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的猫》犹余雪

16、漫天飘着的羽毛 漫天飘满了

　　很长时间，孟罗终于带着几个兄弟出来。只见一个看上去温柔的中年阿姨拿着手里的那份协议走过来对着善荷说：“好了，你以后就跟着我了！”善荷看着孟罗跟几个兄弟头也不回的离开，开始露出惊慌的表情，她转过头对着阿姨大声吼道：“我不要呆在这里！你们不可以这样对待我！我不是牲畜，你们不能这样！”接着就发疯似的不知方向的乱跑，想要逃离......

　　阿姨慌忙跑过去抓住善荷说：“他们只是让我在这里照看着你，你的情绪太不稳定了。他们这也是为了你好，没有把你送到精神病医院就很不错了，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更何况那个人说等你情绪变得好一些的时候，随时都会来这里看望你。你看，这是他们把你卖到这里的一份协议，而且我们也支付了一大笔资金。”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阿姨！你相信我，那个人真的是个坏蛋，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话。你放我走好吗？”

　　“哎！你这孩子啊！没用的，这份协议摆在这里，任何人违反了其中的规定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小乖乖！你的情绪太不稳定了，看来现在就得把你关起来了！”

　　“不！你不能把我关起来，我不是供人们玩赏的东西！你们这怎们能这么残忍！”善荷被阿姨拖着去了铁栅栏处。

　　一个手下有些不放心的对孟罗说：“老大！万一她有了法力逃跑了怎么办？到时候孟子弦也被你放走了，你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我操！你傻啊！你觉得我会真的放了子弦吗？我不但不会放了他，也不会放了这个。她会一天二十四小时被关进铁栅栏里，一旦出现什么异常，会有人来通知我的。这样她暂时就不会妨碍我，更不会牵动子弦的心思了！”孟罗无比得意的说。

　　“哥！你起来吃点东西吧！不要这样了好不好，善荷也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才恢复原形的，况且她在几天的时间里也不可能会生下一个小baby呀!”紫怡坐在子弦的床边安慰道。

　　“虽然她不可能生下小baby，可是也许是她找到了自己的真爱，我以前听她的母亲说只要找到真爱，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在她身上发生。我真的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子弦看上去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斤斤计较起来。

　　紫怡很伤心也很气愤，但是她压抑着愤怒说：“哥，你不是一直都不肯承认对善荷的感情，现在终于肯说出来了吧！......也许你们两个真的没有缘分，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这样伤害自己，更何况现在跟善荷在一起的是我们公司的总裁，条件比你好一千倍，他很有个性，很有思想，论外貌品行也都不比你差，昨天你也看到了，他对善荷真的是很关心，你想善荷心动也都是理所当然的啊，你......你为什么不看一下周围关心你的人呢？”

　　“你知道吗？在我没有遇见她之前，我会做好多很美的梦，那一次我记得......在那个城堡多了一条条小河，她站在河对面的一片菜园里，一时间我竟热泪盈眶，有种想狂奔的欲望，想第一时间抱住等我爱我的人，然后任由泪水滑落，在这片土地上我可以纵情大哭，不用掩饰不用伪装，我的泪水与欢笑会很自然的成为风景中的点缀。那里的天永远是蓝的，水永远是清的，草永远是绿的。在这里没有因忽视而引起的疼痛，没有因孤独而产生的落魄，没有因风霜而引发的凄凉；相反，这里有温暖的阳光，有欢快的鸟语，有天堂的花香，有天使的翅膀。是她让渺小的自己有了信念和力量，伴随着花香暖阳，驾着天使的翅膀，我会勇敢的翱翔于天际，找寻属于自己的世界。我像是在瞬间长大了，不再是一个爱流泪的男孩，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那一刻我就已经爱上了她，只是迫于无奈，我没有告诉她，也不敢告诉她，我甚至也欺骗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她！”子弦像孩子似的重温着自己十几年前的梦，一个他永远不会忘记的梦。

　　“哥！你醒醒好不好！善荷根本就不喜欢你！可是......我爱你！我等了你整整十年，你知道吗？”紫怡终于忍不住流着眼泪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那句话。

　　“呵呵呵！你疯了吗？连你也想整我是吗？”子弦像是在听一个完全不像笑话的笑话。

　　“不！我没有整你，我真的爱你！妈妈以前告诉我说你是一个爸爸抱养回来的孤儿，那时候我就开始大胆的爱上了你......可是......妈妈临走的时候却说你是爸爸跟别的女人生下来的，当时我崩溃了，我试了很多遍，但是对你的那份爱却怎么也收不回来了！哥！我这辈子都不会在离开你！没有你我也会痛苦得死掉。”紫怡流着眼泪，背对着一直躺在床上的子弦一口气讲出了这十年来自己练习了无数遍的告白。

　　子弦慢慢地坐起来一脸严肃的走到紫怡的跟前抱着她的头说：“你不要傻了！哥哥永远都是你的哥哥，这是不可能的知道吗？”

　　紫怡忽然站起来把脸贴近子弦坚定而又决绝的说：“不！我要做你的新娘！跟你在一起一辈子的新娘！”

　　子弦躲开她的视线，慢慢地移动着步子走到窗台说：“当爱不再拥有最完美的形式，当爱面临不可避免的尴尬，每一个人都应该给爱保留住最初的美丽与庄严，这是最基本的爱情！紫怡！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紫怡像是受了打击一样丢下一句：“我会让你爱上我的！”便哭着跑了出去。

　　善荷被关在了一个像鸟笼子一样的铁栅栏里，过往人群中有人抚摸着她的羽毛，有人则用力撕扯羽毛想要验证这羽毛的真假，有的人朝她吐口水，只有少数的人会向她投去怜悯的目光。善荷坐在里面低垂着头像是等待死亡的来临。她不知不觉的回忆着跟子弦在一起的时光，忽然间满脑子里竟然全是子弦的面孔，像是离别的难舍，更像是一种难熬的思念。

　　漫天飘满了被撕扯下来的白色羽毛像冬季里的雪花一样美丽，麦秸站在善荷的对面亲眼目睹了一切，只见他攥紧拳头走到善荷面前，咬牙切齿的对着对她无礼的人群大喊道：“你们简直太没人性了，哪怕她只是一只小猫也是有生命的，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的人！”人群看着一直蹲在旁边流泪的善荷，又看看恼怒的麦秸无言的走开了，像是知错的孩子更像是暂时知错的老者。

　　麦秸转身抓住铁栏杆满眼充满责备的说：“你怎么这么傻！明明知道那个孟罗是个狡猾的狐狸，为什么还会跟着他来这里！难道你就没有大脑吗？要是出现意外，怎么办？”

　　善荷站起来满脸委屈的说：“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们会这样对我！你快带我出去，我想他们可能也不会遵守那份协议，子弦还是会被他抓回去的，还有唐玄，我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

　　麦秸立刻意识到事情的紧迫说：“你等我！马上就回来！”麦秸来到办事处找到了那位阿姨说：“请你把她放出来吧！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其他物种的动物，她是一个天使，一个可以带给人平安和快乐的天使。”

　　阿姨耻笑的说：“你别忽悠我了！还把我当成是个三岁小孩子吗？更何况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即使她是天使也不可能把她放出去的，我们已经支付了一笔巨款。她目前的情绪很不稳定，出去了会危害到其他人的生命安全，我用铁链子把她锁起来就很不错了！”

　　“你不要轻信那些人的谎话，那份协议也是他们逼迫着她签下的，她真的是天使！”

　　“好了，年轻人，看你穿的这样子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不要在这里闹了，惹急了我，把你们两个都锁起来。”

　　“好！既然你不肯放人就别怪我不客气！”麦秸气氛的转身离开。

　　善荷用力撞着铁栏杆，尽管被一次次的撞翻倒在地上，但她始终不放弃希望直到头撞在了上面昏倒在地。然而就在她昏倒下去的瞬间，身后的巨大羽翼竟然奇迹般慢慢地缩小变成了两只雪白的手臂。

　　麦秸懊恼的走过来，当他看到善荷的翅膀不见时，惊喜的跑过去却发现她头上的血迹。这时阿姨也走了过来慌张地问：“怎么回事啊这是？”

　　“阿姨！求你快开门吧！你看她现在这样子还会出去害谁啊？”

　　“她的翅膀哪去了？”阿姨焦急的问道。

　　“我都跟你说了，她真的是天使！”

　　“玩大了！这次动物园真的是赔大了，不行！我得把管事的叫过来！”阿姨说着就匆匆的跑走了。

　　过了很长时间，一个中年男子气愤的走过来，看到眼前昏倒的善荷怒骂道：“这个混蛋，竟然敢欺骗老子，看来我要跟他打一场官司了！不要让她跑了，这是证据！”

　　“但是你得先把她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你看她的头上流了好多血！”麦秸紧张的望着那个男子。

　　“我也没办法！你先回去吧，我们不会伤害她的，等打完官司我们就联系你把她带回去，现在谁也别想把她带走。”男子坚决的说。

　　子弦坐在地上不停地喝酒，周围堆满了酒瓶。衣服也被自己撕扯的不像样儿，乱蓬蓬的头发就像是他此刻内心的真实写照。这时紫怡竟然穿着善荷那身粉红色的休闲服走了过来，她不动声色的坐在了子弦的对面，拿起一瓶酒说：“有什么痛苦你就都说出来吧！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子弦醉的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慢慢地抬起头从朦胧的视线中认出了善荷的这身衣服，只见他忽然像只雄狮一样猛地把她扑到了地上，用吐不清的语言说：“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痛得快要死掉......”紫怡看着他醉的不省人事的眼睛，捧起他的脸思量了半天，别有用心的把他拖到了床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割破把血滴到了床上，她走到门口把上了锁的门打开，并故意开了一个适当的门缝儿，又回来躺在了子弦的身边。

　　孟罗一大早就坐在大厅里边看报纸边吩咐旁边的小旗说：“你看看，他们两个人怎么都还没有起床？”

　　小旗走到子弦的门口，见门不但没有上锁而且还开了一条缝，当她看到床上的两个人时竟然吓得叫了一声。紫怡听到了小旗的惊叫声，故意装成很熟睡的样子。

　　小旗惊慌失措的跑下楼吓得说不出话，孟罗不屑的说：“人呢！至于吓成这样吗？见鬼了吗？”

　　“他们......他们......他们......”

　　孟罗以为两个人又逃跑了，立即慌张的走上楼。当他看到了门缝里的两个人时愤怒的闯了进去，紫怡听到声响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问：“爸！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哥哥的房间？”子弦这时揉着自己疼得快要裂开的脑袋坐了起来。

　　“你们穿好衣服给我下楼来！”孟罗像是不能接受现实似的气的哆哆嗦嗦地说。

　　见孟罗走开，紫怡故意盯着床单上的血迹哭哭啼啼的说：“怎么会这样？”

　　子弦吓得立刻从床上下来，一脸茫然的说：“怎么会这样？紫怡！我......”

　　“我昨天本来想假扮成善荷过来安慰你，可是没想到后来......你！”紫怡一脸委屈的泪水，哭的声音越来越大。

　　子弦看看衣衫不整的自己，又看着眼前的一切，脑子像是要爆炸一样，但是他强装着很镇定的对紫怡说：“我会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的！你先回自己的房间把衣服穿好再说！”

　　孟罗看着两个人低垂着头站在自己面前，竟然有种很羞愧的感觉，他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大声吼道：“你们两个可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啊！怎么可以发生这种事情？紫怡你一个女孩子家......虽然我从来没有关心过你的私生活，可是这些最基本的礼仪廉耻你应该还是知道的啊！让别人知道了，我的脸往哪里搁啊？”

　　“你不要责怪她了，都是我的错！我会对她负责的！”

　　“负责？你要怎么负责？你们可是亲兄妹，难不成你要娶她？”

　　三个人都沉默了......

　　“你可以跟别人说我是你在外面捡来的孤儿，这样不就既可以保全你自己的名声还能保住紫怡的贞洁嘛！”子弦为了担负起自己对紫怡的责任竟然替孟罗出谋划策起来，也许他觉得即使自己不这样说，孟罗也会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用尽各种方法让他这样做的。

　　“你不用为了这来娶我，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更何况也没有外人看到发生的这一切，你们也完全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我继续做你的妹妹，你继续做我的哥哥。反正我也没想过要嫁人，不久也可以出去当尼姑，这没什么难的。”紫怡像是在故意激怒孟罗。

　　“小旗全都看到了！难道你要我为了这点事给你杀人灭口吗？我可不是那么冷血无情的人，是非要害还是很分明的。你认为发生的事情就能这样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吗？欺骗了别人，你能欺骗得了自己吗？这件事怎么也会在你以后的生活中产生阴影的，这件事情必须要解决！”不谈生意的孟罗像是变得知情达理了很多，让人有些费解。

　　沉默......

　　“你先把自己是孤儿的消息散播出去，两个月后你们就结婚。而且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你不用来我这里做事，但也不可以出门，表现得像是不能接受自己是孤儿的现实一样，以免让别人看出什么马脚。”孟罗当机立断的说。

　　这时一个手下闯了进来在孟罗的耳边窃窃私语道：“动物园那边的人说李善荷的翅膀没有了，现在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还说你如果不把那笔资金还回去的话，就拿那份协议跟你打官司！”

　　“他妈的怎么会这样！”孟罗的脸听到消息后立刻变成了狼眼一般的绿色，接着就起身往外走，把两个人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