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夏花》何陶

67、第六十四章：三界平衡 以前，她常

　　龙族血晶是应龙一族圣物，不仅能抵御火系秘术，更可将水系秘术之力收束储存在其中。应龙此时的惊讶与其说是因为血晶未能交到女魃手中，不如说是难以理解为何周卓会在两人敌对的情况下，还将它还给自己。
　　短暂的惊讶过后，应龙心中又是一阵恼怒——如此一来，自己的计划竟是被彻底搅乱了。他持剑的手微有些颤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的反应令对方心中把握又大了些，周卓好整以暇地袖手而立，静静等应龙开口。夏天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应龙，努力想将脑海中隐约泛起的记忆碎片拼凑成连贯影像。
　　这样紧盯不放的火热视线自然也引起的应龙注意，他下意识看向这个自己方才并未注意的姑娘，跟着眼睛猛地睁大了。
　　“燃灯阁下？！”
　　手腕上的符文随这话音泛起火烧般的刺痛，夏天记起曾在沙漠中遇见的那个消瘦的青衣女子。她原本该是活泼明媚的，眉眼弯弯，总是笑眯眯挽着自己的手，话音如银铃般悦耳。
　　女魃。
　　原来，自己真是认得她的……而面前这蓝色长发的高大男子曾被她无数次温柔地提及，是她身在天庭却一直念念不忘的人。
　　“以前，她常趁火德真君不在，偷看被困于人间、暂时无法返归天庭的你。”夏天轻叹口气，方才警惕的态度也缓和了。“那时候她总缠着我替她望风……”
　　“难怪我与女魃提到你的时候，她反应那么激烈。”周卓只听这不连贯的只言片语，便大致明白了夏天前世与女魃的关系。见夏天如愿找回些许回忆，不由得替她高兴。“带你回到书院之后，我已让小黑带了消息给女魃。她的封印暂时无法解除，但你既然前世与她有旧，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没用的。”应龙摇摇头，脸上一片沉郁之色。“那封印力量强大，莫说是燃灯阁下，即使火德真君下界，也难奈何……而且，已经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
　　“解除封印难之又难，但毁了封印中人却轻而易举。”应龙眼神凌厉，带着深深恨意。“天庭中人大多知晓封印所在，主要势力在楚地的潇湘更是知之甚详……”
　　“说起来，在沙漠中女魃曾求我杀了她……”若只有天庭中人能看见女魃，当日花树、楚游等人只闻其声、难见女魃真容的情况也有了解释。夏天想到这里心中冒火，话音却反而冷静下来。“潇湘拿女魃的性命威胁你？”
　　应龙沉默不语。

　　“有种真刀真枪来打一架啊，挟持人质、拿别人的感情当筹码，算什么英雄？！”夏天嘀咕着磨牙，声音压得只有自己和身边周卓能听到。
　　应龙担心女魃安危的无奈、花树想救醒唐醉的迫切、韩隽夹在花树与三更之间的纠结……越是重视彼此，越会成为潇湘手中棋子。不得不承认，所谓“神子”，确是个擅于利用这些感情来达到自己目的的人。
　　“他究竟想要什么？”周卓的手按在夏天肩上，安慰似的拍了拍她。
　　“我也不知道……”听夏天提起女魃的事，应龙勉强撑起的力气似乎也被抽空了，手中剑锋无力地垂下。“他要我控制齐国皇室成员，拿鸣凤公主齐妍去换女魃。”
　　“齐妍？！”同是五行书院的两人异口同声，周卓沉声皱眉，夏天则干脆一副炸毛要掀桌的样子。
　　“可惜她并不在这皇城之中……怎么，你们认识？”应龙不明就里。
　　“你就这么答应了？”夏天不满地瞪了应龙一眼，“就算是为了女魃，你还真相信潇湘会乖乖遵守诺言？”此时她对潇湘的印象已经差到极点，连带着对应龙也口气恶劣。
　　“旱神的死活已经在对方手中，他不信也没办法。”周卓眼中有无奈的怜悯。“他是想死在这里，换女魃一时平安。”应龙被说中心事，狠狠一怔，周卓则皱眉瞪他一眼。“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你若死了，潇湘留着女魃这人质还有什么用？”
　　“我也明白，可若不依他所愿，女魃立时便有危险……”应龙也不是心思驽钝之人，只是关心则乱，一时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花树、齐妍……为何是她俩？”周卓自言自语着，似乎突然想起些什么，问应龙道，“末世教可曾对别的人也表现出过这般执着的兴趣？”
　　“听说末世教信众中，有位强大的火系秘术修习者，是潇湘费了不少心力招揽在门下的……”应龙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合盘托出，“另外他近日似乎曾在远离楚地的某个小国现身，那儿原是齐国附属，前段时间泛滥不知名疫病、死了不少人……”
　　“唐门药典属木系、齐妍所修的则是金系，如果那疫病的产生与潇湘有关，便是五行俱备了。”越是紧张严肃的时刻，周卓的态度反而会越镇定轻松、安稳人心。他冲夏天温和一笑，道，“看来我们时间不多啊……”
　　“五行？算上末世教那火系之人，也还差水系和土系啊……”夏天疑惑，“说起来韩隽也一直没有消息，他倒是土系的。”
　　“潇湘本人就是水系，至于土系……”周卓欲言又止，“只希望是我将情况想得太严重了吧。”他不再解释，只向应龙道，“上次碰面，我不过替齐王做个说客，合作不成也不伤和气。但现在情形已然不同，你若执意替潇湘做事，恐怕我们就不得不打上一架了。”
　　“既是要打，方才又何必将龙族血晶还我？”应龙闻言，目露纠结之色。他看了夏天一眼，继续道，“除非燃灯阁下助你，不然你一介凡人，即便秘术大成，在天庭水神面前也难有胜算。”
　　“你们开玩笑的吧？！”夏天看看周卓，又看看应龙，一脸不可思议。在她看来，两边想救女魃的意向一致，自己和应龙又算有几分交情，再怎么闹也不至于真的动手。可在面前的两个男人眼里，她看到的却是全然认真的神色。

　　虽然作为燃灯的记忆恢复了不少，但现有的力量则完全无法与前世相比。毕竟，转世重生，她也只是具备火系秘术力量的一个普通人。夏天心中暗暗盘算着，想自己打起架来根本帮不上忙，这可不能让应龙看出来。
　　“呃……老师？”她扯扯周卓袖子，试图先缓和一下气氛、争取些时间。“方才您说潇湘已经五行俱备……俱备了会怎样？”
　　“还记得神殿中的灵位吧？当年那些人以身为殉祭，才保住人间这段时间的短暂安宁。三界平衡并非看起来的那么稳定，你我这样与前世有所纠葛之人，都是可能动摇平衡的意外。”刺下强行追溯往事的符文，周卓究竟想起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夏天只能猜出自己的老师前世也与天庭、冥府有涉，但周卓那时究竟是什么身份、所谓“欠下的债”又是什么，夏天则完全无从揣测。
　　她正胡猜乱想着，就听周卓接着道：“潇湘想要的，恐怕就是一切回到平衡之前的状态，让天庭重新成为三界主宰吧……”

　　“天庭这些家伙真是莫名其妙……”三界平衡这一说法仿佛在记忆的湖水中落下枚石子，掀起水面层层波澜。夏天觉得有什么重要的回忆几乎破茧而出，欲要细细思量，却又抓不着线索。清楚知道的，只是她确实对“天庭”的概念无甚好感。
　　“燃灯阁下何出此言？您原本也是天庭上仙，职责更在应龙之上……”应龙讶然。他对燃灯的印象只停留在“与女魃关系相熟的火系天神”上，和前世的夏天并未深交。
　　当年发生过什么事，才让自己对天庭的不满印刻在记忆深处，即使转生也不曾遗忘？夏天顾不上多想。毕竟，此时最重要的是阻止应龙。
　　“潇湘给你多少时间？”她镇定下来，问道。“齐妍本人不在齐国皇城，你想找到她恐怕也不那么容易。”
　　“我已放了消息出去，只等鸣凤公主自来找我便可。”应龙面有惭色，却也不隐瞒，“齐远峰尚在皇城，不怕她不来。”
　　“你学什么不好，跟潇湘学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夏天忿忿，“不过既然你打算守株待兔，想必潇湘并没逼得太紧……”她探询地看了看周卓，试探问道，“要不咱们先去找潇湘，看能不能做些什么？”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啊？”应龙被她数落得急怒交集，却无可辩驳。稳了稳心神才道，“若你们能见着鸣凤公主，便教她莫来此地吧。应龙不会对她的家人做什么，但只要她本人再踏足皇城，便不要再想能安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