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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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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昭见她主动索要,反倒心中起疑。
这一趟他派人去延陵,意图可不只是护送,更是看管。
南韵已经跑了两次。
上一次在花楼遇袭,那般危险的情况下,她竟真敢趁乱逃走。一走就是那么久。
明明出阁前是延陵精心娇养的大小姐,定的又是与太子的婚事。
这般身份,南韵却能狠下心混在奴隶堆里。
若不是他查的细,一直不许城中人进出,真就说不准让她浑水摸鱼出了京城。
现在放她回延陵,山高路远。
贺昭不得不提防她又打回逃跑的主意。
南韵细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面色稍有变化,便已猜出他的所想。
她面上只做不知,依旧笑盈盈道:“那位将军看起来也很威武,定能将我平安送到延陵。”
贺昭一时却又不只是起疑,更多出些酸味。
他与她说旁的话,倒没见南韵记得这么清楚。
怎么偏偏就这个阿干多,只见了一面,闲碎提过一句便让她记住了。
“我之前只告诉你勇武。却忘记告诉你,他这人没什么文化。大字不识一个,汉话说得也不好。不如我还是给你换个聪明些的。”
南韵倒不是执着于什么阿干多,她只是想趁此机会至少接近一位贺昭身边的重臣。
贺昭这样说反倒给了她开要求的机会。
南韵,“既然陛下这样说了,那我非要一个武艺并不逊色阿干多,还要更聪明的将领不可。”
贺昭思索道:“这样的人选朝中很少。真是让人为难。”
南韵,“陛下不会舍不得将优秀的将领派给我吧?”
“您明明知道的。延陵来京城这一路有多危险,那么多的匪盗在路上。我来时若不是陛下亲自护送早不知要埋尸何处。”
“要不然陛下随我一同回延陵如何?做女婿的陪着回门倒也不错。”
贺昭被她逗笑了,心中颇为受用。
“我倒是想。”
若他还是六皇子,大婚之后陪着南韵回一趟延陵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如今坐上帝位,想要出京数月却是难了。
贺昭一个恍惚,只觉这般对话倒真像是两个人之间从没插入过太子。
若没有太子从中作梗。
按照原本的婚期,他们此时应当是正新婚燕尔。
她本就该这样好好的坐在他面前,温言软语的与他笑语。
这些本就是他的。
“陛下。您光看着我不说话是怎么回事?”
南韵眼神一黯,“唉,不给便不给吧。我知道您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就算您愿意,那些个大人也未必愿意屈尊护送我一个小小的罪臣女眷。”
贺昭回过神,目光更温柔了几分,“我给的令,他们不敢不愿意。放心好了,我会给你安排合适的人。”
这倒提醒了他。
就算是看管,也要挑个心思灵巧些的。
否则真让那些九部的蛮汉来做,怕不真要将南韵看做犯人,倒是言语恶劣,又平白如铁利一般将人冒犯了,最后罪过全算在他脑袋上。
这挑选的人既要有武艺高强,可以帅兵布阵独挡一方,镇住各路山匪,能够护她周全的。
又要有贴心懂事,能替他看住她,最好还能帮他照顾好她的生活起居,让她开开心心的去,又不至于乐不思蜀,不愿回京。
这事实在要仔细思量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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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南韵便见到了贺昭所言的‘合适的人’。
日光下劲骑身上的盔甲反射的冰冷银光,长长的队伍一眼看去望不见尾。
几个壮汉伫立在队伍最前方。
南韵看着这般阵仗,怔在当场。
若她没看错的话,这些人可不是寻常的武卫。
周临乐呵呵的摆了摆手,示意几个人跪在她面前。
“您瞧,这便是陛下派来这一次护送您的人,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不过从今天起,他们便跟着您了。您就是他们的主子。”
南韵转过头看向周临,“主子?”
周临喜气洋洋的扬了扬下巴,“是啊。这些人都是陛下赐给您的。您尽管使唤,要是哪个惹了您不顺心,该打就打。他们都是奴才,随您处置。不止这些,陛下这一次赐下来的东西多着呢。您瞧瞧那些。”
南韵顺着周临的目光看去,竟看见了满载着各色物品的车队,阵仗简直像是谁家要去提亲送礼。
周临笑眯眯道:“总不能让您空着手回家呀。这多不好看。这些全是陛下为您备下的回门礼。”
婚都没成,这是哪门子的回门礼。
南韵一时都有些搞不懂贺昭究竟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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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宫中,锤绣墩的声音不断响起来。
“你们说说,这将人带去我的皇庄便也就罢了。放一个罪人回延陵,那是那般大张旗鼓是什么道理?”
“您消消气。消消气,为了这么个人气坏了个身子可不值当。”
太后用力捶着绣墩,激动道:“我怎么能消气?还未过门呢!他便从废太子帐下抽了六千户赠给了那女人。这女人甚至还是戴罪之身!你说说他这是想做什么?想要全天下人都知道他这丢人事是不是?”
“今日不过是个不明不白的罪女便如此了。明日要真娶进来,怕不是真要给她单开一宫,分出不知多少丁口去。”
“再说,那些个废太子旧部,哀家看他们分明是贼心不死。合该全送去漠北放鹿!他倒好竟还往这女人身边送?真就不怕他们蛇鼠一窝!”
嬷嬷轻声道:“娘娘,您难道不知道陛下的性子?没准啊,这一次就是陛下故意试探呢。这些人若敢反,到时候一网打尽岂不是正正好。”
“说不准啊。就连留下这女人的性命也是陛下的一出引蛇出洞之计呢。”
“若是这女人真敢同那些叛贼逆党勾结一起谋反,陛下也算能够看清了她。到时候肯定将她弃如敝履。”
“只要这女人谋反,他便会弃如敝履?”太后冷笑了一声,“那你可真是高看了他。”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靠回桌边,端起一杯茶顺了顺气,“那可是他的心之所爱。哼!真不明白先帝怎么会生出这么个情种。也不知道像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