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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第二百一十四章:生死命悬      ...


  •   第二百一十四章:生死命悬
      文丨素国花令[莫落血棠]
      躺在床上的人被伤痛折磨的形销骨立,再无风光霁月模样,脸上带着几分灰败,就连呼吸都带着如老旧风匣一般的沉闷。
      这个人明明知道一部分计划,甚至有些行动还是与他一同敲定的,可到了最后一刻,这人还是打破了原有的安逸,为了另一个人以身犯险。
      温从戈垂着眸,蓦然开口:“值得吗?”
      秦连默不作声的退出去煎药,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床上的人在满耳杂鸣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缓了一会儿,方才寻回眼中的聚焦,闭眼勾了勾唇。
      “值…得…那是…我的太阳…也是我的明月高悬…你…也觉得我很傻吧…?”
      他出口的声音几乎是气声儿,一句话断断续续用了许久。
      温从戈坐到床边,抿唇道:“人这辈子,总要为了爱做一两件蠢事。”
      戚白微吃力地抬手,拽了拽他的袖角:“白微无礼…请楼主…莫要怪罪柳儿…她只是…被我们…咳…保护得太好了…”
      温从戈啧了一声,说道:“那你可要好生活着,等你好了,直接替她领罚。”
      戚白微知这人嘴硬心软,闷笑一声儿,嘴角又渗出一丝血,有千万句话想说,却在此时再发不出声来,痛到了全身痉挛。
      温从戈拧着眉,抹去了他嘴角的血,又抬手贴在他肩侧没有银针的地方,调动全身内力运转,引导其如涓涓细水一般,流入戚白微的四肢百骸。
      久久,戚白微眉目舒展,喘息之后,才断续开口道:“楼主…你替我…照顾好柳儿…”
      温从戈轻哼一声:“那丫头是个麻烦精,要照顾你自己照顾去。”
      戚白微哑然失笑,并未言语。
      他何尝不想呢?他也想照顾她一辈子,可到底是有命遇见,没命厮守。幸好,幸好他只在背后看着,未曾将那份隐晦的爱意宣之于口。
      这样他离开之后,那没心没肺的丫头,应也不会太难过。
      温从戈收回手掸落了一道香,不知在想什么。床上的人闻着杏花香,就这样在沉谧与温暖中,再度陷入了沉睡。
      温从戈攥了攥冰凉的指尖,站起身出了门。乔忆柳自他出门后,就紧张兮兮地看着他,满目可怜。
      “白微哥不让我见他,哥,你告诉我…他怎么样?”
      “他…”温从戈顿了顿,“还好,只是太累睡着了。我见你面色不好,先去休息下吧。”
      乔忆柳咬了咬唇,对上温从戈平静的视线,还是乖乖起身,去了戚白微隔壁的空房间。可进了房间,她却无心去睡,只扒在门口,细细听着外头的动静儿。
      温从戈下楼坐到主位上,捏了捏眉心。
      曼叶支着头说道:“那人中了毒,伤了肺腑,脉如枯木,再无生机。如今全凭一口气吊着,死是早晚的事。你又何必骗她?”
      魏烬瞪了曼叶一眼,没好气道:“阿眇已经够烦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温从戈无意识地用扇子敲着手臂,以缓解着不适,半晌才缓缓开口:“曼叶,你且说怎样能治?”
      曼叶坐直身子,道:“我同清染用银针护住了白微的心脉,起码能拖延三日时间。以清染的本事,解毒很容易,但人送来的有些迟,毒素已经扩散。就算解了毒,他的身体也需要大把的药材才能恢复。”
      魏烬思忖道:“不知都需要些什么药材?”
      曼叶灌了口茶醒神,答道:“抛开那些杂七杂八的,还需要人参,冬虫夏草,红景天,白灵芝,夜交藤。这些倒还好说,砸银子总能找到,最重要的是,还差两样药引,有点难搞。”
      温从戈支肘按着太阳穴,沉声道:“直说。”
      曼叶蹙着眉说道:“王蛇胆和雾生莲。我听师父说,王蛇曾在西南岭一带的沙洲出没过,但从羌城立刻赶往,也需要半月时间。”
      魏烬轻嗤一声:“半个月?等找到王蛇,估计人都凉透了。”
      陈江歪了歪头,蓦然道:“饲蛇人应该有门路。”
      曼叶摊了摊手:“我也在考虑去找饲蛇人碰碰运气,但即便王蛇胆能找得到,雾生莲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魏烬敛袖说道:“昔年我翻阅典籍,看其中记载过,药王谷曾刻意栽培过雾生莲。但这种奇珍药草,估计早已随着药王谷被灭而绝亡于世了。”
      倒也算因缘际会,命不由人。
      那雾生莲温从戈也听说过,虽在药典之中有存,但根本没人见过,即便世间仅存,恐怕也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现在想要救戚白微的命,就两条路可走,要么找到雾生莲,要么找到替换之物,但仅有三日的时间,无论哪个,都不是容易的事。
      房中的乔忆柳几乎绝望,簌簌落着泪,抬手想要拉开门,可是出去之后又能如何呢?
      最终,她颤抖着落下手,顺着房门滑坐在地,痛苦地闭了闭眼。她的师兄…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啊…
      堂中,温从戈摆了摆手:“曼叶,你与清染,只管吊着他的命准备药材,药引的事,我来想办法。”
      曼叶犹豫了一下,反问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温从戈微微抬眼:“管那么多做什么?做好你分内的事。”
      曼叶哪敢触他霉头,吞了吞口水,起身道:“那我、我先去与清染准备解毒之事。”
      温从戈点了点头,待曼叶离开后,才询问道:“小玺选择留下了?”
      魏烬似有所知,倒了杯茶推过去,说道:“嗯,不过我看过了,程家家学不如从前,我大哥他们打算亲自教导他。”
      程家另外三位也是名门之后,虽不算太过出彩,但总不会出错。
      温从戈点头道:“那你再跑一趟程家,把阿江带去吧。”
      陈江歪了歪头:“嗯?我去做什么?”
      温从戈将十指交叉在身前,说道:“替我保护一下小玺,也算给他做个伴。”
      魏烬挑了挑眉,知其心意,当即笑着劝慰道:“小玺差不了你几岁,性子也算活泼,你和他应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你若不愿也无妨。”
      陈江望着温从戈,想到那活泼乖巧的小孩,沉默了下,点头道:“好,我去。”
      魏烬起身走到温从戈身前,俯身吻了吻他的额:“那我现在带他过去,你在家等我,嗯?”
      温从戈抬眸笑了笑:“好,那等你回来,我们去找一趟花前辈吧。”
      魏烬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陈江离开。大堂一下子安静下来,温从戈攥着颤抖的指尖,抬眸望向了门外。
      今日算是个好天气,阳光热烈又耀眼地铺满了半条街道,可天上的浮云飘飘摇摇,蒙蔽着日光。想是有雨将至,只不知是在此夜还是明日。
      温从戈抿了抿唇,唤道:“苏林。”
      候在门口的人闻声转身进门,半跪行礼:“属下在。”
      温从戈执杯抿了口茶水,吩咐道:“明日启瑛节,派鹰卫四散,务必保护城中百姓安全。”
      苏林迟疑了一下,垂头应声:“是,属下立刻安排。”
      他站起身,恭敬退了出去。温从戈看了眼二楼房间,放下茶盏去了乔忆柳所在的房前,轻轻叩响了门扉。
      乔忆柳急忙擦了擦眼泪,红肿着双眼打开门,装作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掩唇打了个哈欠,扯唇笑得傻里傻气。
      “哥,怎么了?”
      温从戈看着眼前兔子一样的人,默然道:“小丫头,实在难过,还是别笑了。”
      人就是这样,若无人察觉脆弱,硬抗也就过去了,可若是有人看出,那强硬的佯装,便瞬间支离破碎。
      乔忆柳松下肩膀,靠在门边垂下头,静默不语。
      温从戈无声叹气,抬手抹了抹她脸上的泪痕,强硬道:“你是自己去休息,还是…我打晕你?”
      乔忆柳蓦然瞪大眼睛抬头看他,摇了摇头,低声道:“白微哥许久不曾安眠,来时我与他仅一墙之隔,常常半夜听到他痛到压抑的痛吟。哥…我睡不着…他那么痛苦…我怎么睡得着?又怎配一夜好眠?”
      这件事归根结底没有人有错,可小姑娘却将一切过错,悉数揽在了自己身上。
      温从戈微微垂眸,眸中光色敛去捎带了几分黯然,抬手抚了抚小姑娘的发丝。
      “只要我不放人,谁也不能将白微从你手中抢走。”
      乔忆柳听了一道,心知这说辞不过是哄人开心,却还是扬起一个笑脸:“嗯,我哥那般厉害,我自然是信的。”
      温从戈推着小丫头去休息,在屋中香炉中落了一道香,端坐在一边抱臂候人入梦。乔忆柳躺在床上,困意浅浅时,侧着身子用水盈盈的双目望着屋中的人。
      “明明哥也在屋中,这怎香对你没有影响?”
      这丫头估计是太久没睡了神志不清,不然也不至于问出这么个不太聪明的问题。
      温从戈舍去一个怜悯的目光,无奈道:“你见过玩毒的会被自己的毒给毒死的吗?”
      乔忆柳绕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笑了一声,喃喃道:“倒…也是哦…”
      不多时,床上人蜷缩着身子,呼吸匀称下来。
      温从戈起身走到床边,在人眼睛上抹了消肿药,在其腰腹盖了张薄被,这才打落下床幔,转身离去。
      狼犬和老虎也算曾针锋相对过,可这两个小家伙近来倒是成了玩伴,出不去便挤在后院闹腾着。
      白日本影楼的人皆出去摆摊,以至于此时的前堂格外安静。
      午后的阳光被浮云扫淡,温从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阖眸打盹。阳光透过窗棂带了几缕清风拂过他如玉面颊,一派安详中,唯有那宽大的红袖,遮盖着他指尖不经意的颤抖。
      直到驿站的人捎送了几瓶药和一封信,惊扰了浅眠。他打赏了银子,将东西妥帖收好,拆开了信纸。
      纸页上熟悉的飘逸柳楷,出自孟虞尘之手。
      温从戈粗略地扫了一眼内容,信中除了在海外的所见所闻,还在末页附了一副药方。他将药方单独收好,头一次静下心来,翻看着其余几页信纸上冗长的琐碎小事。
      缘于他们的第一站是南海,信中描绘着的自然也是南海的乡土人情。
      从歌舞升平到异装服饰,从珍馐小吃到贝类海鲜,从纹刻贝壳到沙边海螺,从浩瀚蔚蓝的海域到广袤无垠的岛屿…
      字字句句,事无巨细,在那薄薄的几页白纸黑字中,透着微咸海风的气味,隐隐勾勒出了与沧麟截然不同的风采。
      那是他未能亲眼所见,只在书中见过的壮阔河山。
      可惜平生命数无几,不然…也是要亲自去看看的…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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