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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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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一连办了几日。
南家两位少爷连带几个族人却在这个关头被压走,让太监送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
周临笑眯眯的提点道:“小惩大诫。几位这一次可要长些记性和德行,以后记住什么话说得,什么话说不得。”
八少爷南绛早都吓破胆了,听到这话,他一想到这几天遭的罪就胆寒,双腿软得站不住,全靠身旁下人扶着,口中连声道:“记着了。记着了。”
九少爷更不好受,他是让人抬回来的,嗓子早叫得哑了。此时却也从喉咙里挤出几个不成调子谁都听不懂的音节。
其余几个南家公子俱是一般无二的凄惨模样。
周临转而向南韵行了一礼,“娘娘,人送到。奴才这就退下了。”
南韵面色淡淡,点头应下。
南香得到消息赶来,见到自己的两个亲兄弟此般情形,大脑一片空白,尖叫了一声扑上来就要与南韵拼命。
二夫人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南香扑上去,阻拦都来不及。
这些天她不敢再躲起来装作不知道丧事,厚着脸皮出来帮南韵一起打点葬礼,但夹在两个亲生儿子和南韵之间也很是难受。
过去她对南韵没做过什么好事,每天看着南韵都让她忐忑又害怕,怕南韵会记恨,然后把过去在南家遭受的委屈与怨气都狠狠发泄在她们身上。
为了不触南韵的霉头,她自己安排了人每天看住南香,不让她与南韵碰面。可今天还是没拦住。
刀剑出鞘,几把刀背敲下去,南香还未及挨上南韵的边便被制住,委顿在地。
她身上压着沉重得刀剑,抬起头,一双眼睛盯着南韵,全是怨恨。
周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这人竟敢对娘娘不敬。好没规矩。娘娘心善,不如将人交给奴才。奴才好好教一教这位南小姐规矩。”
二夫人口中发苦,面上前却不得不扬起笑容凑上前来,试图说情。
南韵容忍了南香十多年,此时看着她这般模样,却是忽得笑了,“南香,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
若说恨,她母亲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因为二夫人进门竟连一寸容身之地都没有,被迫搬到家庵。恨也该是她恨二夫人,恨南香才是。
南香在南家的待遇,比她这个嫡女,好得又哪里是只有一点?
她明明什么都有了,却还这般敌视她。
针锋相对,这一恨就是十多年,南韵自问从没有招惹过南香,甚至可以说处处容忍,很早的时候,她还妄想过能够讨好南香。
从那时起,南韵就想知道究竟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妹妹对她会有这么大的敌意?
南香根本不看二夫人的眼色,大声道:“你别以为有了陛下撑腰就了不起。你这个只会勾引男人的婊子!呸!我看见你都恶心!”
二夫人急忙阻拦道:“哎呀。你说什么呢!这孩子是疯了不成?南韵,你别跟她计较。”
南韵低头看着南香,好笑道:“你恨我勾引了贺昭?”
世上所有人都能说这话,可南香跟她一起来的京城。
那一路南香分明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南韵是怎样对贺昭退避三舍。
贺昭于南香来说,不过是个见不了几回面的男人。这个男人甚至可能还于她有杀父之仇。
但南香一点都不恨他,她竟是恨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勾引了贺昭。
多奇妙。
南香恨恨道:“我就是恨你。我恨你!你不止勾引太子,勾引陛下。你还抢了我的父亲。父亲他只喜欢你!从小到大他只喜欢你!你这个婊子,天天就会勾引男人!”
“是这样啊。”南韵笑了笑,“你也想让南鸿喜欢你。”
南韵点了点头,她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道:“好。我会让你也得到南鸿对我的喜欢。”
若是可以,她真想将贺昭的真心也让给南香,让她领受领受。
可惜这种想法也只能永远只是个幻想罢了。
南韵侧身向身后的宿卫吩咐道:“放开她吧。”
二夫人一愣,根本没想到南韵会就这么容易的轻轻放过。
万里晴空。
南韵靠在马车壁上,翻着手里胡文写就的册子。
马车一停,她走下马车,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城外皇庄。
设立皇庄对于中原王朝来说本是常事,但本朝不同。不止皇帝有自己的皇庄。
漠北勋贵与王室子弟大多各有私庄,甚至有一些战功卓著的开国元勋还能够以帐下丁口设立头下军州,小的庄园占地数里,大的私庄足以被设为军州,连绵千里。
这些贵族在自己的头下军州之中地位超然有领主之权。
他们所劫掠的部口未必能够全部带进京城府邸,用来伺候自己。更多还是安置在自己所设的头下军州之中,因此就产生了另一种特殊的部民,就是二税户。
这些人耕种劳作,每年一要上交一半的赋税给自己的主人,另一半要给朝廷。
领路的人介绍道:“娘娘。您瞧这树还是十几年前先帝种下的呢。”
南韵打量了一眼那棵树,好似随口闲聊,“说来。这皇庄是先帝亲手设立的吗?”
那人一怔,“咱们这不是先帝的皇庄。”
南韵,“那是?”
那人笑道:“是大妃的皇庄。咱们大妃一共六个皇庄。我们庄子虽不是最大的,但离京城最近,大妃娘娘来的也多一些。您瞧陛下就在那里等您呢。”
南韵听着这话若有所思,看来她先前在延陵听到的那些传闻竟是真的。
漠北官制粗陋,关外妇女性情彪悍远胜汉女。这大妃的权力竟比中原的皇后大得多。
若她能也弄来几个庄子,在这些庄子里可以做的事情就太多了,比如偷偷养点部曲……
南韵眯了眯眼睛,压下心绪起伏,向那人所指的方向一眼扫过去。
这皇庄之中已经来了不少人,漠北之人与汉人各占一半,有男有女,穿得都是劲装,手里握着马鞭。
有的人牵着马与周围人闲谈。
贺昭站在其间,仍旧是最显目的那个。
他身量高大,一身骑装更显英武不凡,眉眼又生得尤其好,身旁还跟着一匹神骏的白马。
一眼看去,简直好似从神话中走出的白马王子。
南韵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罗裙。
贺昭一眼就看到了南韵,他快步走来,“怎么来的这么迟?”
几日没见,一见面,他的眼神灼灼,倒让南韵有些不太习惯。
下一秒,更让她不习惯的事情就来了。
贺昭张开双臂,当着众人的面,一把将她抱进怀中,“这么多天,你有想我吗?我可是日日都在想你。”
南韵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虽然她今日答应前来,心中已经存了一些打算和预想,预想要第一次跟贺昭出现在京城权贵的面前。
她来之前想到可能贺昭会表现的与她亲密一些,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贺昭会有这般胆大,她羞愤欲死,“你放开我!这么多人呢。”
“怕什么?”贺昭面上全然没了往日的清冷,他盯着她,凤眸黑亮而锐利,蛮横道:“我就是要他们都看见。我抱自己的未婚妻子有什么不行?难道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宠爱你,看重你,不好吗?”
南韵面上滚烫,整张脸都涨红了,羞得一双水眸泫然欲泣,“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眼见着把人欺负得快要哭了,知道她一向面皮薄。贺昭见好就收,放开她的腰。
“好了。不逗你了。别哭。我今天带你出来就是想让你开心一些,放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