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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第二百一十八章:如山铁证     第 ...

  •   第二百一十八章:如山铁证
      文丨素国花令[莫落血棠]
      闯进森林的队伍,惊飞了山鸟,鸟群扑腾着翅膀穿过林梢,不知飞往何方。
      穿着黑衣的刺客踩着飞鸟的声音现身,出手又快又狠。不过魏烬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在一瞬间的压制之下便迅速反击,与之战成了一团。
      霎时间,血雾翻涌,刀光剑影随着惊雷碰撞出声响。
      魏烬斜持剑刃,眉头微微蹙了蹙。看来从一开始蛇群出现,他们就被赶入了陷阱之中。
      花忱反手抹掉一个人的喉咙,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向着魏烬的方向靠拢。
      魏烬低声道:“我来撕开一道口子,你与书词先突围出去。”
      有人出去就有胜算,总比一群人被围死在陷阱里来得好。
      花忱刚想拒绝,就见身边人脚步一动,挽开一道剑花攻了出去。而这一动,也说明了魏烬的态度,他决定的事,不会有更改。
      君子剑意凛冽,潇洒如随风飘然的翠青竹叶,银光落刃间便是一道血痕翻涌,很快便打乱了对方的部署。
      出招之间,他根本不必顾及身后,因为宴清已经率领着魔教弟子,稳稳地护住了他的后背。
      花忱瞅准机会,一把抓住项书词的手臂,带着一队人轻功跃出。而就在此时,刺客再度将包围收缩,似乎并不在乎有人落跑。
      寅时过半,雨稍稍停歇,沧海客栈废墟中,能打开的门被一个一个推开。
      被锁在房间未能逃出的人,共计十余人,有的人被浓烟呛死在床榻之上,有的人半途转醒死在了门口。
      门上的抓痕,尸体扭曲的身体,诉说着大火当夜,这群人的声嘶力竭和痛苦挣扎。
      温从戈一间一间盘查过,在搜查到最后一间时,于一个男子身上,找到了一本账目。
      他半蹲着身子,拍掉账本上的飞灰,嘴角轻勾起一抹笑:“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可惜,人终究不是甘愿被掌控的动物。
      温从戈按了按发胀的胸口,往嘴里丢了颗药丸,拂闭了尸体圆睁的双眼,站起身收好账本转身离开沧海客栈。
      此时雨歇,路上已有出摊的早点摊子,袅袅烟火化成一缕青烟喧嚣直上。
      他同小摊的老板娘要了一张热乎乎的甜饼,用油纸包好拿在手里,踩着湿透成灰黑色的青砖前往总督府,叩开了大门。
      来开门的是总督府管家孙凌,他对这位客人也算熟识,恭敬道:“温公子。”
      温从戈笑了笑:“我是不是来早了?思之可是还在休息?”
      “不,您来的正是时候,大人刚刚起身,此时正与安侯爷和简将军在书阁议事。”孙凌欠了欠身子,“我带您过去。”
      温从戈点头道:“如此,劳驾。”
      孙凌老实本分,也不爱说话,一路上两人皆沉默如斯。到书阁院门时,孙凌还未开口,便被门口看守横臂阻门拦住了去路。
      “大人们在谈正事,闲杂人等,不允靠近叨扰。”
      两边都不能得罪,孙凌一时没了办法,只得退后一步,低着头对温从戈好声好气的劝慰道:“温公子,这看守不是府上的人,您看…要不您先去客居休息一下,我去吩咐厨房给您拿些糕点?”
      温从戈没有回答,心有计较,抬手将提灯递给孙凌,孙凌下意识伸手去接,就看到面前人上前一步。
      他手中的油纸伞毫无预兆地一抬,便打中那两个看守手臂。看守手臂吃痛一扬,还未反应过来,就再度被伞尖击中了胸口,跌退一步。
      温从戈看也不看一眼,一转伞柄,倒提纸伞,堂而皇之地迈步入了院门,被院中惊动的官兵围了个彻底。
      “放肆!何人敢来此撒野?”
      立身院中的人自有少年气,不言不语地歪了歪头,在迈开一步时,银枪飒然而至,穿风破势一般攻其身前。
      他微微侧身避开,手上一松一握间,抓着伞身样臂挑开长枪,动作利落潇洒。
      孙凌站在门口极力缩小存在感,微微抬头一瞬间,便看到院中人如舞落花一般的身影。
      温从戈仅凭着一把普通的纸伞对阵,也半分不落下乘。伞开如盾,合如短棍,甩伞而出又带伞而回时能逼退数人。由始至终,他都如在雨中漫步一般气定神闲。
      直到官兵倒地大半,他才轻抖手腕将伞收回,微抬伞沿,目光淡然地瞥向书阁打开的门。
      站在门口的简知白与之目光相撞,并未言语,只挥手下令遣退了官兵。官兵得了令,自发爬起身收了兵器,垂头退到一边。
      这次事儿没办好,他们恐怕又要被加练了。
      院中霜发红衣的公子收着纸伞走到书阁门口,盯着满目冰霜的年轻人。般薄唇微启,溢出了一声儿嘲讽笑意,倾身靠近着低声开口警告。
      “小将军,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不介意杀几个人,来作为你幼稚把戏的代价。”
      简知白身子微僵,温从戈已然越过他,走进了书阁的门。
      书阁之中,香炉燃着竹香,墙上挂着字画。几案之上是青葱茂盛的香草,大半间屋子摆满了书架,琳琅满目的书籍分门别类的放置着。屏风隔开了距离,旁侧摆了红木椅,椅边放置了小案,倒是满尽风雅。
      主位之处是一张摆了书籍与笔墨纸砚的桌案,裴钦予坐于桌后,自温从戈进门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温从戈回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走到一侧站着的习思之身前,从袖中拿出账目,扬手递了过去。
      “看看这个,你应该用得到。”
      习思之张了张嘴,看着眼前面容平静并无责备之意的温从戈,又看了眼冷着脸回坐到另一边的简知白,兀自叹了口气,接过账目坐下来翻看起来。
      温从戈把伞立到一边,拆开油纸,拿着温凉的饼咬了一口,浓郁甜腻的糖浆瞬间浸了满腔。
      习思之闻到了饼香,将账目搭到腿上,倒了杯热茶给他,询问道:“没吃早饭便过来了?你就吃这个够吗?”
      温从戈点头落座,拿起热茶抿了一口,舒了口气道:“嗯,够了,不用管我,你快看。”
      习思之抿了抿唇,犹豫了下,还是靠近他当起了和事老,低声解释道:“今日之事,简小将军只是想试试你的本事,并无恶意,你…莫要放在心上。”
      温从戈吃完饼擦了擦嘴巴,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对面的人,敛袖说道:“我明白,毕竟今日行动,我这个不知根底的江湖人也要参加。”
      简知白微微拧眉,别过头未做言语,只觉得这人奇怪。他本就是因着被摆了一道,才想着安排手下为难其一二的,结果没想到这人明明看出来了,还会在此时帮他遮掩。
      裴钦予自将一切看得分明,十指交叉在身前,挑了挑眉,蓦然道:“温小友,不怪他冒犯了你?”
      温从戈本也没将这些事放在心上,支着头装傻反问道:“啊?何来冒犯我一说?”
      真论起来,那也是他骗着两人吃人肉在先。若要说冒犯,他岂不是早将人冒犯了个彻底?
      简知白心头莫名拱火,豁然沉着脸起身,冷硬道:“我用不着你假好心。”
      裴钦予蹙了蹙眉,沉声道:“知白,下去加练三轮。”
      简知白瞬间熄火,冷静下来后心头只余懊恼。连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一碰上这人,他便如毛头小子一般再沉不住气。
      简知白深吸口气,行礼应道:“是,义父,我知道了。”
      温从戈看不明白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微微笑着劝道:“侯爷,小将军今日还有行动,也得不来闲,加练一事,就不必了吧?”
      简知白看了一眼温从戈,满眼茫然。他这是,在求情…?
      裴钦予坐直身子,轻笑道:“温小友年轻轻轻,倒是难得的好脾气。”
      “侯爷高看我了,我脾气并不好。”温从戈起身,诚意满满地冲着简知白盈盈笑着作了个江湖礼,“既还要合作,便该一早先将嫌隙摊平了。我自幼无人管教,顽劣惯了,还望小将军前尘莫怪。”
      简知白定定望着那笑意明朗的人,憋了再大的气也瞬间烟消云散,闷头道:“今日是我幼稚了,也请温兄,莫要放在心上。”
      温从戈直身,负手笑道:“如此,侯爷便不必罚了吧?”
      两个晚辈和解,裴钦予也不好再追究什么,微抬下巴,摆了摆手示意两人落座。
      分心听着的习思之也暗自松了一口气,看完了账目,抬头询问道:“老温,这账目…你是哪里弄来的?”
      这对他们今日的肃清行动,可太有用处了。
      温从戈眨了下眼,答道:“哦,你说这个啊?沧海客栈废墟里的尸体身上扒下来的。”
      习思之快裂开了,莫名有种反胃的感觉。手上的东西简直如烫手山芋一般,他既想一把将之甩飞出去,又碍于这账目内容实在重要不敢扔。
      那表情太过精彩,让裴钦予不由勾了勾唇,就连向来不苟言笑的简知白都忍不住笑了一声儿。
      温从戈伸手抽走那本账目:“你那是什么表情?能在那里头找到有用的就不错了。”
      习思之噎了一下,颤声道:“你…什么时候去的?”
      温从戈想了想,回答道:“来这儿之前,寅时左右吧。”
      习思之迟疑道:“那里面的…?”
      温从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客栈塌了将近一半,我去找东西,那肯定要在尸体上扒啊。除开废墟底下找不到的,约莫也就十来具,我都看过了,只不过有几具都烧成炭了。”
      习思之倒吸口凉气,连忙一把捂住温从戈还要继续说下去的嘴。
      “好了,我知道了,老温,你不必展开细说。”
      这短短几句听下来,他头皮发麻,浑身炸开似的冒了一身凉汗。
      他虽见过尸体,可那也是白日在殓房见到的,哪成想这人胆子这般大?独身一人和十来具尸体同处一个地方,那场景光是想想都过于恐怖。
      温从戈懵着眨巴了一下眼睛,反应过来把他的手拿了下去。
      “不是吧?你害怕?”
      习思之脸都白了,萎顿下来,喏喏道:“知道我怕你就别说这个了。”
      他本来是不怕的,可当初亲力亲为地查办冤案,有段时间整宿无法入眠。
      一闭上眼便是被害人鲜血淋漓的身体,如泣如诉地在他面前诉求着正义,灰暗如影随形一般常驻在他梦中,又直白到毫无遮掩的曝露在他面前,直至今日也无法释怀。
      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怕?
      温从戈抿了口茶,揭过这个话题,改问道:“那本账本,你有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
      习思之蹙了蹙眉:“除了账本内容,还有什么我遗漏的地方吗?”
      温从戈叹了口气,翻开一页账本,抖袖落下一枚指刃,将那一页账目细细拆解开,露出了里面薄如蝉翼的信纸。
      “拿到手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账目纸张厚度不对,里面夹了书信。这就是你所需要的,板上钉钉的如山铁证。”
      习思之一下子将恐惧抛诸脑后,瞪大眼睛,遏制着激动道:“老温,你神了啊!我这就去叫阿夙把东西取出来。”
      温从戈把玩着指刃,轻笑道:“这信纸是蚕丝纸,取的时候小心些。”
      习思之拿着账本一走,整个书阁陷入了几分安静。
      随着几声鸡鸣,天光大亮,整个书阁也从暗沉的光线中渐渐明亮起来。
      阴霾终会过去的,或早或晚。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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