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共和国》四二三

61、示威 一股酸甜的

　　一股酸甜的清香袭来，居然是一颗番茄，林骏宇啼笑皆非。
　　台下的掌声有些犹豫地停了下来，观众群骚动起来，大家四处张望，窃窃私语。
　　另一边，老斐南也中“枪”了，一个烂了一半的番茄懒洋洋地趴在他的左肩上，老斐南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任它那么趴着，面无表情地扫视着观众群。
　　里奇冲周围的警卫飞快地打着手势，警卫们挤进观众群中，冲向躲在观众群中的闹事者。
　　“人类！滚出我们的家园！”一个声音高喊。
　　“滚出我们的家园！”无数声音一齐响应。
　　老斐南大步走向话筒，主持人机灵地让到了一边。
　　只见他敲了敲话筒，一个刺耳的电音从会场的扬声器里破空而出，被音响放大了数倍之后的电音，迅速地压过了台下的呐喊。
　　台下的观众们都下意识地捂起了耳朵。
　　待电音结束时，台下已经恢复秩序，闹事者们已经被警卫们拖走。
　　老斐南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不论是原生动物还是迁移动物，我们都是一家人，所有动物一律平等！”
　　里奇率先鼓掌，台下剩余的警卫也一起鼓掌，并高声应到：“所有动物一律平等！”
　　观众中也开始有动物鼓掌，并且叫道：“所有动物一律平等！”
　　很快，“所有动物一律平等！”的喊声便响彻了整个会场。
　　里奇用手势示意林骏宇和潇央赶紧下去，两人便不声不响地在呐喊声退到了台下。
　　里奇也退到了台下，关切地说：“你们没事吧？”
　　林骏宇说：“我没事，但是潇央被打中了。”
　　潇央说：“没事，番茄而已。”
　　林骏宇对潇央皱着眉头，说：“幸好是番茄，要是炸弹怎么办，下次不许替我挡。”
　　潇央定定地看着林骏宇，没说话。
　　林骏宇理直气壮地瞪着潇央，瞪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也替他挡过，便有些心虚地转开头，去跟里奇说话：“刚才闹事的是什么人？”
　　里奇说：“反人类的激进派。”
　　林骏宇说：“迁移动物已经不能算人类了呀？”
　　里奇说：“但他们不这么想，他们觉得，人类终究是人类，本性难移。”
　　林骏宇说：“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讨厌人类？这里的动物跟人类又没有交集。”
　　里奇说：“有少部分原生动物，并不是出生在动物共和国，而是出生在野外，通常他们都经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林骏宇说：“出生在野外的动物是怎么找到动物共和国的？也是像我们一样，意外掉进那个像迷宫一样的第一道门吗？”
　　里奇说：“不，是我们找到他们，军队里专门有一支队伍是搜救队，在野外寻找那些已经开启了智慧的动物。”
　　林骏宇点点头说：“哦。”
　　潇央说：“怎么找？”
　　里奇说：“通过长期观察。有智慧的动物的行为通常跟普通动物有微妙的不同，搜救队员经过系统的学习和训练，就能区分这种不同。”
　　林骏宇突然间想到了当初在野生动物园冲他咧嘴一笑的那只东北虎，说：“会不会有些有智慧的动物潜藏在人类世界里，比如动物园什么的。”
　　里奇说：“有这种可能性。”
　　潇央似乎也陷入了沉思。

　　会场里的呐喊声逐渐平息下来，老斐南开始演讲。
　　老斐南的讲话是颁奖环节原有的安排，但他讲话的内容已经脱离了原稿。
　　原稿上本来是表彰，加上倡导共建和谐社会，而老斐南的自由发挥直接从动物共和国建国的光辉历史开始讲起，讲到迁移动物和原生动物一起经历磨难时，老斐南情绪激动，声音哽咽，带动的台下也是一片呜咽声。
　　林骏宇不禁对他的煽动力感到佩服。
　　“斐南先生作为人类的时候，是做什么的？”林骏宇小声问。
　　“政治家。”里奇小声回答。

　　表彰会结束，两人终于舒了一口气。
　　“还好今天没有让林潇他们去。”林骏宇说。
　　“嗯，他们快放学了。”潇央说。
　　“你先回家换套衣服吧，我去接他们就行了。”林骏宇说。
　　潇央抬起胳膊看了一眼，说：“不碍事。”
　　“对林潇是不碍事，别吓到其他小朋友和家长。”林骏宇说。
　　潇央想了想，说：“好。”

　　林骏宇一个人在学校门口等着，等待期间，闲来无事，他便在脑机上搜索关于反人类派的信息，竟然完全搜不到。
　　林骏宇换了好几个关键词都搜不到，他试着搜了搜关于今天表彰会的报道，倒是有，但丝毫没提会上闹事的情况。
　　林骏宇蹙起了眉头。
　　突然有个人从身后撞了他一下，他一回头，一只陌生的花豹。
　　“不好意思。”那只花豹说。
　　“哦，没事。”林骏宇打量了他一下。
　　即使在动物中呆了这么久，林骏宇还是无法精确地辨别，相同物种中不同的个体之间长相的微妙差异。
　　要不是他天天跟潇央用同一种薄荷味的沐浴露，对潇央的气味无比熟悉，还真有可能认错。
　　不过仔细看，这只花豹比潇央稍微矮一点，壮一点，而且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是潇央的话，应该可以看到他额上的那道旧伤痕，虽然已经很淡了，但仍有一点点印记。
　　“你也在等孩子放学？”那只花豹站在林骏宇旁边说。
　　“嗯，是的。”林骏宇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只花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难道是因为跟潇央呆久了，见到只花豹都觉得亲切？
　　“你家孩子读几年级呀？”那只花豹问。
　　“一年级。”林骏宇说，其实科拉多可以读三年级的，但他非要跟林潇一个班。
　　“你家孩子呢？”林骏宇问。
　　“哦，也是一年级。”花豹说。
　　说话间，放学铃响，孩子们一窝蜂地涌出来了。
　　“爸爸！”林潇又是冲在最前面。
　　“科拉多呢？”林骏宇往后张望。
　　“他在问老师问题。”林潇说。
　　林骏宇看了那只花豹一眼，他好像并没有对自己家小孩是只狮子感到惊讶，而事实上，跨物种养育小孩的情况并不多见，其他的家长一般都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时，有只小长颈鹿朝着他们走来。
　　“尤金！”林潇冲着那只小长颈鹿打招呼。
　　那只小长颈鹿淡淡地朝他们看了一眼，冲着林潇点了点头，走到了那只花豹旁边，说：“走吧。”
　　林骏宇惊讶地看了那只花豹一眼。
　　那只花豹冲林骏宇笑了笑，说：“那我们先走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林骏宇问林潇：“那只小长颈鹿的家长怎么是只花豹啊？”
　　林潇说：“你也不是狮子啊。”
　　林骏宇一时无法反驳。
　　林潇说：“他是新转到我们班的，是不是挺帅的？”
　　林骏宇一脸无语：“……他怎么就帅了？”
　　“是啊，他怎么就帅了。”科拉多不服气地说。
　　林骏宇这才注意到科拉多已经来了。
　　“你过来了怎么一声不吭？”林骏宇说。
　　科拉多赌气似地说：“反正也不帅。”
　　林潇笑嘻嘻地说：“你吃醋啦？”
　　科拉多侧过身，不理她。
　　“哎呀，别不高兴嘛，比起帅的，我更喜欢聪明的和能打的。”林潇说。
　　科拉多撅着嘴说：“那聪明的跟能打的，你更喜欢谁？”
　　林潇想了想说：“那还是聪明的吧，毕竟我自己就挺能打的，除非有比我还能打的。”
　　科拉多似乎高兴了一点，咧开嘴笑着说：“那应该没有人比你更能打了。”
　　林潇得意地挺起胸膛，说：“是吧，我也觉得。”
　　林骏宇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小家伙你一句我一句的，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说：“喂，你们俩有没有把我这个家长放在眼里？不许早恋听见没有？”
　　林潇说：“什么是早恋啊？”
　　科拉多也一脸茫然地看着林骏宇。
　　林骏宇：“……”
　　突然觉得，当爸好难……

　　晚上把两只小崽哄睡着之后，林骏宇窝在沙发里，刷着国防部的岗位申请表。
　　潇央端了两杯牛奶，放在茶几上。
　　“国防部有好多岗位啊，你看了吗？”林骏宇说。
　　“嗯，大致看了一下。”潇央说。
　　“你想选什么呀？”林骏宇端起一杯牛奶，喝了一口，不烫不凉，温度正好。
　　“都可以，看你。”潇央说。
　　“情报司和陆军司其实我都挺感兴趣的。”林骏宇说，“空军司和海军司如果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其实也是可以的，外交司绝对pass。”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潇央说。
　　“想象中就是跟地上一样呗，空军能在天上飞，海军能在海上航行，不过动物共和国地下空间的高度恐怕不够飞行吧，海洋就更别提了。”
　　林骏宇托着下巴，说：“要不明天问问丹尼，看他知不知道。”
　　“嗯。”潇央点点头。
　　“我记得好像丹尼说过，军队是可以带随军家属的是吗？”林骏宇说。
　　“你有家属？”潇央看了林骏宇一眼。
　　“我说的是那两个小崽子。”林骏宇白了他一眼，说，“我没家属吗？我的家属难道不是你吗？”
　　潇央笑了笑，没说话。
　　“你想不想去搜救队？”林骏宇突然一脸认真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