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共和国》四二三

54、重返地面 “艾利克斯

　　潇央一进警察署，迎面走过来一只穿山甲，正是里奇。
　　里奇跟丹尼打了声招呼，说：“辛苦你了。”
　　丹尼一脸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里奇说：“你忙活的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已经跟上头大致反映了黑巷这次的情况。原署长被降级调岗了，我调过来了，这次的案子，我亲自跟。”
　　丹尼点点头，说：“你在我就放心了，我的战士还留了几个在原地等着警察署的人善后呢。”
　　里奇说：“我知道，已经派人去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丹尼让手下把嫌犯和物证跟警察署交接了一下，最重要的一个物证就是奥尔杰的那段尾部簇毛。
　　里奇拍了拍潇央的肩膀，说：“DNA检测结果很快就能出来，奥尔杰的事情终于可以立案了。”
　　潇央说：“他们带走了艾利克斯。”
　　里奇说：“谁？”
　　潇央说：“我的直属上司，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下面。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是昏迷的状态。”
　　里奇摸了摸下巴，说：“一起查吧。”
　　最先查清楚的是嫌犯们在黑巷之外的正常身份，Q的真名叫伯特伦，居然只是一个学习期的未成年。
　　其他嫌犯有的是工业生产相关的岗位，有的是交通运输相关的岗位，都不是能抹除大数据的关键岗位。
　　很快，里奇安排了不同的手下，轮番审讯除伯特伦以外的所有其他嫌犯。
　　潇央说：“什么时候审伯特伦？”
　　里奇说：“等拿到更多信息的时候。”
　　由于潇央之前在二城警察署参与重大案件审讯的经验不足，因此在所有审讯中，他只是全程在单面镜前旁观。
　　嫌犯A说：“奥尔杰是谁？艾利克斯？没见过。我什么都不知道！早知道你们是警察，我肯定不会蹚这趟浑水！”
　　嫌犯B说：“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尽管给我定罪吧，Q总会有办法救我的。”
　　嫌犯C说：“我没办法，只有通过Q先生才能买到我需要的那种快乐水，我承认确实帮他弄晕过一些动物，但我也是受害者。长颈鹿？不，我没弄过长颈鹿。这只猎豹我倒是见到过。我不知道他是谁，感觉像是Q先生的朋友？”
　　潇央愣住了，艾利克斯跟伯特伦是一伙的？
　　几小时下来，从其他几个嫌犯身上获取到的信息寥寥无几，只有嫌犯C地回答似乎还有点值得挖掘的地方。
　　一部分专家把注意力集中在嫌犯C身上，尽可能地从C的脑子里榨取信息，比如他都弄晕过哪些动物，在什么时间，哪些地方，送到了哪里去，什么时候见过艾利克斯，当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觉得艾利克斯像是伯特伦的朋友等等。
　　另一部分专家把重点放在了B的身上，想尽一切办法试图撬开B的嘴，可惜不太顺利。
　　警察署派去黑巷的警力试图寻找当初伯特伦让属下拿解药时提到的那个仓库，但一无所获。
　　就连当初困住潇央和林骏宇的房间也找不到了。
　　里奇只得继续调派人手去查嫌犯们的关系网。

　　医院打来电话，说林骏宇虽然还处于昏迷，但是他所中的毒已经暂时控制住了，不会再有姓性命的危险了。
　　但是想要彻底解毒，还缺一种药物的提取原料。
　　目前共和国内能提取这种成分的原料正好缺货，通过以往的渠道从外部引进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而林骏宇如果在一个星期之内不对体内的毒素做彻底的清除，恐怕会留下永久的后遗症。
　　丹尼打来视频通讯：“林小宇需要的药物原料，我来搞定，一定会在一个星期之内送回来的。”
　　潇央说：“我也要去。”
　　丹尼愣了愣，说：“你没有出去的许可啊。”
　　潇央说：“能像上次一样帮我特殊申请吗？”
　　丹尼迟疑了一会儿，说：“但是这次没有这个必要吧？”
　　潇央说：“有，林小宇一天不好，我没法安心。”
　　丹尼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再申请看看吧。”
　　潇央说：“拜托你了。”

　　挂了通讯，潇央看着因这次案件忙成一锅粥的警员们，犹豫了一下，走到了单独关押伯特伦的房间。
　　旁边值守的警员帮他开了门。
　　潇央走进房间，看着鼻青脸肿，胳膊上缠着厚重绷带的伯特伦，拖过了旁边的凳子，坐在了伯特伦的床边。
　　伯特伦往床里面缩了缩，大声叫道：“喂！你们怎么能放他进来，他会弄死我的，让他出去！”
　　潇央说：“我要想弄死你，还用等到现在？”
　　伯特伦继续大叫：“听到了吗？他现在还想弄死我，救命啊！”
　　房间外值守的警员拉开门，骂了一句：“吵什么吵，我看着监控呢，他要是动手了，我会来阻止的。”
　　伯特伦叫道：“我这胳膊，这脸，全是他弄的！你们还敢让我跟他在一个房间？就不怕损失掉一个宝贵的证人？”
　　警员白了他一眼，说：“我没有收到任何命令说不让他跟你见面，你就老实呆着吧。”说罢关上了门。
　　伯特伦愤愤地呸了一声，看到潇央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哆嗦了一下，说：“你到底想干嘛？”
　　潇央说：“有话问你。”
　　伯特伦说：“那就走正常审讯的流程，在这里我无可奉告。”
　　潇央说：“审讯的时候你会说？”
　　伯特伦冷哼一声，说：“你猜？”
　　潇央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好吧，”伯特伦赶紧改口，“不会。”
　　伯特伦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挪下来，靠在了门口，准备好随时求救。
　　“我也没办法。”伯特伦说。
　　潇央转过身，盯着他说：“艾利克斯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伯特伦耸耸肩，说：“反正不是情人。”
　　潇央皱了皱眉头，说：“所以你承认你认识他？”
　　伯特伦说：“谁知道呢。”
　　潇央攥紧了拳头，这个伯特伦的嘴里没有过一句实话。
　　他猛地站起来，朝伯特伦走过去。
　　伯特伦一脸惊恐地拽住门把手，叫道：“快开门，他要动手了！”
　　潇央一把将伯特伦拨到一边，敲了敲门，说：“麻烦开下门。”
　　门开了，潇央向值守的警员道了谢，大步离开。

　　里奇迎面走过来，说：“我正要找你呢。”
　　潇央说：“什么事？”
　　里奇瞥了一眼伯特伦的房间门，说：“丹尼说你申请跟他一起出境？”
　　潇央说：“是的。”
　　里奇说：“这个案子你不跟了？”
　　潇央垂下眼睛，说：“林小宇没有康复，我安不下心。”
　　里奇说：“也行吧，不过你本来也不是我的下属，你得跟二城警察署那边说一声。”
　　潇央点点头。

　　丹尼那边的批准很快下来了，潇央跟二城警察署申请了一周的休假，便跟着丹尼动身了。
　　这次出去和上次的路线不同，出口也不同，潇央默默地记下了脑机给出的定位和导航。
　　虽然共和国在各方面，都致力于模拟出一个非常逼真的地面环境，但潇央一到地面，就还是能明显地觉察出地下与地上的区别来。
　　究竟有哪里不同呢？
　　青草和泥土的气味？不，地下也有这种气味。
　　阳光的炙烤和偶尔蹿过的热风？似乎也不是。
　　丹尼叫了潇央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我们和境外的交易，有一些固定的渠道。”丹尼说，“我们要拿的原材料，其实已经交易完毕，只不过它要等一些其他货物的交易完毕之后，一起运输。”
　　“所以，这次我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到给定的地点，然后拿上东西，迅速返回就可以了。”丹尼说。
　　潇央点点头。
　　其实，他这次要求出来，还有其他的目的。
　　丹尼和里奇并不知道艾利克斯是迪伦集团的人，如果艾利克斯跟伯特伦有关系，或者说跟这次的案件有关系，那或许意味着，迪伦集团也跟这次事件有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迪伦集团恐怕没有他们自己说的那么正义无害。
　　那林潇，还有约翰和凯南，必须得想办法让他们脱离阿诺德的控制。
　　要告诉丹尼吗？潇央犹豫不定。

　　两人顺利到达指定的地点，拿到了药物原料，准备返回。
　　从定位上看，这里离上次见林潇的地方并不算太远。
　　“丹尼，我有一件事。”潇央说。
　　“你说。”丹尼看着他。
　　“你还记得我营救失败的那只幼狮吗？”潇央说。
　　“我记得。”丹尼说。
　　“我想再去试一下，想请你带着药材先回去。”潇央说。
　　丹尼愣了愣，说：“但是，你一个人去也太危险了吧。”
　　潇央看着丹尼，坚定地说：“上次没能救出她，我一直耿耿于怀，这次既然已经出来，我无论如何要再试一次。”
　　丹尼蹙着眉头说：“那我跟你一起去，不然等林小宇醒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潇央立即说：“不行，如果万一你也陷进去了，谁给小宇送药呢？”
　　丹尼顿了顿，说：“要不然我们先回去，我尽快跟上面申请一次新的行动。”
　　潇央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这么兴师动众，而且申请行动也不一定被批准。”
　　丹尼张了张嘴，潇央没给他机会，接着说：“丹尼，从我和小宇进入共和国开始，你就一直很关照我们，你是我们在共和国最信任的朋友。”
　　丹尼沉默了，半响之后，说：“好吧，等我把药送回去，就来接应你。”
　　潇央笑了笑，说：“谢谢。”

　　跟丹尼分道扬镳之后，潇央快马加鞭地赶到了上次的地点。
　　仍旧是上次那栋建筑。
　　在夕阳的余晖下，几只灰黑色的美椋鸟呼啦啦地从屋顶上飞走。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