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我来自地球》井乔

10、10 火蔷薇庄园

　　火蔷薇庄园，马尔斯城三大标志性建筑之一，位于中心城东十五公里的星斯顿国家森林公园正上方，平面面积接近两千公顷，空间高度足足跨越整个第二空域和第三空域，是皇家飞行学院机舰专业新生们第一个要辨识的空中目标。
　　这座历史悠久的贵族庄园由三组大型的建筑群构成，它们分别是中心的三叠塔，西北方的玫瑰堡和东北方的嫣火花园。秦啸现在所住的Blue Hours就是嫣火花园的一部分。
　　Blue house并不大，只有主屋一座，佣人房一座（带仓库），人工泳池一个，户外运动场地一个，剩下的，就是一望无际的鸢尾花田，远远地和嫣火花园的主路相连。这个庭院虽然没有围墙，但你只要凭窗而立，任何一个越过主路的不速之客都会被尽收眼底。所以，除了主屋四周，Blue House没有设立更多的护卫点，像火蔷薇其他各处那般整齐的巡兵队列，在这里是看不到的。
　　雷昂特意吩咐，啸少爷身体不好，需要安静，所以管家迪克（其实人家老迪克是管家，不是园丁）只抽调了必不可少的三十几名卫兵，看护这座宅院的几大出入口。
　　这些进入火蔷薇内园的新丁们，并非来自皇家近卫军团，可以说，他们是迪克从军部各个角落里搜刮出来的。无论是能力、相貌，还是头脑、出身，都没能在他们身上聚合出一个共同点，这帮人五花八门各不相同，使得效力于贵族家庭的亲军们认为，Blue House一定又在搞什么秘密活动了。因为掌管军部的关系，每个在军政系统内混的人都把接近雷昂•马尔斯侯爵当作是出人头地的高段方式，而这三十几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人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他们口舌下嫉妒和羡慕的靶心。
　　其实，这一切都没有外界想的那么复杂。迪克不过是按照雷昂的命令，防止人多口杂罢了。原因，当然是和秦啸有关。
　　他是在秦啸醒来的那天早上知道的有关自己和秦啸的种种传闻。听父亲说，现在马尔斯城的主流媒体们几乎家家都有秦啸的花边照片和新闻，黑市上甚至有人在叫卖更多的图片和文字。这实在是惹恼了一向不爱计较的雷昂•马尔斯侯爵阁下，他听到这些话后，甚至都等不到离开处处布满监视探头的内阁议会，就匆匆给老迪克打了个电话。“立刻撤掉Blue House所有人——只有你除外——而且，一分遣散费都不准发！”
　　领了上头的命令，迪克就成了最有效率的机器。三十七小时后，新的仆佣和侍卫全部到位。
　　昆•塔克•扬少尉就是这次被调入火蔷薇内园的三十三名现役军人之一。他担任第三小队队长，手底下有上士两名下士八名。对于为什么选自己进入火蔷薇内园服务，昆的心里同样没有任何答案。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所以他没有提问的习惯。
　　但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他是很清楚的。论出身，他只是谢尔耶那郡一个偏僻乡镇的村夫之子；论军功，他只拿过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二级白铁勋章；论社交，他从来没给哪位上级领导或是四大家族的老爷夫人送过礼、当过差，也没有哪个曾经睡一个营房的战友如今在吃香的喝辣的；论军衔，在他这样轻的年纪就混到少尉，这倒是不错的成绩，但昆心里清楚，军衔不过是对他因伤退养二线的补偿，再说他也没落下什么要紧的毛病，那么就不会有第二波补偿的道理。
　　他在接到调令后的三十小时里，左思右想绞尽脑汁，却怎么也猜不出答案。好在，一到Blue House，一个老熟人立刻解答了他的问题——迪克•辛弗洛上校。
　　“年轻人们，知道我为什么抽调你们进入火蔷薇吗？”老迪克穿着做工上乘的管家制服背手站在主屋前的门廊下，他俯视着台阶下风尘仆仆的三十三个年轻军人，“当然不是因为出身，虽然你们之中有贵族，甚至还有领主继承人。军功也不是我考虑的关键因素，虽然你们之中有铁剑勋章的获得者，但是更多人都是无名小辈不是吗？如果谁认为他是因为自己认识我或是这所房子里的某个人，从而获得了这次调任的机会，那就实在是太愚蠢了————你们之所以能荣幸地取得在Blue House工作的机会，原因只有两个字——忠诚！”
　　老迪克用他那双素有鹰眼之称的锐利双眼将这些还是半大的孩子们横扫了一遍。有的人眼中充满了疑惑，有的人眼睛里却已是了然。他继续说道：“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说有就能有的东西。我的依据，来自你们在军部的七级人事档案。”
　　七级？人事档案不是五级分类吗，怎么会多了两级？昆皱着眉，下意识去摸右手边的背包带。那份从人事部领来的打了封签钢印的五级档案,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自己的背包里，昨天晚上他还拿出来看了好几遍，上面的字绝对是“五”，不是“七”。
　　昆十分重视这份象征自己身份和生命的文件，他觉得它是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唯一证明。虽然国家中央数据库存有每一个人的全部档案扫描拷备，但原件却都封存在这小小的信封里，随着每个人的迁徙而辗转，成为他们身边唯一永远不会离去的东西。
　　现在上校突然说，他们还拥有两级自己根本都不知道的档案，那怎么可能!昆大大地睁了睁眼，生怕自己因为错过了两顿正餐而导致头昏眼花，听错了老领导的话。
　　“辛弗洛上校，您说七级？可人人都知道全星系的公民实行的都是五级档案制度啊！”站在第一小队队首的男子问出了所有新丁的疑惑。他这样脱口而出的问话虽然很得人心，但却是十分不符合军人素质的行为。
　　老迪克扫了一眼这个鲁莽的年轻中尉：“卢休斯，我原本对唐德将军把‘胆大好问’放在你的缺点一栏很是不解，现在看来，他是正确的。”他踱着方步，慢慢走到叫做卢休斯的年轻军官跟前，垂低眼睑沉声说，“你如果想得到这份工作并期望在五年服务期满后能活着离开并不害死任何一个同伴的话，我建议你，想方设法把这四个字挪到你的优点栏去，和‘忠诚正直’放在一起。”
　　“是，上校，我一定努力按照您说的去作！”卢休斯涨红着脸，直挺挺地立起背脊，大声说道。
　　老迪克没再难为这军官。他抬起头，目光平视着扫过面前每一个人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凝重而严肃。
　　在他眼中，这些即将成为下属的男孩们并不是最好的士兵，甚至，他们离“好”都差得很远。曾几何时，他辛弗洛带出来的兵，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出类拔萃的尖子，技术、身体、头脑无一不是响当当的优秀。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学会舍弃锋芒，寻找那些最适合Blue House的儒钝人选。这种调选，并不符合他一贯作为军人的审美，但却是被政治家所必须的。作为已经退役的老兵，迪克学会了角色转换。
　　就在雷昂下达大换血命令的前几天，他就已经开始在军部物色新的近卫军名单了。
　　原来服务于这所宅子的所有人马，都是老马尔斯大人从皇家近卫军团直接抽调安排进来的。那时候，这儿的主人还是善良的阿布。那个傻孩子可以任凭所有人将自己揉圆捏扁而不发一言，但秦啸…………可不一样了，他绝对不是个好相处的人。虽然两个人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但迪克清清楚楚的认识到——从秦啸睁开眼的那一刻就认识到——这是一个绝不会任人摆布、欺负的人，他的倔强和自信是在阿布身上从未见到过的。再者，秦啸还带有地球上的记忆，这就足够让他拥有整个庄园最最强大的武器。
　　留着老马尔斯大人的人，只会增加秦啸这把武器走火的几率，所以，老迪克早早便开始了打算。
　　他几乎翻阅了所有能够到手的士官文档，熟悉掌握了每个人的每一页档案内容，又利用自己在军部的威望和人脉关系私下了解了许多侧面信息，这才斟酌着作出了选择。所以，眼前这三十三人的所有优缺点，他都了如指掌。这是日后驭下的关键法宝。
　　枪打出头鸟后，迪克又换回了平和的神情。“作为对你知错能改的赞许，卢休斯，我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只有马尔期军部的在编人员才有七级档案，这件事本身就是五级绝秘信息，所以只有四级信息权限的普通公民当然不会知道七级的存在。”
　　哦——门廊下响起一片原来如此的叹息声。
　　卢休斯感动地又行了一个军礼：“非常感谢，辛弗洛上校！”
　　听到这个称谓，老迪克皱了皱眉：“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声明一下。前年十五月的时候，我已经从军部正式退役了，所以，就再没有什么‘辛弗洛上校’。以后称呼我为先生吧，现在我是Blue House首席管家。”
　　“是，辛弗洛先生！”所有人齐声应道。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大家庭了，你们将拥有五级信息权限和与之相应的所有权利。在Blue House服务的五年间，你们会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配戴马尔斯家的家徵，当然，你们也可享用相应的家族资源——这是这个家族对你们的信任，也是我对你们的信任！好好干吧，士兵们！”
　　“是，辛弗洛先生！”
　　听着几乎算作震耳欲聋的回应声，迪克•辛弗洛觉得自己似乎又年轻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好，现在解散。我的助理们会带你们去你们房间，请尽量在二十分钟内收拾好自己，然后到会议室报道。我们的工作将在四十五分钟后正式开始。”
　　三十几个军人被三个仅仅比他们早到半个小时的新任总管助理带走了，所有人的心都是忐忑不安的，从他们零乱的脚步中并不难看出。
　　昆习惯性地为人垫后。他随手整理了被同伴们碰乱的花园装饰，摆正了路边长椅的位置，甚至还扶直了一株树兰花的支架。当他正要背起行曩追赶队伍的时候，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迪克叫住了他。“塔克•扬少尉？”
　　“是，上校——不，我是说，辛弗洛先生。”昆赶忙收回下意识行军礼的手，尴尬地笑了笑。
　　“呵呵，你还是老样子，小保姆！”迪克不带任何贬意地说。他其实很高兴可以再次启用这么好的老部下。
　　昆当然明白这个绰号的意义，他没带任何不满甚至还有些得意的说：“先生，这是我的天赋啊！”

　　梧桐•怀恩到达火蔷薇的时候，才上午九点半。一般说来，这个时间普通人应该已经上班半小时了，而贵族老爷们应该还在蒙头大睡。谁让他们只需要工作一半时间，就可拿同等工资呢？特权啊！
　　不过，贵族时间表一般不适合勤劳的雷昴•布鲁诺•马尔斯侯爵阁下。他一大早就跑到黎曼坦丁去陪老国王陛下吃早茶去了。人一上年纪，睡眠就会少的可怜，所以敬爱的陛下只能发明出种种消遣方式，来打发贵族们还没上班的时间。雷昂是个乖孩子，从小就是，陛下很喜欢把他带在身边。
　　即便是雷昂没有外出，他一般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Blue House里。他自己的府邸在嫣火花园东面，每天他都要回那里过夜，这个良好习惯是从秦啸入住火蔷薇才开始的，原先，他一直暂住在Blue House三层的书房，至于原因，连女佣养的猫都清楚。
　　所以，梧桐不必要按照礼节先去拜会侯爵大人了，前来接他的镶有红铜色燃烧蔷薇家徽的能源车，直接将他送到了Blue House的鸢尾花田外。
　　一名训练有素戴着白色手套的职业管家，仅仅带着两名仆人、两名近卫军侍卫接待了他。梧桐四下里张望，完全看不见四大家族惯有的那种前呼后拥的奢华场面。
　　“侯爵阁下已经外出，您直接随我去见啸少爷吧。”迪克•辛弗洛管家有礼地朝梧桐点点头，然后伸手引路而去。他一边走，一边细说了一下秦啸的情况，有什么禁忌是最重点的。末了，他还复述了雷昂•马尔斯侯爵的嘱托。“临走时，阁下特意让我转告怀恩先生——他很重视啸少爷，希望先生体会他的心情。”
　　“好的，我了解了，我一定尽我所能的为啸少爷服务。”梧桐客气地应下，然后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名帖双手递上，“麻烦您在侯爵阁下回来的时候承上我的名贴，并转告，能为他服务是我梧桐•怀恩的荣幸，希望他能够喜欢我的作品。”
　　“一定一定。”迪克接下名帖，交给身后的仆人收好。
　　一行人走了一刻钟的样子，来到了Blue House的主屋前。
　　这是一栋典型的巴洛克式仿古建筑，由纯正的天然雪岗岩打造，棱角分明的五层构架下，雕饰有神态各异的神人塑像、飞禽走兽，恢弘大气又不失细致精巧。主屋正门前的小广场上，有一个五瓣花形的喷泉。喷泉正中驻立着一尊生命女神塑像，她一支手擎起纤巧的悍卫之刃指向天空，一支手怀抱着巨大的生命之壶紧靠在腿边，健美修长的身体半裸着，露出美丽的乳/房和纤细的腰线。她微仰着头，眼睛随着剑端望向远处的天空，那个方向曾经有一颗蓝色的星星，叫做地球。女神倾泻而下的裙摆之下，四个凡人男子的雕塑环绕而立，他们一一作出恭顺虔诚的姿态仰望高高在上的女神，伸出的双手正好捧掬起生命之壶中汨汩涌出的喷泉，四散渐成洁白耀眼的水花。
　　梧桐被眼前巧夺天工的雕塑惊呆了。“这……这是华耶尼大师的作品吗？”他情不自禁地一把抓住只顾埋头向前走的管家迪克，兴奋地问，“这就是他那件传说的作品‘思念’是吗？可是不是说毁于第一次星际战争了吗？”
　　站在迪克身侧的一个近卫军官立刻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劈开梧桐的手。还是管家迪克迅速出手拦住了他。“昆，没事。”
　　昆又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整个过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没有发生过。
　　迪克朝发愣的梧桐•怀恩笑了笑。“怀恩先生真是好眼力啊，它就是三世纪著名艺术家华耶尼的作品。对于它我还真的了解一些，不过你能先放开我的手吗？”
　　“呃，报歉……”运动神经一向不好的梧桐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似乎犯了人家的忌讳呢。他抬眼瞟了一下那个打算出手动他的大兵——高大，健壮，齐整中带着些许木讷。如果管家没有拦下，他会扭断自己的手腕吗？
　　“呵呵，没关系。”迪克也看了看昆•塔克•扬，这孩子还是一副战场一线的精神状态，没有完全恢复到退租二线作一般守卫的意识里。这可不太妙，看来应该给他用些放松神经的药物才好。
　　迪克想起雷昂临走时交代要对金剪刀的客人礼貌些，于是他特意放慢了脚步，如数家珍地给梧桐讲起马尔斯家族和这位艺术巨匠的渊源历史。除了这樽不为人知的绝世雕像，Blue House还拥有十余幅华耶尼大师的画作，全部属于古典流派，有油画也有素描，件件都是不传世的精品。它们和其他上百件地球古典艺术复兴时期的名家佳作一起被陈列在主屋大门内的外厅和门廊里，将这个穹窿高顶的宏伟建筑装点得尤如古画册上的艺术殿堂。
　　“看得出，侯爵阁下是位品位极高的古艺术收藏者，他的藏品实在是太棒了。”梧桐由衷地赞叹。
　　“呵呵，这些真的只是阁下的藏品——藏以自赏的东西——所以并不为大众所知。”迪克说道。
　　梧桐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贵族们喜欢将美好事物财产化的倾向一直很浓厚，私享，是对待它们最大程度的占有，如果可以谁人又不爱呢。梧桐笑着回说：“那是那是，如此美丽的艺术，绝不应该是淹没在嘈杂人群之中。侯爵阁下能给在下欣赏如此珍宝藏品的机会，也完全表示了对在下的信任和重视，实是感激不尽。梧桐也将会向阁下证明，我确实不是那嘈杂人声中的一员。”
　　迪克玩味地看着这个八面玲珑的男孩，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塔克•扬中尉，你带我们的客人去第二会客室稍等片刻，我去请啸少爷下来。”
　　“是。”昆说出了自见到梧桐以来的第一个字，让梧桐侧目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哑巴木头呢。

　　一大早雷昂过来问候的时候，秦啸已经醒了，或者说，压根就没睡。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千姿百态的司徒语涵，有时是好的，有时是坏的。但无论是哪种，都让清醒后的他痛苦不堪。从昏迷中醒来才不过两日，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寻他了——可，自己又是多么的无能为力啊！
　　除了养好身体和学会通用语，秦啸现在不关心任何事。对于雷昂安排的剪头发、裁衣服的节目，他兴趣缺缺。
　　迪克上楼来叫他的时候，他还在和威登一句一句地学习几个新闻中常见的态度语句。
　　“啸少爷，为您做造型的人来了。”迪克恭敬地站在秦啸的书房门口，用通用语说道。这是紧邻着秦啸卧室的一间小书房，比雷昂在三层的书房小不少，里面也只有语言学习的书籍。对于简单的日常用语，秦啸已经掌握的七七八八，不但会听也会说了。今天早上开始，他要求所有人用通用语跟他交流，有了语言环境，他相信自己在一周内就能像雷昂一样说出美丽的通用语句子。
　　秦啸抬头看了迪克一眼：“我还没吃早饭，剪头发的事待会儿再说吧。”然后他就转头接着去琢磨威登那个长句子的语法结构了。曾经一方统帅的他，早已习惯了居高临下的态度，军人的习性让他说起话来都像是命令，丝毫没有其他克隆人初生在陌生环境时的谦卑和胆怯。
　　威登上尉大概猜到了秦啸的心情。他合起书，从桌旁站了起来。“早餐你不是不想吃吗？现在饿了？那我马上去拿。”说完他作势要走。
　　“杰克，别拿什么早饭，我不饿。”秦啸无可奈何的站起来，拿起椅子旁的手杖，“我们下去吧，去剪这该死的头发。”
　　来到第二会客室时，是五分十六秒后。秦啸暗自肯定了一下，今天比昨天快多了，说明他的身体在迅速地康复着，这种康复速度比在地球上时委实快了不少，这可能和“未来”的先进医药技术有关。秦啸没想深究其中的原由，能够早早恢复如初，这是他现阶段最大的心愿，至于为什么又有什么重要呢。
　　房门打开前，迪克接过了秦啸的手杖交给仆人拿走，然后，为他整理了一下便服的衣领，这才推门而入。
　　“啸少爷，这位是金剪刀造型店的第一继承人，梧桐•怀恩先生；怀恩先生，这就是Blue House的主人，啸•布鲁诺•马尔斯先生。”
　　“幸会。”秦啸主动先伸出了手。
　　梧桐赶紧单膝跪倒，轻捧着秦晓的手吻了一下指尖，然后拾起他拽在地上的外袍袍角，吻了一下。“尊敬的啸少爷，能为您服务，是宇宙诸神对我的眷顾。”
　　秦啸当场石化般地一愣。威登赶忙附到他耳边说：“这是会见四大家族成员的通用礼仪，不必惊讶。”
　　可是，如果秦啸没有记错的话，“怀恩”也是四大家族的姓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