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我来自地球》井乔

26、26 “看来，他

　　“看来，他终于在了。”秦啸看着车窗外安防严密的院子，十几名身着皇家家近卫军制服的士兵让他确信，这所房子里应该有他希望找到的人。
　　昆看了下自己的资讯器，肯定地说：“根据学校东面出入口的监控录像来看，亲王殿下是昨夜二十六点三十一分进入的学校，四十九分进入的他的宿舍，之后，只在今早九点五十分出来过，但十几分钟后就回去了——他没有参加典礼。”
　　“所以，咱们的弟兄们就算是把礼堂翻了个底掉都不会看到……肖纳亲王殿下的。让他们收工吧。”
　　“是。”昆答道。
　　司机将车子停在了大门外，因为两名守卫走上前来拦住了去路。“您好。”左侧的士兵敬了个礼，很标准的那种。
　　秦啸从昆为他降低的车窗里向外探了探：“你好，我是来找肖纳亲王殿下的，我的名字是……”
　　“马尔斯先生，很抱歉不知道是您的车，请进吧。”士兵抢在秦啸前报出了他的名字，然后很迅速地命另一个人打开了高大的金属栅栏门。
　　秦啸在房子门口下了车。他回头看了看，问昆说：“我现在知名度这么高？”
　　昆笑著答：“刚才，礼堂，后援会——您都忘了吗？呵呵。”
　　秦啸摇了摇头，刚准备起手敲门，门内先传出了说话的声音。这让他的动作静止了。
　　“哥，我先去同学的公寓待一阵，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你说不担心就不担心啦？库仑巴说他都让人找过我三次了！黎曼坦丁、火蔷薇、这里，几乎我能去的地方他都找了………你别管，反正我就是缩头乌龟怎么样？我愿意！…………………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争，这会儿开学典礼就要结束了，如果他的近卫军到现在还没发现我压根儿就没出席那个无聊的东西，那他们真该退役了…………哥，你别生气嘛………”
　　秦啸隔着一层并不算厚的象牙色木门听着里面的对话。那个较远的声音他听不真切，但仅仅一门之隔的那个，他听得一清二楚，这是班杰明的声音，沙哑而带有鼻音，像是感冒了一样。
　　昆推推秦啸的肩膀，换来对方不耐烦的嘘声。“等一下——反正他这回是跑不掉了。”
　　昆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屋子里的争论还在继续，远处的声音渐渐靠近了门口。
　　“我的亲王殿下，你能不能再心口不一一些？！”萨切里愤怒的声音穿透门板而来。“如果你是想在外祖父那里多得到些疼爱装可怜，那我可以帮你，但是，如果你是欲擒故纵——我可不会帮着你把那个混小子把到手！”
　　“谁…谁欲擒故纵啦？”班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不想见到他还来学校干什么？黎曼坦丁的家庭教师足可以编个冲锋小分队，况且，你不是已经修够了毕业的学分了吗？”
　　“我是想上研究院——”
　　“研究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可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萨切里的声音透着思索的味道，“没有服兵役就可以考研究所？皇族的特权越来越多了。”
　　“不是现在，况且，我还没满十八岁，”班的语气平静了很多，“到明年一月前，我打算上些研究所预科的课程，然后……服兵役……然后……再考试……”
　　“然后然后——小班班，这不像你啊，你可是个不太擅长计划的人，而且，”萨切里像是为了施加压力而故意停顿了一下，“我亲爱的弟弟，你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班的声音又慌张了。
　　“说吧，到底怎么了？”萨切里收回了怒气，用秦啸没听过的温和语气说，“我们是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孪生兄弟，你不相信我我会很难过的。”
　　“不是的，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哥，别这样嘛。”班的声音软了，他沉默了半分钟，最后开口道，“其实，我这学期就要开始上研究所的课程了。”
　　“什么？”
　　“没错，你说对了，这是皇族的特权，不过我并不因此为傲。”
　　“班，说重点。”
　　“呃，重点是——既然我可以上研究所，那么就说明我不用服兵役了。”
　　“哦，不，我还指望两年的兵役能让你多增加点男子汉气概呢！”萨切里佯装哀嚎道。
　　班没有回嘴，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时间很长，长到萨切里都会不安地问：“班，怎么了？这不是全部是吗？”
　　“是的，这不是全部。”班的声音有些抽噎了，“哥，你还记得上周我在你家突然晕倒吗？”
　　“都吓死我了，我怎么会忘。”
　　“那是有原因的，我…我……”
　　“你……你怀孕了！”
　　房间里静了下来。
　　房子外面的两人同时向后倒退了一步。
　　秦啸仰头看着紧锁眉毛的昆，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求助的神情。昆哪有什么经验好帮他的呢，只能将眉头皱得更紧，慌张地摇摇头。
　　这时，他们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礼貌的询问：“啸•马尔斯先生，昆•塔克•扬少尉，可否允许在下面帮您们来按门铃呢？”
　　昆下意识将秦啸护在自己背后，猛地转过身来。
　　就在三米远的地方，一名身材魁梧的近卫军官手里抱着两只满满当当的购物袋，眼含笑意地朝他们点点头：“在下是肖纳亲王殿下的近卫军队长，切布里•努•库仑巴。”
　　身后的门终于被大力地打开了。班杰明一手拿着咨询器，一手紧张地握着门把手。“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就在我让利亚给你打电话的十二分钟前。”库伦巴轻描淡写地戳穿了秦啸二人听壁脚的勾当。
　　班尴尬地涨红了脸，他想迅速躲回屋子里去，但是刚一转身就撞进了自己哥哥的怀抱。
　　“跑什么？他能吃了你？！”萨切里瞪视着秦啸。
　　秦啸拍拍昆的背，示意他放松些，然然后转身看向孪生兄弟。“真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扰二位的私人空间。”
　　“可是你打扰了。”
　　“那么，我就尽我所能地抓紧时间赶紧消失吧——二位大人再见，库伦巴先生再见。”说完，秦啸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院子。那笔直的后背明显挺得有些过头了，看起来无比僵硬。
　　昆瞄了眼一脸失落的班，转身快步跟上秦啸的步伐。“您就这么走了？”他小声地问道。
　　秦啸忽然停住脚步，怔怔地看着司机已经为他敞开的汽车门，思索了片刻，然后转回身，用中文对班说：“如果，我拿着戒指和鲜花来向你求婚，你会说‘我愿意’吗？”
　　还没来得及收回落寞表情的班杰明愣住了。“你……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种生僻又古老的语言。
　　秦啸笑了笑，欠身向班杰明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那么，明天早上请不要外出好吗？”
　　“哦…啊？”还没待班杰明回过神来，秦啸的车子已经绝尘而去。
　　萨切里非常好奇：“他说什么？”
　　班没回答他，反问道：“你觉得他说的是什么？”
　　“古地球语言我只懂英语法语意大利语，日语仅限于听懂腾建家的人打招呼——刚才他说的是汉语吧，目前据我所知，整个马尔斯只有你和你那位怪教授在研究它。快说，别装不知道啊。”
　　“阿啸说……说他明天还要过来，要我不要出们。”班脸颊红扑扑地说出这句话。他知道这句话虽然不是撒谎，但也确实算不得完全的实话。可是谁让他有一个保护欲这么强烈的哥哥呢，如果明天……秦啸是认真的话，他可不想让自己的未婚夫死在未来的大舅子手里。
　　啊，说到“未婚夫”——班的心里又沮丧起来——现在尚未有一条明文法律认可双性人和男性婚姻的合法有效，即便秦啸真的要……迎娶（一想到这个词，班就有些呼吸困难）…自己又如何？法律就是法律。诶，要是外公可以送给他一项特别法案作为订婚礼物，那就实在是太好了！呸呸呸，想那么远干嘛，八字还没一撇呢。。。。。。
　　萨切里不知道秦啸明天要来干什么，但隐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明天我陪你，看这兔崽子搞什么名堂。”
　　班有些发愁：“明天开课第一天，你不去吗？”
　　“我的学分早就修够了，剩下的没关系。”萨切里和班一样，马上要到入伍的年纪了，在十八岁之前完成普通大学教育是通常的做法。
　　班想了想，没再继续推脱让萨里离开，明天随机应变吧。
　　“诶，哥，刚才我怎么只说了个晕倒，你就立刻想到……那个了？”萨里还没有成家，不应该这么了解这些东西啊。难道……
　　萨里嘿嘿笑了笑，伸手一弹弟弟的脑门：“你瞎想什么呢！我可没搞大谁肚子——之前，库仑巴曾经跟我提过一些关于你的事，你别怪他啊，这个近卫长可是全心全意地为你好，他说你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地昏昏欲睡，肠胃不适，平时爱吃的激灵虾都讨厌了，所以，我们才有了这个猜测。”
　　“‘我们’？除了你，还有谁？！”
　　“。。。。。还有，爸爸。。。。。”
　　“萨切里•文•马尔斯！”班瞪圆了眼睛，狠狠甩开哥哥的手臂，“你……你怎么可以告诉他！！！”
　　“我没有经验嘛，谁知道……这些症状是……是那个啊。”萨里有些委屈，“我担心你，您又不肯跟我说实话去看医生，我想他有些不错的医生朋友，所以就托他问问呗——结果他斩钉截铁地跟我说不用问，你肯定是怀孕了。”
　　“斩钉截铁？”
　　“他可是有过两个儿子的人了，记得吗？这种事自然清楚。”
　　“那……外公呢？”
　　“我没那么大嘴巴吧！”
　　“也是，不过，估计他也已经知道了……”
　　班默默转回身，走进房子的阴影里。明天，明天或许会……发生很多事情也说不定啊。

　　秦啸一路上陷入了沉思当中，直到车子在他的新公寓门前停了十五分钟后，他才恍然发觉窗外的景色早已不再摇晃。
　　“到了？”
　　昆点点头：“这是您的新公寓，中心区2533号。”
　　“我们下去吧。”说完，他准备拉开车门。
　　啪的一声，门从外面打开了。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小手伸到了秦啸前方——“啸少爷，辛苦了，欢迎您回家。”圆润不失磁性的女中音从车门外传来。
　　秦啸不自觉地就将自己的手递了上去，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小手很顺畅地牵引着他走下车子，而它的主人则一脸微笑地看着秦啸，很有礼貌地说：“初次见面，我是您的新管家，阿莎丽•贾斯纳•芙蓉。”
　　这是一个绝对有魅力的女人。先不论她那副动人心魄的精美五官，单看那一头水银般闪耀的长发，就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晕眩，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你好，我是秦啸。”秦啸用力地回握了一下女管家的手——那小手虽然不大，但却很结实，看来是个真正干过活的姑娘。不过——“你的档案我还没有看到，在我们彼此稍微了解之前，我想芙蓉小姐还是不要以我的管家自称的好。”
　　芙蓉脸上没有露出丝毫不悦或是愤怒，她那职业的笑容反倒是更胜了：“啸少爷，其实您应该已经看过我的档案了——我是阿宝的姐姐，宝弗•威廉•芙蓉是我的亲弟弟。”
　　秦啸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成熟稳重的女性，大脑将她和记忆中的档案对比了一下，他笑了：“芙蓉小姐，看来这四年您在皇家第一大学的家政学院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包括着装和打扮。如果您现在还是梳着两个麻花辫的话，或许我就不会忘记自己其实早就看过您的档案了。”
　　芙蓉终于有些惊讶了：“天哪，您竟然记得我！”
　　“过目不忘是我的强迫症。”秦啸玩笑地说。
　　这时，一直站在芙蓉背后不远处的威登上尉走了过来：“既然大家都认识了，那么我们先进屋怎么样？阿啸，你还没有欣赏过自己的新家吧。”
　　秦啸耸耸肩：“我记得从卧室可以看到一个湖，是吗？”
　　芙蓉立刻摆了一个请随我来的手势：“我相信那里的景色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芙蓉管家，你带路吧。”

　　美景确实不假，房间也奢华的可以，所以秦啸足足花了十五分钟让自己沉浸在这个由许多人费了许多心思刻意为自己营造出来的完美环境里。之后，他礼貌地请众人留下他一个，有些事情他需要独自静静思考。
　　威登识趣地带着芙蓉和昆走了，正好他需要单独给几人开个会。
　　在公寓一层的值班休息室内，阿宝端来了茶水点心——秦啸很喜欢这个单纯的孩子，关键是档案足够清白，他愿意让他继续照顾自己——他和他的姐姐阿莎丽、昆•塔克•扬少尉都规整地坐在沙发里，等待威登的发言。
　　按照雷昂的授意下，这个家的一切事务其实都是由威登来主导的，当然，在不违背秦啸意愿的前提下。但是最近情况有些变化，这个主导权不得不做出变更。
　　“鉴于我将跟随侯爵大人出使奎地星，啸少爷的近卫军队长一职将正式移交给塔克扬少尉。”威登说道。
　　“暂时的？”昆谨慎地问。
　　“不，”威登微笑地拍拍昆的肩膀，“好好干，小伙子，明天正式任命的文件就会送来。”
　　“是，上尉。”
　　“阿宝加上你，照顾啸少爷的生活和安全应该不成问题了；社交和其他方面，阿莎丽经验丰富，你们要多多配合她——侯爵大人是非常在意啸少爷的，这个你们都看得到，所以，不要让他失望，好吗？”
　　芙蓉优雅地点头：“能为侯爵阁下效力，是芙蓉家族的荣耀。”
　　“关键和重要的问题，如果出现分歧，我希望阿莎丽能做出明确的判断，在不能及时通知我或者侯爵大人的情况下。”
　　昆看了眼女管家，点点头，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阿宝的眼神则多出了敬慕和兴奋。
　　随后，几个人又就一些细节问题讨论了起来。时间过了不长，外面的门铃响了。
　　阿莎丽迅速又优雅地赶去打开大门：“欢迎光临，费南大人，以及…………黎曼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