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女一宅（GL）》范斯文

60、六十

　　我跟小曼说出门一趟，她笑着说好，还吻了我额头一下，摸摸我的脸让我注意安全。
　　穿衣服的时候，小曼从桌上拿起小观音要给我戴上，我说我可以自己来，她没理我，问我会不会戴一辈子。
　　我说一定会的，因为是她买给我的，睡前摘下，醒来戴上，习惯了。

　　任晶跟我一起出去坐公交，她有个高中同学的小型聚会。她坐601，我坐307。

　　在车上我给罗辉打了个电话，在他楼下的冰激凌店等他。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店里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我想等你一次，谁知又让你等我了，很抱歉。
　　他笑着说，没事，难得你主动给我打一次电话。快一年了，你终于开始主动约我了，等这一天不容易啊。
　　是我记性不好给他打过电话却忘记了，还是我真的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我不记得了，或者只是我从不愿去想这些。

　　吃着冰激凌，我在想着该如何开口才能把伤害减轻些，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通常左眼跳的时候，我都去买彩票，只是一次也没中过，走路的时候我不时不时地看看地上，也没捡到钱包，右眼跳时，也没发生什么特倒霉的时，看来这俗语真的很不准。我也懒得信了，难不成罗辉还能威胁我或者打我不成？

　　我低着头，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罗辉，我们分手吧。
　　他说他没听清楚，我只好又说了一遍，这次就说的刚才自然多了。
　　他自嘲地说，也许我早就该想到会是这样，这将近一年我多么努力你也看到了，而你呢，居然一点也没被感动过，我只是自欺欺人地以为你早晚会喜欢上我。
　　我说，对不起。
　　他说，这三个字不是我想要的，而我想要的那三个字你会说吗？

　　我说，你再找一个适合你的吧，我不适合。
　　他拉住我的手说，怎么会这样了呢？我都准备带你去见我爸妈，准备买房结婚了。你能不能冷静下啊，咱俩处这么久了，难道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我说，好聚好散吧，以后你要是愿意我们还是朋友。要是觉得我这事做的很过分伤了你，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谁也不认识谁。

　　他说，你这样的性格谁能受得了你？再找一个像我这样纵容你的真不容易。
　　说他胖还喘上了，还真拿自己当盘菜，还真以为我离了他就不行了，我原本还有些愧疚，听了这话，就变得很生气，刚要发火，又压住了，没有必要啊。我是来摊牌分手的，不是来吵架的。

　　他说，你说咱俩像谈恋爱吗？你主动陪我逛过街买过东西吗？你有没有跟我爬山去海边走走吗？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说，既然你这么觉得，那就利利索索分手，找个愿意陪你逛街爬山的就是了，男女交往哪个女的没花过男朋友的钱，我花过你一分吗？我问你要过一件礼物吗？所以我一点也没欠你的。

　　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真的不适合，沟通都有问题，分了吧。
　　他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样可以了吧？我尊重你的绝对权威。

　　我转身走了，他追上来，非要跟我吃顿饭，我拒绝了。他在我身后说，你再好好考虑下好吗？别那么冲动，我等你回信。

　　我出门时是十点半，下午三点回到家，共计五个小时。

　　在路上时，浑身轻松起来，不管能和小曼在一起多久，不管未来怎么沧海桑田，我想珍惜眼前，眼前的小曼，眼前的幸福。
　　我终于下定决心了，终于做了个了结。

　　可是我的优柔寡断踟躇不定瞻前顾后思前想后还是把幸福亲手葬送了。

　　我高高兴兴回到家，想跟小曼说些高高兴兴的事，正高高兴兴时发现那个能让我高高兴兴的人不见了。
　　我的高高兴兴戛然而止，面部表情突兀定格，小曼的衣服鞋子包包化妆品电脑全不见了。

　　我寻遍房间的每个角落，还是只有一封信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生活啊，他妈的，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信封上三个字：小熙启。
　　我只是拿着，坐在床头，是不敢吗是害怕看里面的文字吗？我好像预料到说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屋里慢慢黑了，好久好久灯亮了，我高兴地抬起头来发现却是任晶。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怎么了小熙？傻了？
　　我居然抱住她哭了起来，也许一直在压抑着，终于找到一个怀抱，她问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她发现了我手中的信，拿过去拆开看了起来，我应该阻止，但是没有，我只是机械地看着她。
　　她眉头紧皱，我突然担心起来，要是她把这事说出去，对小曼不好，我赶紧去夺信。
　　她顺手甩给我一耳光，火辣辣地。

　　我想我真的麻木了，如果平时我一定还击，就算不还击，也一定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厉声质问，就像当初杜心雨打我耳光时，那么久的事了。

　　她说，你自己看吧。然后把信塞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