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夏花》何陶

51、第四十八章：赌约 若不是你那

　　客厅金碧辉煌、卧房精致舒适，宽敞的秘术修习场只供房主一人独享，而附带的浴室中甚至有涌出汩汩清泉的传送阵。落入埋伏的韩隽与花树、夏天一样身陷囹圄，但所受的待遇却截然不同。
　　这段时间里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但肖慕远形影不离看着他，他也无法下定决心真的和对方动手。
　　“你以为你那些所谓的朋友遇到此时景况，还会像原来那样相信你吗？别妄想了，身在三更，你要不到朋友的信任，他们的不信却会反过来要的命！”肖慕远这段劝说的话已经讲了好几遍。“回家去，就当这些事不曾发生过。除了我没人知道你曾经违背指令，三叔不会为了你这点私心难为你的。”
　　“她若真的不信我，事情倒简单了……”面具后，瘦削的青年自嘲般冷笑。
　　“你就这么有把握？”肖慕远虽然仍是怀疑神色，但也情不自禁回忆起当时情况。“我揭穿你任务时候所说的话那两个姑娘都听到了。说起来，她们确实只是惊讶疑惑，不曾流露遭你背叛似的怨怼神色……”言及此处，肖慕远微微沉了脸，认真盯着韩隽，“但你只凭这点就抵上自己身家性命，未免太草率了。”
　　“那家伙说相信我的时候，可比这草率多了。”在这等艰难景况之下，韩隽却想起在书院考试时与花树联手对敌的情形，眼中飞掠过一丝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笑意。
　　肖慕远将那笑容看在眼里，只觉得比方才又郁闷了十倍。
　　“就算你那朋友暂时还站在你这边好了，可这两天你在这里被奉若上宾，她俩却是直接打入大牢。她们只能听潇湘一面之词，又没机会听你解释，会心生怀疑也是早晚的事。
　　“所以我得尽快想办法救她们出来啊……”韩隽看着肖慕远的目光是少有的认真，话音里丝毫不见平素常有的调侃和漫不经心。“你知道自己打不赢我的，帮个忙，别逼我动手。”
　　“你tmd翅膀硬了是吧？”肖慕远一拍桌子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韩隽。
　　“等这事完了你随便收拾我，但是现在不行。”韩隽也毫不退让地回视。

　　一触即发的对峙让房间中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恰在此时从门外传来的轻微响动令两人都微微松了口气。
　　“在下似乎来得不是时候，二位可是正忙？”潇湘笑吟吟推门进屋，话说得客气，却丝毫未见不请自来的尴尬。唐巧儿跟在他身后，安静地向二人轻施一礼。
　　“哪里……”肖慕远瞪了韩隽一眼，勉强扯出的笑容还有点僵硬。“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与贵组织有生意往来的是唐家，潇湘只是略尽地主之谊而已。”潇湘向旁边一侧身，让出他背后的唐巧儿来。“此事还是由唐家小姐来说比较妥当。”
　　话说得漂亮，谁不知道唐家这姑娘对你言听计从……肖慕远默默腹诽，面上倒还保持着礼貌。

　　“之前的声音辛苦各位了，但原本的约定，唐家希望能略作更改。”唐巧儿还是那副温软的声音，但负责在生意上与她打交道的肖慕远却丝毫不敢大意。
　　“愿闻其详。”
　　“依之前所言，唐醉被带回唐家之时，便是委托完成之日。但如今见到师妹，我已改了主意。”唐巧儿说。“我自小最与这师妹亲近，若她肯弃恶从善、皈依真神，其余诸事唐家便不再计较。”
　　“潇湘身为神子，自然盼望真神恩惠普世遍及。但花树姑娘似乎对在下有些误会，一直态度强硬。”潇湘接话道，“我知道三更这位高手与她有同门之谊，故此希望借阁下之口，说合一二。”
　　韩隽闻言，眼光瞬间凌厉起来。肖慕远一手按上他肩膀，似乎是怕他一时意气，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来。
　　“说服一个已经落入控制的人，总比再去搜寻销声匿迹六年的唐醉容易些。事成之后，末世教这里也不会少了贵组织的好处。”潇湘继续道。
　　“此事恐怕……”肖慕远试图打消对方这个念头，但韩隽却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
　　“好，我答应你。”面具后的声音波澜不惊，让肖慕远也不由得诧异。潇湘则仍是意料之中的神色，赞许地对身边唐巧儿露出浅浅微笑。
　　“事不宜迟，这就安排我去见她吧。”韩隽接着道。
　　“慢着！”肖慕远不得不出言阻止，“委托变更之事不是小五一人可以做主的，还望二位少待半日，容我向上面汇报一声。”
　　“那就有劳了。”潇湘并未显出急切神色，颔首应了下来。“我明日再来，等阁下的消息。”

　　“那韩隽与我师妹有同窗之谊，您就不担心他借见面的机会与那两个姑娘私通消息，伺机救她们出去？”交涉过后，唐巧儿有些紧张地问道，“属下斗胆，请神子殿下莫疏忽了防备。毕竟三更中人只可利用，绝难寄予信任……”
　　“他若顾忌你师妹死活，便不会轻举妄动。”潇湘似乎心情正好，不但未被触怒，反而亲切地拍拍唐巧儿肩膀以示安慰。“何况三更与你有委托在先，韩隽一旦毁约，三更内部势必对他进行处置。如能借此机会削弱三更势力，更是一石二鸟。”
　　唐巧儿心中一凛。她只道潇湘此次意在唐门药典解读之法，只是拉拢楚涵势力而已，却不知他已将楚国皇室、唐家之外的三更也算在计划之中。

　　潇湘与唐巧儿离开之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三更的二人。
　　“你打的什么主意能瞒过旁人，却瞒不了我。”肖慕远瞪着韩隽冷声骂道，“你是打算探出潇湘关押人质的地方，伺机救你那朋友出去吧？”
　　“何必多做猜测？你猜得又不准……”韩隽的声音笑嘻嘻的，似乎心情不错。潇湘会要求变更任务，让自己去劝说花树，自然是因为花树并未怀疑自己。虽然情势不算乐观，这一认知还是让韩隽松了口气。
　　“我承认那五行书院的小姑娘确实有资格做你的朋友，但那比她不信你还要危险。”肖慕远狠了狠心道，“你仔细想想，从小到大你喜欢的东西有哪个最后落下好了？”他色若寒冰一一历数着，丝毫不在意韩隽的脸色在回忆中越来越灰暗。“从你小时候养的宠物狐狸，到你第一次出任务时候认识的小乞丐朋友，还有和你一起长大的小九……哪个最后不是毁在你手里？若不是你那无聊廉价的喜欢，他们现在都还好端端活着。”
　　共事多年，肖慕远对韩隽十分了解。这话可说是正正戳在韩隽痛处，令他咬着牙半天没说出半个字来。
　　“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愈是珍惜，她便愈会成为你的弱点。不得不舍弃其一的时候，不是你毁了她，便是她被你毁了。”肖慕远转身背对韩隽，虽然不忍，却仍言辞如刀。“身在三更，这点道理你早该懂得，莫再天真了。”

　　话虽如此，变更委托的消息还是要即刻传回三更总部，肖慕远揣度韩隽不会在新的委托确定前冒险，加上身边人手不足，便决定亲自去向三叔复命。
　　“我明日天亮前必定回来，你总不至于连这半天都等不过吧？”房间中央的空地上，肖慕远一边在传送卷轴上烙下标记，一边叮嘱道，“三叔已经对你不大放心了，不然之前也不会派守望人来。你若再出什么幺蛾子，恐怕他老人家亲自来处置你……”
　　“你说得对，被我喜欢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要不是我，小九当年也不用去接那必死无疑的生意。”韩隽点点头，似乎已经听进去了他的话。“放心，这次我心里有数。”
　　秘术阵绽开光芒，置身其中的肖慕远这才顾得上再看韩隽表情。被传送离开的瞬间，他仿佛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危险的坚决。
　　是错觉吧？他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沙海之外•唐门。
　　如花树预料，楚游虽然被当做诱饵放在沙漠太阳底下晒了大半天，但最后还是在楚涵照料下迅速恢复过来。恢复意识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出沙漠，正躺在唐家的客房里。
　　门恰在此时被推开，楚涵端着药碗跨进屋门。
　　“二哥，真的是你……”楚游从床上起来，严肃地看着对方，“你怎么跟潇湘那伙人混在一起？”
　　“我不问你为何逃婚，又为何回来楚国。你也不要问我如此行事是何理由。”楚涵淡淡答道。“这次幸好你没出什么危险，不然倒是我对不起父亲和大哥了。”
　　“唐姨还活着，当年的事是针对唐醉的嫁祸。”楚游急道，“自称‘真神’的那伙人有问题，和唐家结亲的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果然如此……”楚涵一怔，随即却又释然了。“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个中利害，我自有分寸。”
　　“你就这么想赢过大哥，不惜与小人为伍？”楚游问。
　　“无论手段，我总要先努力到他肯正眼看我吧……”楚涵幽幽叹了口气。“不说我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既然你不肯离开那伙人，我想暂时跟你在一起。没问题吧，二哥？”楚游说。
　　“随便你……”楚涵神色平静，把手中药碗递给楚游。“既然醒了就快喝药吧，现在不比在宫里，没有糖可哄你了。”

　　曾经喝个药要皱眉半天，没有糖就不肯张嘴的楚游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楚涵看在眼里，微微动容。
　　“离开楚国之后，你一切可好？”
　　“还好。”楚游抹抹嘴，冷声道，“如果我二哥没和巫蛊惑众的可疑之人混在一起，大哥也没对国内那私自蓄积实力、意图不明的‘末世教’置之不理，我大概会更好。”
　　“你这算是担心哥哥们吗？”楚涵笑道。
　　“做梦……”楚游翻个白眼。“父王过世之后你们除了打架就没干过别的，还直接把我发配给敌国去做上门女婿，我吃多了撑得才会管你俩死活。”
　　“这别扭劲儿倒还是一点没变……”楚涵神色中似乎有些怀念，“不提这些旧事，我真没想到你还肯回来。”
　　“我也不是为了你们……”楚游嘴硬。“只是帮朋友的忙。”
　　“那两个女孩是杀害唐家主母的凶嫌从犯，你怎么会和她们认识？”提到“朋友”二字，楚涵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唐家一向与楚国皇室交好，你不替巧儿报仇也就算了，难道还想站在凶手那边？”
　　“你是色迷心窍还是真傻啊？跟他们共事这么久，连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吗？”若不是还全身无力，楚游简直想跳起来揍他，“杀害唐姨的并不是唐醉，不，应该说苏莲根本就没有死！”

作者有话说

　　前面的终于都修利索了……本章是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