号同学坦诚相见啦,小意思,呵呵呵!那一次,林溪和其他保守害羞的反对派一样,趴在海滩上从头躺到尾,既没有露了三点,也没有违背集体活动的原则。冷汗!好恐怖的少数服从多数,多数派的暴政!
      林溪偷偷看了一眼皇帝,皇帝没在看她,绷着脸两眼望天。
      “娜拉老师,有什么快速昏迷的法子?”昏过去就不觉得痛了。
      “行贿。”
      “当着皇帝的面?”
      “当我没说。”
      在恐惧中等待也是很难熬的,所以第一棍下来的时候,林溪放心了。原来皇帝是真心要自己死的,动手的太监没有做表面文章,这种重力,不出四下,自己准能昏死过去,就怕死不透,痛醒过来,再痛昏过去,如此反复,六十下!
      痛彻心扉,这种程度的形容太平庸了,谁以后再跟我诉说失恋令他痛彻心扉,我就跟他急!
      林溪刹时原谅一切在酷刑下屈服地叛徒们。
      第三下,林溪如愿以偿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是在七天之后,巨痛的感觉同时降临,林溪呻吟着但愿再昏过去。
      景王一脸憔悴地微笑:“终于活过来了。”
      林溪恳求说:“你可不可以点一下我的睡穴,最好睡到伤好了再让我醒。”
      王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诡笑着大声道:“不行,点穴久了对身体不好。你要定期清醒,才能更快康复。”说毕,还在林溪背上拍了一板,痛的林溪大喊了一声,景王和四周的大夫丫鬟齐声惊呼,恶狠狠地瞪他。
      林溪呲牙咧嘴的缓过劲后,居然呵呵笑:“嫉妒,你这纯粹是嫉妒。你呀,这辈子再没希望超过我。”
      林溪越想越得意,趴在床上直乐。
      王纶忽然抽了面铜镜递给林溪,景王劈手夺走。林溪诧异,伸手说:“给我。”
      景王表情怪怪的,攒着镜子欲言又止。
      林溪坚持:“给我。瞒得了多久?”
      景王握住她的手:“我们先成亲,好吗?”憋了一下,景王有些害羞地说:“你这么美,根本不用照镜子,以后我就是你的镜子。”
      哇!好浪漫的真情告白,还是在人头纷纷的公众场合,真难为这个冷王爷了。几个丫鬟都感动的不行了。
      可惜,对象是林大石头。
      “不就是毁容吗?好象我要嫁不出去似的,拿来。”林溪好笑。
      左脸有一道伤疤,从嘴角到太阳穴,象是鞭痕,很深,皮肉绽开,乌黑痂壳和药膏结在上面,更添狰狞。
      林溪拿着镜子左顾右盼:“不过如此嘛,有一年化装舞会我扮女海盗,那脸上比这个还花呢。我原来的五官太端正了,多这条伤疤不是很有趣吗?我很喜欢。”
      景王呆呆地看着她,没想到她是这个反映。
      王纶耸了耸肩,这个他猜到了。
      林溪收起镜子,笑吟吟地说:“还有什么后遗症,呃,腿残了,就是走的了路,也瘸了,和刘大人一样。”林溪忍着痛摸了摸后面,吐了吐舌头:“打飞了好大一块肉,恐怕连这里也毁容了。”
      林溪喘口气:“好了,我都知道了,大家不用替我难受了,守了几天,都累了吧,都去歇着,我也累了。”
      留下一个丫头,景王细细叮嘱了,才退出去,林溪转头柔声说:“谢谢你说要娶我,你是个好人。”
      “可是你不愿意。”景王淡淡说着走了,本来以为自己有机会的说。
      有人咳嗽。
      “娜拉老师,多少分?”林溪兴奋啊。
      “先采访一下,你对皇帝怎么想?”
      “他没有把我抢走,也没有趁机偷看我的屁股,不贪图美色,坚持自己的所谓道义,不错,算的上正人君子,暴虐专制是不对,可我不能因为一个人做不成好皇帝就讨厌他,没有功劳有苦劳嘛。”
      “告发你的是景王妃,你对她怎么看。”
      “我其实一直对她有点抱歉,丈夫就是她的天,她采取这点手段也是维护自己的权益嘛,我何必迁怒一个这样可怜的女人。”
      “景王连累了你,你怎么说?”
      “他比我更内疚更痛苦。”
      “那些动手揍你屁股的太监?”
      “我若对他们生气,我的格调不是太低了?喂,有完没完啊?”
      “采访结束,附加题满分!”
      “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