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以什么身份？ “我再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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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所有人不约而同向门口的方向望去。
冯静怡：“这么晚了，谁啊？”
路雅宁虚空朝着厨房方向扬声吩咐：“王姐，去看看。”
“诶，来啦。”
背景音里传来保姆王姐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门轴转动的声音，然后是更加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姐的声音出现在旁白中：“先生、太太，门外有位小姐，姓苏，说要见先生。”
苏？
陆淮手中的红酒杯猛地一晃，深红的酒液滴在雪白桌布上，晕开一片红色。
路雅宁朝丈夫看了一眼，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失态，狐疑地看着他，“苏？哪个苏？我们认识吗？”
路雅宁站了起来，将原本对准餐厅入口的中景镜头，完全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监视器前，姚导的眉头陡然一皱，嘴角向下撇成一个极度不悦的弧度。
陆淮喉结滚动，表面镇定，声音却干涩难耐：“不认识。王姐，打发走，就说……我们已经休息了。”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餐厅入口处。
楚幺幺站在那里，穿着牛仔裤和旧外套，她背着一个磨损的帆布包，目光凌然地望着餐厅里的人，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你打发不走我。”
“你是谁？”冯静怡最先做出反应，她快步移动到“母亲”身侧，拉着路雅宁，挡在了楚幺幺和陆淮之间。
陆淮和楚幺幺的对视路线被阻隔，正面的镜头更是被挡了个干干净净。
肉眼看不出的细节，在镜头前被放得无限大。姚导看着镜头里赫然出现的两个后脑勺，表情越来越臭，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
楚幺幺也皱了眉，她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扫过这间屋子里的奢华装潢，借着视线移动的空，一步步走到了侧面的宽阔区域，清晰报上自己的身份：“我叫苏晓，苏婉婷的女儿。”
苏婉婷。
这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餐厅里轰然炸响。
“李先生？”楚幺幺看向陆淮，嘴角露出一个可悲的嘲笑，“或许我应该喊您一声……爸爸？”
“苏……苏婉婷？”路雅宁像是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带着颤抖的哭腔，伸手指向了陆淮，“你的前妻？你们还有女儿？李国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冯静怡的声音尖利刺耳：“爸！她胡说八道是不是？！你快把她轰出去！”
冯静怡一边喊着，一边上前推搡楚幺幺，高跟鞋还“不小心”踩到了楚幺幺的鞋，“你这个野种，滚出我家！”
楚幺幺上前一步，用肩膀用力将冯静怡撞开。冯静怡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
场边的姚导又一次皱起了眉。
餐桌前的陈星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有意思。”
而此刻，陆淮面如白纸，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楚幺幺一步步走向那张摆满丰盛菜肴的长餐桌。
“我妈上周走了，肺癌晚期。”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就像机器人在发布一个任务，毫无波澜，“临终前，她把这个交给了我。”
陆淮慌忙伸出手去抓那信封，却被楚幺幺更快抽开了。她利落地展开信封，从里面掏出两张纸。
“这里面有两样东西。”楚幺幺的目光如同寒夜里的星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第一样，是你当年入赘苏家写的承诺书，白纸黑字写着：自愿放弃李姓，入赘苏家，今生永不反悔。”
陆淮控制不住地猛烈咳嗽起来，破碎的声音终于挤出喉咙，卑微地乞求：“晓晓……我当年……”
“别叫我晓晓！”楚幺幺厉声打断他，毫不留情地切割着他虚伪的悔意，“第二样，是我外公的遗嘱，这张复印件上清楚写着：天坤集团50%的原始股，归他的亲孙女——苏晓所有。”
陆淮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恐惧填满。
当年，李国栋入赘苏家，接手苏家的家族企业——天坤集团。不久后，苏老爷子病死，李国栋从一个孤儿，纵身一跃变成了天坤集团唯一的大股东。
又过了数月，苏家大小姐带着一岁的女儿，意外车祸过世。
二十年后，李国栋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家庭美满，还有了一儿一女。
人人都以为李国栋是一位慈善家，却不知当年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是李国栋破坏了苏家母女专用车辆的刹车，害得苏晓和母亲坠崖，母亲为了保护她，一直隐忍不发，流亡了二十年。
没想到，苏老爷子竟然还留了后手，将遗产都留给了不满一岁的小孙女。
令人窒息的沉默吞噬了整个空间，只剩下陆淮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我不相信，你给我！”路雅宁冲上前抢夺楚幺幺手里的纸，却被楚幺幺一个闪身躲开了，她不死心又转过身再次扑身来来抢，楚幺幺在场地内转了个漂亮的“华尔兹”圈，又躲开了。
台下，姚导握着对讲机的手背青筋隐隐凸起，另一只手烦躁地抓起了头发。
“我今天来，不是来乞求，更不是来讨要什么廉价的亲情。”楚幺幺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是来通知你。这份遗嘱，早就完成了所有法律程序，真实有效。我的律师，很快就会联系你，这50%的股份，是我应得的。至于这个‘李’姓……”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视过这华丽却冰冷刺骨的餐厅，最后落回陆淮苍白的脸上，一字一顿：“太脏了，我不稀罕。”
冯静怡捂着脑袋，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撒谎！这怎么可能呢？”
话音落下，却没有人接话。
这里，原本楚幺幺该接一句：“那要问问你的好父亲。”可她却并没有开口。
路雅宁看着丈夫的反应，已然明白了几分，她像被抽掉了全身骨头，失魂落魄地瘫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相信！”
楚幺幺没有理会，她将那份遗嘱复印件，轻轻放回红酒渍的中心，鲜红的液体迅速爬上洁白的纸页。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众人，决然转身，走向门口。
“Cut！”姚导的声音响起。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可下一秒，姚导不掩饰的怒火就冲上了头。
他猛地从导演椅上站起来，脸色铁青，“胡闹！看看你们演的都是些什么烂东西？！”
现场的掌声戛然而止，台上的几位表演者自觉站成一排，陷入了沉默。
“你们下去。”姚导示意陆淮和陈星河下台，把三位女生留在台上。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我说过什么？演戏，是一个整体，是一群人共同构建一个世界，不是你们的独角戏拼盘！”
“对手给的戏，不接。要么转圈圈，要么躲猫猫，你是在演戏，还是在跳舞？”姚导演瞪了一眼楚幺幺，又转向了另外两人，“还有你们！只想着自己那点小心思，你们把镜头挡了，让摄像怎么拍？！”
他最后对着台上的三个人，破口大骂：“一盘散沙！狗屁不通！全部重来！再演成这样，都给老子滚蛋！”
全场死寂。
从未见过姚导发如此骇人的怒火。
半晌，冬哥才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姚导剧烈起伏的后背，打着圆场：“老兄，消消气，小孩子嘛，不懂事……”
“这都多久了？”姚导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而嘶哑，“演戏还这么过家家，连对对手起码的尊重都没有，这是态度问题！”
冬哥叹了口气，说：“嗐，我们年轻的时候，不是比她们还傻？都是过来人。”
……
台上的三人全都低下头不敢说话，陈星河也是面色凝重，只有陆淮还是一贯的冷漠，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楚幺幺抿紧了唇，胸口堵着一团郁气。前面被挡了几次镜头，确实让她有些气糊涂了，对面丢的戏，她顶着一口气根本不想接。
“回去重练！二十分钟后重拍！”姚导一声令下，工作人员全数一哄而散。
后续的几次表演，也并没有得到姚导的表扬，每个人轮番挨了骂，六月的天，气氛却冷得吓人。
录制在压抑和反复NG中艰难结束。
楚幺幺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向后台的茶水间，想灌杯热水再走，不想刚推开门，就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淮站在饮水机旁，手里拿着一个空纸杯，显然也是来倒水的，他看到楚幺幺，明显顿了一下。
两人在狭小的茶水间里，空气似乎凝固了。
“陈渺，她怎么样了？”陆淮终于还是开口了。
他这问题问得突兀，目光并没有完全看向楚幺幺，要不是这茶水间只有他俩，楚幺幺都不觉得他在问她。
楚幺幺停下接水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他，“陆影帝，是以什么身份问我？”
陆淮没料到她会这样反问，微微一怔，眉头蹙了起来，“导师。”
“导师啊……”楚幺幺望着陆淮，轻轻点着头，将手里的瓶盖缓缓拧紧，“生病，请假了。”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休息室拿到手机，楚幺幺才看到，屏幕已经被未读消息提示淹没。
全部来自陈渺。
点开语音消息的界面，满屏的红色小点，最新几条的时长都超过了60秒。楚幺幺随手点开最上面一条。
陈渺带着浓重的哭腔，语无伦次的声音瞬间炸响在安静的休息室：“楚幺幺！呜呜呜……我恨死他了！真的恨死了！混蛋陆淮！大笨蛋陆淮！我那么喜欢他，他还嫌我烦！”
“他凭什么！我对他那么好！他以为他是谁啊！呜呜呜……我像个傻子一样喜欢他那么久！他凭什么那么说我！凭什么看不起我！呜呜呜……混蛋！王八蛋！他个臭石头！烂木头！不解风情的大笨蛋！呜呜呜……”
声音哽咽，夹杂着擤鼻涕和拍打什么东西的背景音，愤怒、委屈和心碎像开闸的洪水，汹涌澎湃。
楚幺幺默默听着，她甚至能想象出陈渺此刻披头散发，眼睛肿得像核桃的样子。
她摇摇头，又点开下一条。一条条点下去，语音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翻来覆去的控诉和咒骂，讲到最后，陈渺的嗓子都哭哑了。
楚幺幺划到最后，在那一长串刺眼的红色语音条下面，看到了一条文字消息——“我要出国读书！离他远远的！”
间隔了十几分钟，后面又跟了一条：
“我再也不要原谅他！”
楚幺幺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