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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


  •   第一个得到小道消息的人,秦啸大概猜得出是谁,但是,他却没有猜到此人对这条消息的震惊程度和反映速度。所以,当汽车缓缓驶进公寓大院的时候,秦啸着实被车窗外阵势浩大的侍卫团吓了一跳。
      “你给谁打电话了?”秦啸有些生气地问昆。
      昆抓抓脑袋:“刚才威登上尉问我们去哪了。”
      “那你就告诉他我和安珀•黎曼去生命之树了?!”
      “当然没有,不过上尉知道你们一起出去了……他担心那人对你不利,所以我才说了咱们的去向让他放心。”
      “以后,闭紧你的嘴巴。”秦啸没有什么威胁性地狠狠说道。
      受着夹道欢迎的礼遇,秦啸下了车,谁的招呼也没搭理,径直快步走进客厅。果不其然,一个熟悉的人站在落地窗前,正笑吟吟地回头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啸,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你还想挨揍?!我今天的状态可是非常好,没病也没伤!”
      “我带了些你爱吃的点心,Blue House的厨子才会做的那种。”
      “侯爵大人,请你现在就出去,这儿是……我的公寓!否则——”
      “我还带了些花,你喜欢的鸢尾——学校的环境适合种植它们,而且,我觉得,能看到一些熟悉的东西会让你自在一些——所以,杰克已经把它们栽在你的院子里了。”
      “……”
      “来,过来尝尝这千层酥,豆沙馅的。”说着,雷昂从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小巧的食盒,打开盖子,朝秦啸走了过来。“呶,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晚饭还得一段时间。我听芙蓉说,你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出去了。”
      “你就是为这个来的?我出去这事?”
      “我们先不说这个,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比较重要,不是吗。”雷昂用叉子插起一小块点心,送到秦啸嘴边。
      按照秦啸的本意,他应该毫不犹豫且怒气冲天地将这块点心打落在地再踏上两脚,可不知为什么,当他看到雷昂眼底的忧虑和不安时,竟莫名其妙地张开了嘴。
      脆皮酥软,豆沙香而不腻,这个点心做得真的非常适合自己的胃口。
      “好吃吗?”雷昂灰绿色的眼睛里闪动着和他身份极不相符的单纯光芒。
      秦啸尴尬地点点头,然后转身上了楼。
      雷昂把点心盒子交给阿宝,吩咐他有时间回Blue House学学这种点心的做法,然后才要了一杯梨鹳汁,微笑着向二楼卧室走去。

      此时,远在中心城区的黎曼坦丁,一个男孩正在咆哮。
      “安珀•黎曼,你去找他干什么!?”司徒语涵颤抖着双肩,远远地质问站在书架前的男人。“你说过的,你答应过我。”
      安珀黎曼挑起眼角颇为不屑地看了眼他:“谁让你进来的?实验室的东西搞出来了?”
      “那个…还没有……我问你话呢,你去找他干什么?!”少年对于安珀的轻蔑态度似乎早早就习惯了,他无视掉那个眼神,向前走了一步,“请你不要伤害他,他再也承受不起了…尤其是来自你的。”
      安珀呵呵笑了:“司徒语涵,你一遍遍给我重复这些,不觉得很没意义吗?我只要答应了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曾经向我寻求帮助的人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可你之前说过,你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现在依然如此。”
      “但是……”
      “好了,涵,我们别再为那个跟我们没有多少关系的男孩争论了——”安珀见司徒语涵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合模样,于是合起了手中的书,“你不信我,我没有办法,但是,我相信你,毕竟……”他起身离开座位,走到语涵面前,伸出双手捧住少年尖尖的下巴,“毕竟,我们是一个人,我们的关系比这世界上任何人之间的关系都要亲密无间。”
      “我可以知道你究竟找他干什么了吗?”
      “戚,真是个顽固的小子。”安珀刮了一下涵的鼻子,“放心吧,我找他是关于入伍的事。别忘了我还有一个贵族私务理事长的劳碌职务。”
      “这种事需要去生命之树?难道他的身体状况……”
      “你还真操心,不,他很好,我们已经商定将时候定在了十五月。他去生命之树是想看看自己的原始样本。”
      “原始样本……他主动提出来要去的?”语涵如我有所思地沉吟道。
      “当然了,难道这有什么不妥吗?”安珀看语涵脸色凝重,不由地回忆秦啸在生命轴中的一举一动。
      司徒语涵认为,自己还算是十分了解秦啸的,无论是作为一个目标进行研究,还是……作为耳病厮磨的情人去体会,他掌握了那个人最根本的性格、脾气、秉性。说到底,当惯了兵的人,很少会有悲春思秋的“娘们儿情感”,即使是心里有,他们也绝对不会表现出来,尤其是在敌人面前。安珀至于秦啸,与敌人无异,他不会单纯地因为感兴趣或是其他什么微妙情感去看自己的原始样本。“他做了什么吗?在样本保存室里。”语涵问道。
      安珀恍然大悟说:“他曾经试着把舱盖打开!”
      “哦,这样就对了,他一定从里面拿走了什么。”
      “不可能吧,那盖子最多开了三秒钟,我很快就又盖上了。”
      “三秒?呵呵,我的安珀大人啊,三秒钟足够啸换着花样儿杀你三次不止,偷样东西算什么呢。不过,我很好奇,一具木乃伊上有什么是值得他拿走的呢?”
      “这个……我需要看一下监控资料。”
      “回头你搞清楚了,告诉我一下好吗?”
      “那是我欠你的,否则我还真想不到他能在几秒钟里干些什么。”
      语涵点点头。既然此行的目的达到了,他准备退出房间,回到自己的地盘去。安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叫住了他。“等等,涵,你刚刚是从地下实验室过来的?”
      “哦,是。”
      “现在进展的怎么样了?”
      “老样子。”涵的语气有些懊恼。
      安珀屏息凝神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重重地喘了口气,说道:“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因为,你知道的,那些东西对于马尔斯实在是太重要了。”
      语涵一直隐忍的暴躁情绪立刻被这句怀疑的话语引燃了,他很很不客气地说:“再重要也没办法——没有钥匙,任谁也打不开最后一道门!你可以不用我,但我敢确定你绝对再无旁人可用!”
      安珀比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语涵气哼哼地别开头,径直朝门口走去,黎曼大人只好无奈地跟上,他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我只是想知道,目前是否还有什么人选可以给你的研究提出一定帮助,哪怕是最最微小的帮助呢。只要你说出他的姓名,我想,他明天就可以来这里报道。”
      语涵停下脚步,低着头沉思了片刻。“暂时,还不需要,以后,说不准——你等我消息吧。”

      秦啸逃跑似地冲进卧室,砰地关上房门。时至入秋的天气,平日里的温度已经降至摄氏35度以下,今天的天气预告似乎也很正常,但怎么现在就觉得这么热呢?
      秦啸揪散了头发披在肩头,微微开启的窗子被他推到最大,湖面上的清风一阵阵袭来,难耐的热劲儿终于稍稍缓解。秦啸一屁股坐在窗台上,撇过头,看到窗户玻璃上倒影出他满面潮红的脸。
      该死!
      也许是这紧巴巴的外套在作怪吧,或许还有这系到嗓子眼的领结!它们统统让我呼吸困难。于是,秦啸一不做二不休地脱下外袍,撤掉领结,甚至准备连衬衣都一并除去,但当他解到倒数第三颗纽扣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天哪,我怎么就这样把袍子扔了,要是把那个弄丢了……不不不不不!
      秦啸急急忙忙捡起挂在窗棂上的袍子,翻前找后地掏了个遍,终于在右手外兜里找到了那个宝贝得紧的东西。
      戒指。
      这可是我偷的第一件东西,绝不能丢了!明天,我还要用它去办大事情。
      也许是因为年代久远,那枚静静躺在他手心的银戒指反射着暗淡的蓝光,荆棘纽绕的圆圈中间嵌着的小小音符几乎氧化成黑色,很是醒目。其实,如果这戒指属于一名神职人员,那音符的位置应该是基督的十字架,但养父说,秦啸是天生不属于教会的人,他只能为上帝歌唱,所以就为他做了这枚音符律戒,当做生日礼物和加入教会合唱团的庆贺。秦啸曾经也是有副好嗓子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这回事了。
      久远的记忆似乎非常容易被久远的事物勾起,秦啸默默地看着这枚戒指,陷入沉思当中,甚至都没有的发现房门何时被打开了。
      雷昂端着一个水晶高脚杯慢慢走进房间。他没有敲门,因为他知道秦啸不会允许他进入,于是侯爵大人干脆省掉这些不愉快的步骤,直奔主题而来。窗前的少年此刻好像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于是雷昂径直走到秦啸背面的高背沙发前坐下,慢慢等待他回过神来。
      沐浴在午后阳光里的单薄背影微微向前佝偻着,纤细的脖颈因为头颅低垂而伸展,苍白细腻的肌肤顺着后仰的领口微微露出,看那肩颈上的肌肉,确实要比上次见时圆润许多,这很好,非常好。他的头发也长长了,乌黑而光滑,这说明他的饮食还不错,阿宝是个会照顾人的孩子,但愿我能再安排个名额好让阿宝跟他一起去服役——如果可以,让他进入我的辖区那该多好啊,省的我要提心吊胆地过上两年时间,只可惜,一切都是抽签决定,之后还是匿名,我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的。该死的马尔斯征兵制度!
      想到激动的地方,雷昂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杯子。
      秦啸立刻从沉思中被惊醒。他迅速地将右手插进口袋,一跃闪到窗户近前,用背抵在四敞大开的窗框上,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夺窗而出的架势。
      “轻松轻松,小家伙,是我——拿果汁来给你。”雷昂端起杯子走过去,脸上尽量表现出自己最真诚最完美的笑容。
      秦啸看清了来人,这才放松下来。不怪他太过谨慎,这几周连续数次遭到不明来历的人的偷袭,秦啸多少也长了心眼。特别是,少数刺客竟然能悄无声息地避开秦啸所有的侍卫,甚至连昆和威登也没有惊动——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关于秦啸这里的紧张局势,雷昂知道的并不全面,一直以来都只有威登一个人向他如实汇报,所以秦啸的处境他了解的并不多,因此更是无法知晓那些被秦啸亲手撂倒的刺客究竟是何种下场。他只是对昆•塔克•扬独当一面的能力有些另眼相看,秦啸看人的眼光很厉害嘛,独自就曾对付过十三个手持半自动武器的蒙面歹徒,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早早地从部队退役了呢?可惜,真是可惜!
      看到秦啸草木皆兵的戒备,雷昂既心痛又安慰——心痛于他的担惊受怕,安慰于他的谨慎灵敏——于是他走上前轻抚了一把秦啸的额发,柔声说:“我知道你最近遭受一些……不愉快,但是,你是个好手,不是吗?”
      “那当然,保持呼吸可是个体力活。”秦啸推开他的手,顺便从另一只里手里接过果汁。他转过雕满花纹的黑红色床柱,走到雷昂刚才做的沙发前,转回身,扬起自己圆润些的下巴指着侯爵大人说:“你应该庆幸,我手里没枪。”
      雷昂呵呵地笑出了声。他实在爱极了这个喜欢在自己面前争口舌高下的男孩——不,叫男孩似乎已经不太合适,秦啸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地生长着,虽然关于他的最详尽的数据每天都混按时出现在自己书房的写字台上,但它们并不能让他切实感受到被啸指着鼻子的感觉,而且,还是用下巴的。他驴唇不对马嘴地说道:“你长高了,真好。”
      秦啸没有跟上侯爵大人的跳跃性思维,他一愣,但很快又释然。“是啊,已经不像你那个小情人了吧?瞧,他可不会有这么完美的肱二头肌。”说着,秦啸曲起自己的左臂摆了个Poss。
      雷昂点点头:“米歇尔对于你超负荷训练的事情总是来找我抱怨,你知道的,那个女人狂轰滥炸起来还是比较有杀伤力的。”
      “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最清楚,米歇尔的计划太保守,不适合我。”
      “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跟她说,‘去你的吧,母夜叉,我的啸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怪不得这几天她都没有来……我还以为她不方便到学校来。”
      “你已经可以对自己负责了,不是吗?”
      “当然。”
      “那她以后都不会出现了,反正你也不喜欢她。”
      “你这样做,让我看起来很忘恩负义。”
      “不不不,忘恩负义的是我,你又没有叫她‘母夜叉’。”
      秦啸本来还有些内疚,但被雷昂这么一说,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含在嘴里的梨鹳汁喷了一地。“咳咳咳……对不起…咳咳………没有弄你身上吧?”
      雷昂掏出手帕为他擦去前襟上的汁液,哈哈地笑着说:“刚说你长大了,就立刻又像个孩子——小心点喝,喜欢它的是你的胃,可不是肺。”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秦啸回过头去,女管家芙蓉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啸少爷,侯爵大人,饭前甜点已经准备好了,您们随时可以下楼享用——或者,还是我把它们送到楼上来?”
      秦啸一点也不饿,于是他想拒绝,但还没待他说话,雷昂已经向房门口走去,还一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我们这就下去,啸午饭就没吃,这会儿一定饿扁了。”
      “你……”
      “走吧。”雷昂眨眨眼睛,不容分说地将秦啸拽下了楼。
      走过芙蓉身边时,女管家很小声地在秦啸耳边问了句:“晚上为您的房间准备两个枕头,可以吗?”
      秦啸一下子没明白怎么回事,但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做到了丰盛的餐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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