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与伦比》安与逃

25、25 新年来到

　　离新年越来越近，安城的大街小巷都充满了年味儿。

　　荆冰早就想好了过年不回家，泠柔一听留宿舍的话有人陪，也不打算回去。荆冰猜，泠柔是因为分手的事才不想回家的。家里一定会问东问西，勾的泠柔更伤心，也更心烦。而且荆冰之前听泠柔说她父母的想法都很封建，被出轨，她爸爸大概会说是因为女儿没有魅力才被男朋友抛弃。

　　所以她在听泠柔过年不回家之后，也暗暗的松了口气。最近泠柔虽然状态好了点，但和以前比还是完全不一样，她也希望泠柔不要再受到任何外界的伤害了。
　　好像对比起来，没几个人的家庭是一团和睦令人安慰的。

　　她知道泠柔会不在乎，会云淡风轻，但在心里，还是会因为得不到的亲情而伤心。
　　自古命定之事，无可辩驳，无可挽回。

　　离新年越来越近，学校里的人也越来越少，连食堂都日渐冷清了。荆冰去熟悉的窗口买粥，阿姨还是穿着蓝色围裙，看到她来，亲切地问：“还是燕麦牛奶粥？”

　　“嗯，要两杯，打包。”
　　阿姨一边盛粥一边问荆冰：“都快过年了，还不回家呀？”

　　荆冰笑着说学习任务太重，又要实习，不想折腾了，不回了。
　　阿姨把粥递给她，蛮心疼地看着她，说现在小孩真不容易。

　　回到宿舍，她递给泠柔一杯粥，“一到周六就一天不出门，别饿坏了。”
　　泠柔道谢，说她是天使，问她新年打算怎么过。

　　“看春晚？”
　　泠柔呆滞，“有点新意好不好？”

　　“那你说去干嘛？”
　　“你……不和他出去吗？”泠柔试探道。

　　荆冰喝着粥，思索了一下说，“不了吧，过年他肯定得回家的。”
　　泠柔想想，觉得也是，就算不回家，他那样的人，肯定应酬也不断，要在新年抽出时间来，倒是难为他了。

　　除夕那天，整栋宿舍楼也没剩几个人。学校照顾没回家的学生，提前通知大家今晚有免费的年夜饭。荆冰和泠柔觉得大年三十连驴都不拉磨了，她俩也不干活了，按照泠柔制定的“欢度新年计划”，放下手里的文献去商场逛街。泠柔买了新衣服，荆冰买了新鞋子，她们还去超市买好了瓜子糖块和零食，准备给荆冰个面子，晚上看春晚。

　　商场里十分热闹，但大多数都是家人一起出来。荆冰和泠柔倒也不难过，开开心心的一家店接着一家店逛。因为是新年，每个店里都布置的很热闹，还做了很多新年主题的装饰。荆冰把红色发卡别在泠柔头上，说真喜庆，买下来送给她，说当作是新年礼物，去去霉运。

　　学校的年夜饭很丰盛，看出来是下了血本。荆冰一边吃着一边看窗外，安城早就不许放烟花了，每年除夕，荆冰都会想念小时候烟花满天的场景。一朵一朵的直冲云霄，“嘭”的炸开，在最灿烂的时候消逝，她觉得心疼。

　　她怕那么多烟花一起绽放，会有的没被欣赏，白白赔上性命。
　　后来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了，她又想念，想念她独自在阳台看烟花的场景，那样热闹中的孤寂，却也难得。

　　一边看着春晚，她一边想，徐政安在做什么。
　　从早上到现在，他连一个微信都没有。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是准时来了。
　　荆冰的手机响起来，是荆宇的电话。

　　她不想接，但如果电话都不接，也确实不合适。
　　她拿着手机去楼道。

　　“喂。”接通以后，荆冰轻声说。
　　荆宇的声音清脆，“没别的事，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之后再说吧。”
　　“你这学倒是上得好，家都不回了。”

　　荆冰正觉得气血上涌，就听到电话那边谁拍了荆宇一下，叫他别这么说话。
　　一阵的沉默，听着像是渐渐远离热闹，随即小可的声音传来。

　　“荆冰，我是小可，你别生你哥的气，是爸爸说想你了。你也知道，他跟你向来是……”
　　荆冰不知道该说什么，情绪有点乱，“嫂子，你身体怎么样了？”

　　话题突然的转向，也让小可有点意外。
　　更意外的，是这声“嫂子”。

　　“我挺好的了，你别担心。我也一直想跟你说，上次那个事啊，不怪你，你别在意。我不管你们父女感情怎么样，兄妹感情怎么样，在我这，从来没有怪过你，我知道那只是意外。”

　　荆冰有一点哽咽，努力让泪水不流出来，“谢谢你，嫂子。”
　　“咱们之间，别说这个。”

　　——

　　徐政安在除夕这样的日子是一定会回奶奶家的，大家族最讲究团圆。大伯徐兆闽一家今天也来了，徐政宸掩饰不住的高兴，说是严思尔怀孕了。孟懿听了更是合不拢嘴，当即摘下手腕上的玉镯子给严思尔戴上。

　　严思尔连忙推托，“奶奶，这个是您的宝贝，您留着吧。”
　　孟懿按住她的手，“什么也不如他宝贝。”又抚摸她的肚子，“老话讲啊，怀孕了要有个安胎的物件，这个镯子传了好几代了，镇得住。”

　　徐兆闽也笑呵呵地说：“奶奶给的就拿着吧。”
　　严思尔不再推托，说先替这孩子收着。

　　每个人脸上都笑意洋洋的，王阿姨也特别高兴，给孟懿道喜。
　　“哎呦，咱们也终于是要四世同堂了。”孟懿感叹道，“小安怎么还没来？等他和安安办了事，就更热闹了。”

　　大家正说着恐怕他是太忙了，徐政安就进来了。
　　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我来晚了！”

　　“你可来了，你要做叔叔啦！”孟懿指着严思尔跟他说。
　　徐政安先是吃惊，而后萌生笑意，“恭喜啊思尔姐！”复又转头和徐政宸说：“恭喜啊大哥！”

　　徐政宸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孟懿说，这个孩子是徐家这辈的第一个孩子，是徐家新的希望。大家顺着她的话说，一时之间，把严思尔夸得不好意思起来。

　　“哎呀思尔，你别有压力，但也千万别累着了，好好休息。”沈文景说。
　　严思尔点点头。

　　这个喜讯让徐家的新年变得更加热闹，更加喜气洋洋，每个人都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让严思尔舒服点，什么也不让她碰，饶是一个饺子，也不许她包。后来她受不了了，说自己现在还没什么感觉。

　　“那也别累着了，去看会电视。”孟懿叮嘱道。
　　严思尔乖乖坐在了沙发上。

　　“要不要吃点什么？”徐政安问她。
　　严思尔摇摇头，“没什么胃口。”

　　“感觉你瘦了。”
　　“可能是因为吃不下东西吧，最近倒是没什么别的反应。”

　　“要是奶奶知道你胃口这么差，没准会让你住下，请王阿姨帮你好好调理。”
　　严思尔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徐政安笑笑，了然。

　　电视的声音很大，每年除夕下午，央视都会放春晚纪录片，他和严思尔边玩手机边看；王阿姨她们在厨房包饺子，徐兆闽和徐兆闳也加入，只不过同时还在聊着工作上的事；沈文景包着包着，出来拿红枣，说今儿肯定是严思尔能吃到。

　　徐政安一时之间竟觉得孤单，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太热闹了。

　　好像每年都是这样的情形，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亲热的不能再亲热，但实际上，又是如何，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他很想现在就离开这儿，但是他不能。

　　对徐家来说，这是一年里最重要的一天，每年的这出戏都要唱完，还要唱得好。
　　“小安，你也拿一个红枣过来包个饺子，吉利的。”大伯母叫他。

　　徐政安坐在沙发上没动，“伯母，我不会包饺子。”
　　“就是讨个吉利，又不是叫你去开店卖饺子。”

　　徐政安还是没动。
　　见状，沈文景出来打圆场，“雪晴，他不会包就别叫他了，咱们给他包了红枣进去，一样的。”

　　李雪晴不再坚持，拿起一个新的饺子皮儿来，往里面填馅儿。
　　徐兆闽放下手里的活儿，出来坐在徐政安身边，轻声说：“就是一个饺子也要较劲，她叫你去，你就去嘛。”

　　徐政安不语。
　　“爸，电视遥控怎么没反应了，是不是没电了？”严思尔假装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大声喊徐兆闽。
　　“怎么回事？我看看。”

　　吃完饭没多久，大家纷纷让徐政宸他们俩早点回去，让严思尔早点休息。借着这个理由，李雪晴也带着徐兆闽早早走了。以往，除夕这天夜里，徐政安会住在孟懿这儿待到很晚才回，今年他却说白征新开了家店，叫他去。

　　彼时徐兆闳夫妇还在，说这大晚上的别去了，好好陪陪奶奶。倒是孟懿说自己也忙着，不用陪，叫他该干嘛干嘛去。
　　沈文景也就不再阻拦，只不过在他出了大门后和孟懿说：“妈，我觉得他不可能是去朋友那。”

　　“大过年的，就甭管他上哪儿了。”
　　“妈，你看大嫂那个意思，”话还没说完，沈文景就被孟懿打断。

　　“文景啊，你别想那么多，无论如何，有我呢，你放心。”
　　沈文景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