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闹大了 “在这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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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进行时》新一期的录制，告别了光鲜亮丽的演播厅，搬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山村。
节目组租下了一间土墙灰瓦的大院子，美其名曰“沉浸式体验生活”，主题是仿照《白鹿原》的乡土气息，让嘉宾们在这里度过两天一夜。
楚幺幺到达时，西沉的太阳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咸蛋黄，悬在远处黛青色的山峦之上，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她拖着行李箱，穿着最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已经沾满了来时路上的黄泥。
偌大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芦花鸡在悠闲地踱步，啄食着地上的草籽。
工作人员正在角落调试设备，低声交谈。
“幺幺姐，您来了。”一个场务小姑娘迎上来，小声告知，“今天下午没有安排，您先休息一下。”
楚幺幺点点头，在场务的带领下去了节目组安排给她的房间，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来到院子里透气。
院子的角落里，有一架石磨。旁边，一位穿着藏蓝色粗布褂子的老大爷，正佝偻着腰，慢悠悠地将一把金灿灿的干玉米粒倒进磨盘顶部的圆孔里。
楚幺幺走过去，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灰和新鲜玉米粒特有的清甜气息。
“爷爷，”她放轻声音，好奇地问，“您这是在做什么？”
老大爷闻声抬起头，脸上布满深深浅浅的沟壑，皮肤是长期日晒后的古铜色，眼睛却意外地清亮有神，“磨玉米面。磨点新收的苞谷，晚上熬糊糊喝，可香了。”
他说着，用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握住了推磨的木柄，腰腿发力，石磨发出沉重而缓慢的“嘎吱——嘎吱——”声，开始缓缓转动。
楚幺幺看得入神，只觉得这原始的劳作有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我能试试吗？”楚幺幺试探地问。
“你这细皮嫩肉的城里娃，干得了这力气活？”老大爷嘴上这么说，温和的眼睛里却带着笑意，他停下了动作，让开位置，“来，你试试。”
楚幺幺学着大爷的样子，双手握住那光滑的木柄，使劲往前推。
“嘎……吱……”石磨发出艰涩的声音。
金黄的玉米粒在缝隙中被捏碎，细碎的粉末簌簌落下。
……
天色完全暗下来，楚幺幺擦了擦额上的汗，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确实是个力气活。
这一期，陈渺还是没有来，看样子是真的决心退出节目了。
自从上次和陆淮吵架后，这个曾经一周恨不得发十条朋友圈的大小姐，社交账号就彻底沉寂了。
朋友圈是安静了，可那张嘴是半刻没有停。
昨晚，楚幺幺迷迷糊糊地听着她在语音里大骂陆淮，听到睡着，完全不记得她骂到了几点，只知道醒来时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
正想着，一辆亮红色的保时捷，卷着尘土突然急刹停在了院门外。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精致高跟鞋的修长美腿先伸了出来，随后，一位戴着大墨镜的时髦少女走下车。
“幺幺！”陈渺摘下墨镜，快步走过来，拉着楚幺幺的手来回晃。
陈渺一改往日得清纯模样，浓妆红唇，害烫了大波浪，皮裙下细高跟踏得清脆，俨然一副失恋少女放飞自我的样子。
“你来上节目？”楚幺幺问。
“才不是，我来看看你。”陈渺语气轻快，可一双眼睛却出卖了她，哭得水肿，足足有核桃那么大，“我正好路过这边，知道你在这儿拍，就顺路过来看看你，顺便来玩一玩。”
她说着，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整个院子，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间暗淡了，有些不满地说：“我还真没来过这么乡土的地方，才进村五分钟，已经咬了我五个包了！”
她撅着嘴，抓了抓自己手臂上的大蚊子包。
“来玩？”楚幺幺一秒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勾着她的肩说，“那今天不如留下来陪我睡？”
陈渺满脸写着抗拒，“本小姐才不要住在这种地方喂蚊子呢，我要去山那头新开的五星级酒店，泡温泉去。”
她重新戴上墨镜，扭着身体傲娇地回头冲楚幺幺摆了摆手，“走啦，不陪你了，明天再来找你玩～”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高跟鞋踩在坑洼的土路上“哒哒”向，她拉开车门，发动引擎，红色跑车像一道火焰，沿着蜿蜒的山路，朝着与山村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楚幺幺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地方可没什么好玩的，离市区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哪有什么顺路过来？到底是为了谁，只有陈渺自己知道。
……
山村的天，黑得特别快。
山风带着凉意吹过，节目组架起了大灯，准备拍摄一些夜晚的素材，所有人都围在院子里等待安排。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打破了宁静。
一个满身泥泞的村民跑进院子，用浓重的乡音大声喊着：“不好了！北……北边山路上塌方了！好大一片！路全堵死了！还有石头滚下来！砸死人了！”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从何忙起。
“快排查下，有没有工作人员在那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工作人员四散而动。
从这个村子出去需要经过北边的隧道，离村子最近的超市也在那边，每天来往进出的人数不少。
消息很快传回：北侧山体发生滑坡，通往外界的干道被大量土石阻断，部分路段损毁严重，已经紧急封路。
“封路了？！那我们怎么出去啊？”冯静怡挽着路雅宁的手，慌张地说。
路雅宁有些不快地挣开她，山体滑坡导致电路中断，村子里现在连风扇都吹不了，本来就热得急躁，现在更烦了。
“雅宁姐……”冯静怡小声呼唤。
路雅宁双手环抱，眉头紧蹙，表情像吃了苍蝇一般很不耐烦，“真倒霉。”
“手机信号变得好差。”“没有电今天怎么睡觉啊？”“救援队来了吗？”大家七嘴八舌，都有些慌乱。
楚幺幺的心却是猛地一沉。
北边？岂不是陈渺去的方向？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袭来，她立刻掏出手机，信号只有微弱的一格。
她找到陈渺的号码，拨了出去，而后是漫长的等待音……终于，在快要自动挂断时，电话接通了。
“喂？……”陈渺微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陈渺！你没事吧？”楚幺幺急声问道。
“幺幺……我头痛……”陈渺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哭腔，似乎在说什么，但信号极其不稳定，电流的滋滋声瞬间将她的声音淹没了。
“喂？陈渺？说话！喂？！”楚幺幺对着话筒大喊。
“嘟——嘟——嘟——”电话断了。
再打过去，冰冷的提示音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楚幺幺的脸色瞬间煞白，她转身就往院外冲去，在门口恰巧撞到了慌里慌张跑进来的陆淮。
两人对视了一眼，陆淮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很大：“陈渺是不是来了？！”
“和你没有关系。”楚幺幺挣脱开陆淮的手，向外走去。
陆淮再次拦住她，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我跟你一起去。”
楚幺幺望向陆淮，看到他眼里不似假装的担忧，心情却有些复杂，“陆影帝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一个人？如果你真心喜欢过一个人，你就会知道，你对她说过的每一句伤害她的话，都会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身上。她这么没心没肺的人，几天来，没日没夜地为你哭，你现在，在这里演深情有用吗？”
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陆淮心上，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别给她希望，又亲手把它碾碎，碾碎了又想着粘一粘，或许还能用。”楚幺幺说完，不再看陆淮，转身冲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村里熟悉地形的青壮年，也打着手电跟了上去。
陆淮僵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死死攥紧。下一秒，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强光手电，大步流星地冲进了黑暗的山林之中。
……
搜寻的过程异常艰难，因为刚刚下过雨，山路崎岖湿滑，信号时有时无，只能靠嗓子呼喊。
楚幺幺的声音已经喊得嘶哑，却连半分陈渺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陆淮就在前方不远处，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焦急地扫射，他紧抿着唇，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强光反射下，翻涌着无法掩饰的焦灼。
“她往哪个方向去的？”陆淮问，说话时他正站在上坡，朝底下的楚幺幺伸出了手。
他们在这片山林已经找了快两个小时了，一路清除石块和泥土，一路爬坡，体力消耗很大。
楚幺幺抬头看他，此处是一个大斜坡，没有旁人的帮助她可能根本爬不上去。
刚刚看到陆淮时她有些生气，才怒怼了他。但她清楚知道，这种时候，搜索的人能多一个是一个，她再生气也不会拿陈渺的命开玩笑。
犹豫了两秒，终于还是握上了陆淮的手，“她开了车，往这个方向来的。”
从村庄通往北边的路实际有两条，她在和陈渺通话的那几秒里，隐约听到了微弱的水流声，才刻意挑了有溪流的这条路搜寻。
搜寻小队二十来号人，四处搜寻了许久，仍然一无所获。
如果伤者被埋在土下，他们其实很难发现，只能等救援队一点一点把土挖开。
但等到那时候，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幺幺……幺幺……”
楚幺幺猛地回过了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
“幺幺……”
“陈渺！”楚幺幺精神一振，循着声音，拨开坡上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手电筒的光照到了下方一个陡坡的边缘。
红色跑车就在下面，半个车身被滑落的泥石掩埋，显然是在躲避滑坡时失控滑下了山坡。
车子旁，陈渺浑身泥泞，头发散乱，狼狈不堪地蜷缩在一个凹陷的土坑里，紧紧抱着自己，身体瑟瑟发抖。
“别怕，我们来了！”楚幺幺眼眶一热，连忙招呼旁人下去救援，“在这边！”
众人都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放下绳索，准备下去将陈渺拉上来时，可有一道身影却比所有人都快。
陆淮从她身后冲出来，顺着陡峭湿滑的坡面，连滚带爬地冲下去，动作迅速得像一道闪电。
他冲到陈渺身边，在楚幺幺和其他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那个浑身冰冷的女孩紧紧抱进了怀里。
“渺渺！不要吓我！”他的双臂收得极紧，下巴抵在她沾满泥土的头顶，身体也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双眼睛竟泛红了。
陈渺被这温暖而坚实的拥抱弄懵了，睁开眼看到陆淮的脸，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被救的委屈瞬间爆发，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下意识地紧紧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沾满泥土和草屑的胸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楚幺幺站在坡上，看着下方紧紧相拥的两人，看着陆淮那毫不掩饰的后怕和紧紧护住陈渺的姿态，心中五味杂陈。
她一转头，看到了身侧闪烁着红灯的镜头，瞬间如遭雷劈——有人，在直播。
这下……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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