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女一宅（GL）》范斯文

59、五十九

　　吴小曼背对着我，我把手放她腰上，想抱抱她，她拿开我的手，很用力。
　　她是如此用力，我的心，就那么止不住的疼起来，很疼很疼。
　　我应该跟她解释下，但是无论我说什么，我有男朋友，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路在脚下，我却不知走向何方。

　　上午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给她说了我喜欢女人，并且还有一个很爱的女孩。她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吃惊，也没有我担心的歇斯底里的怒不可遏。
　　有那么一刻，我和她谁都没说话，寂静的恐可怕。她怎么会如此平静？我二十多年的经验告诉我，这事不简单。

　　果真，我妈说她早就觉出不对劲来了，以为我不过一时好奇，大了就好了，没想到我居然真的跟她摊牌了，不过她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我妈说结婚生子是每个女孩子以后必走的路，如果我非特立独行，她只有一死来表明她把我拉回正途来的决心。
　　她说的很随意，但是我却听出她是认真的，绝不是说着玩的。

　　我说，妈，能不能不逼我？能不能让我按自己的想法生活？求你了。
　　她说，那你想过我和你爸吗？你摸着自己良心想想，你这么做对得起谁？你难道只为你自己考虑？

　　我说，我一点也不喜欢罗辉，就算以后结了婚也不会幸福，你忍心？
　　她说，那就找个喜欢的，这么多男人，你找就是了，我还不信没个你满意的。
　　跟她说了这么久，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说，我只喜欢那个女孩，其余谁都不喜欢。
　　她立马说，我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我？你真的想气死我不成？气死我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女儿？
　　她的问号一个接一个，我招架不住，可她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语言就那么炮轰而来。

　　安琪说的对，亲情，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夜，静静的，心，乱乱的。
　　初始，繁花似锦，花团锦簇，而这些花儿能开多久不败呢？
　　最后，会不会落英缤纷，都辗乱成泥呢？

　　我轻轻地喊了声：小曼。
　　没有应答，我的泪，滑下来，止不住。

　　吴小曼和罗辉，爱情和婚姻，幸福和父母。
　　二选一的选择题。

　　以前上学时最喜欢做选择题了，ABCD，遇到不会的，选任何一个都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成功率。而填空题，不会，只好空着。

　　如果我有先见之明，就不会和吴小曼开始，那么我和她都不会这般痛苦。
　　可是，如果没有她，我怎会拥有这般美好的感情。人来世上一遭，如果没有轰轰烈烈爱过一场，是否太遗憾？

　　安琪说，你不能确定你和小曼的未来，也许，你们根本没有未来。
　　未来在哪里呢？

　　最美的年华里，遇到最爱的人，谈一场最浪漫最温馨的恋爱——这曾是我的梦想，做梦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实现，而我却从来没想过这梦想该有怎样一个结局。

　　早上醒来就见吴小曼在上网，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那么朝气那么温馨，我眯着眼看了很久。
　　我以为她还是不搭理我，于是蒙上被子准备再躺会，谁知她却主动跟我说话了，我受宠若惊。

　　她说，睡不着，就起来看你小说，看完你写的那部分了，但你还没写完。
　　我说，恩，有密码啊，你怎么打开的？
　　她笑着说，我是谁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么聪明。

　　她说，这篇作文百分之八十为真。
　　我忙问，为何？
　　她不屑地说道，凡是描写我刁蛮，说话刻薄的那些话全都是你编的。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幽默，你最大的失误就是丑化了我。作文唯一的亮点都被你抹杀了，你说是不是很失败？

　　她说的特轻松，我努力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那表情一定特滑稽。
　　一个碗碎了，再粘合起来也会有裂痕。我和她又能说说笑笑了，但是我始终感觉有条细纹，无法愈合。

　　她又躺倒床上，跟我说起了很多很多，我们的第一次相遇，第一次表白，第一次爱爱……
　　她似乎没怎么停，一直在说，仿佛要说尽这辈子的所有，我隐隐有些不安，抓住她的手，放在我心上，那里剧烈的跳动着。

　　她的嘴唇覆上来，激烈而缠绵。间隙间，我说我还没刷牙，她还是不管不顾。
　　爱如潮水般涌动着，一浪盖过一浪，直到筋疲力尽，动弹不得。

　　摸着她光滑的身子，我的眼泪又掉下来，最近总这样。

　　她蜷缩在我怀里，像一只柔顺的猫咪，像一个纯净的婴孩，我怜惜地抱着她。
　　她说，如果今天是世界末日，我们就这么死了，你说好吗？
　　她由衷地说着这样的话，害的我眼泪再次滂沱而出。

　　她说，小熙，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嘛，喜欢到我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地步。
　　我说，我也是，那么喜欢，那么喜欢你。

　　她两手狠劲抱紧我，那么狠劲，我都喘不动气了，很疼。
　　她说，我狠狠的抱住了幸福。
　　我们就以这样一种姿势，很久很久。

　　不管怎样，我下定决定，今天就做个了断。
　　只是我没想到，我和小曼那么心有灵犀，居然选在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