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痣》、辞镜

7、小豆腐和温雪阳

　　同性恋，喜欢男人，对肖清宇来说不是个陌生的词。这得多亏小豆腐。小豆腐名叫周赋，是肖清宇同生同长于一个院里。生性放浪，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出事惹祸，全是肖清宇跟在后头消灾免祸，他才全须全羽的长到今天。但最大的祸，便是肖清宇也帮不了忙。
　　在小豆腐拼死拼活考上了和肖清宇同一所重点著名大学之后，得意忘形，喜出望外，以至于忘了自己身处哪里，带着有着革命情谊的男友到了家门口还在卿卿我我。然后被出去买菜回来的豆腐妈看个正着。于是豆腐就这样出了柜，于是家里搞得鸡飞狗跳。被逼着和男友断了关系，关在家里两个月，打断了两根鸡毛掸子，豆腐爸妈算消了气。但一上大学，豆腐像放出笼的鸟，反正天高皇帝远，他活得比以前更加放荡，更加自在，没了男友的束缚，似乎更加称他心。
　　肖清宇作为豆腐从小的同龄监护人，这回他也没办法。只是偶尔去看看豆腐时，作为一个肩膀，让豆腐在身上抹鼻涕抹泪嚎啕大哭，抱怨世界的不公社会的不公。完了，豆腐顶着两颗硕大的眼睛，吸着鼻涕问他：“阿宇，你怎么看我？”
　　肖清宇才真正意识到小豆腐是个同性恋，而他之前，自始至终没有这个自觉。他想了想，豆腐作为朋友，虽然讨人嫌了点，还是个非常好的哥们，同性恋和异性恋对他来说实在没有什么区别。难道豆腐喜欢女的，他就能规规矩矩，安安份份么，只会糟蹋更多良家少女。于是肖清宇就无所谓的接受了小豆腐的另一面。

　　但现在肖清宇有点不赞同他自己的看法了，他觉得也许小豆腐是个异性恋，就不会由烦人变得更烦人。豆腐爸妈打电话找不到小豆腐时，第一时间就找肖清宇，然后肖清宇要编出各种理由，搪塞豆腐爸妈，然后找到小豆腐，让他再打电话过去。
　　肖清宇站在这小城市默认的gay吧里，心里烦得很。学生会那么多事，还要兼职做保姆，真是前世欠了他的！酒吧里虽然不吵，只有悠扬的歌声和若有若无的谈话声。但在暗蓝色和紫色的灯光下，男人们在黑暗里像狩猎者一般互相打量的眼神让他背脊有点发凉。他穿过卡位，尽量无视掉各个方向传来的打量的眼神，努力在黑暗中寻找小豆腐，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他的身影。
　　“你他妈有完没……”肖清宇刚想张口骂，却因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而卡住了口。
　　温雪阳坐在小豆腐对面，抬起头看着他。他穿着V领开衫，低腰牛仔裤，半遮半掩的露出他瘦削的锁骨和流畅的腰线，腰侧的白色皮肤在这环境下显得格外夺目。
　　以这样一种尴尬的方式相遇，肖清宇不确定要不要打招呼。况且黑暗中，他也不确定在他面前这个是温雪阳。
　　“阿宇，怎么又来啦？”小豆腐站起来和肖清宇打个招呼，皱着眉。
　　又指了指温雪阳：“我们学校的，温雪阳。”
　　指了指肖清宇：“肖清宇，我哥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温雪阳的惊讶似乎只有一瞬间，就转成了好像兴灾乐祸的笑脸，眼睛上淡蓝色的眼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的。他笑起来，眼影就闪闪发光：“肖清宇，好久不见啊，没想到这里也能碰到你。”
　　小豆腐诧异的说：“你们认识啊？”转过头对肖清宇说：“认识他居然不介绍给我？”
　　肖清宇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认识温雪阳，但是他不知道温雪阳是不是个gay，合着又不是所有男人都是gay都要介绍给小豆腐。
　　他朝温雪阳点了头笑了下，随即转过头来对小豆腐说：“你家里又来电话了，说有急事，叫你打电话过去。”
　　“又是急事，一天到晚有急事！和你说了啥事没？”
　　肖清宇没好气的说：“你要接了电话，至于到我这成急事吗。”
　　“行了行了，我去厕所打个电话，真烦人。”小豆腐说：“你们两喝会吧。”说罢去了厕所。

　　唱歌的人换了首歌，黄小琥的没那么简单，倒是唱出了那份沧桑的味道。肖清宇坐了下来，拿起豆腐这边的啤酒大口喝了几口。
　　“你喝的是我的。”温雪阳说。
　　肖清宇拿着杯子，愣了两三秒，心里转了个圈。
　　“那我已经吞下去了，要我吐出来给你吗？”
　　温雪阳白了他一眼，显出些俏皮来，笑了笑：“恶心。”
　　肖清宇看了看温雪阳淡淡的眼影，耳朵上闪闪发亮的耳钉，忍不住说：“你爱好真是挺广泛啊。”
　　温雪阳哼一声笑出来：“除了跳舞和男人，没其他爱好。”
　　肖清宇还在喝，听这话没一口呛到：“你还真够坦白的。”
　　“那当然，你么。”像是还了上次肖清宇的那句话，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那你打算杀人灭口了？”
　　温雪阳倘装抬起头想了想，嘴角勾起来：“你怎么求饶吧？”
　　肖清宇也装着好像在想的样子：“以身相许吧？”
　　温雪阳慢慢的拿起酒杯喝了口酒：“你这是在干吗啊？调情啊？”
　　“不不不，”肖清宇赶紧摇头，放下啤酒杯，做出正襟危坐的样子：“我这是和你开玩笑。”
　　温雪阳抬起头，白了他一眼笑开来。肖清宇就觉得温雪阳瞪眼，也和他跳舞一样，带着股味道在里面，极其吸引人。
　　正说着，小豆腐打完电话过来了。他坐在肖清宇旁边，见他的啤酒快见了底：“我靠，你是不是看有得机会喝酒，赶紧趁我不在时候猛喝啊。”说罢，又点了一杯。“阿宇，今天没事了吧？”
　　肖清宇斜眼看他：“你干吗？”
　　“我能干吗，我和我妈说跟你在一起呢，我妈才放的心。干脆，别走了，一起玩。”
　　肖清宇大脑里飞快转的，犹豫着。
　　“一起玩吧。反正这么晚了，学生会也没什么事了吧。”他又看到温雪阳笑着说话时，眼影若有若无的。
　　“好吧。”肖清宇下了决定，指着小豆腐：“你请。”
　　小豆腐发出由衷的感叹：“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