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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谢谢哥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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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夏朝将我遗弃在阿曼德夫妇家,乘飞机回国了。”
夏裕枝神情微微凝滞,“在我了解的版本中,凌夫人当年是得胰腺癌去世的。”
“她得的不是胰腺癌。”凌丞用手指点在信封背面。
对应的正面,一个单词被画了红圈。
“acute pancreatitis”
中文译为,“急性胰腺炎”。
在夏朝元写给阿曼德夫妇信中,所阐述的凌霜雪的病症是急性胰腺炎。她已经接受了将近两年的治疗,却在这个冬天突然停止,紧接着发病去世。
很显然,在这封信里,夏朝元并不会对自己的处境说谎。
但是现在流传的故事中,他却掩盖了这个事实。
夏裕枝放下信纸。
他眯眼看向凌丞,“你的意思是说,那年冬天,凌夫人本来不会死?”
“我本想说得再直接一点。”他冷冷道。
“是夏朝元杀了凌霜雪。”
虽然一直用的是两人的全名,但是对于凌丞而言,等同于在说:
“是我的生父杀了我的生母。”
如果是年代早些的电视剧,这时候就会有天雷震响。
但是在观景室,就只有远处江水涌动的声音。
“发现这封信之后,我寻访了当时凌霜雪就诊的医院。”他语气平淡得出奇,“那是教会医院,现在已经搬离原地址了。”
“但是我不得不先行回国,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如果一定要找到当年的证据的话,等我在这里站稳脚跟之后,便会有大把的时间来查证。”
夏裕枝沉默地将信纸叠好,塞回信封。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抬眼,“我明明已经和这个家没有任何瓜葛了,凌少爷。”
凌丞不动声色,“你相信你说的这些话吗。”
夏裕枝没回答。
“所有和他接触到一定深度的人都恨他,这是夏朝元的天赋。”凌丞接道,“你也摆脱不了。”
“挺有道理的。”夏裕枝起身,“所以呢,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目前还不需要。”凌丞凝望窗外,“这段时间,我得先得到夏氏集团的实权。”
闻言,夏裕枝嘴角突然扯起一丝隐隐兴奋的笑意:“你是想......架空他?”
凌丞眼神一动,并未回答。
“听说,你要和深海色解约?”他突然开口。
夏裕枝垂眸,“这很重要吗?”
凌丞冷面点头。
“不要抛弃这些东西。”他说,“它们能保护你,也能帮助我。”
两人离得很近。
“我当然愿意。”夏裕枝对上他的眼睛,“但是你也要明白,决定权始终在我的手上。”
凌丞以几乎不可见的角度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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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裕枝敲敲车窗,只见顾涟还在里面埋头苦读。听到声音,顾涟抬头,连忙合上ipad打开车门。
他心不在焉地在副驾驶坐下来,“抱歉,没想到时间会拖得这么长。”
脑中很乱,满是那封旧信的影子。
虽说他同样讨厌夏朝元,也讨厌他对苏问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但是夏裕枝从来没有想过,在多年前的洛杉矶,竟然会埋藏着这样一个令人背后发凉的隐情。
他相信夏朝元能做到,却也不敢相信他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
不见黄河心不死,人是这样的。
顾涟摇头:“没事,我刚好看完两个戏剧理论。”
片刻后,他仔细凝视着夏裕枝,“哥......不太开心吗?”
夏裕枝扯起嘴角摇摇头。
“如果勉强的话,今天可以不去。”顾涟道,“只要你愿意,我们换一天。”
“一个男人......不,一个人。”夏裕枝移开目光,自言自语般开口,“会因为生活窘迫,而杀死病重的妻子,将亲生儿子丢在国外,独自逃跑吗。”
顾涟沉默片刻:“《路边野狗》里,我爸是这样的。”
夏裕枝低声:“那只是电影角色。”
“之前在巴黎的时候听大师课,有个导演对我说,艺术源于生活且高于生活,但生活的丑陋绝对会给艺术倒头一棒。”
顾涟缓缓道,“所以,现实里只会有更变本加厉的人。”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略微低沉的青年音,好像夏天夜晚静谧的风。
夏裕枝第一次觉得顾涟的话很有逻辑,很有深意。
“去影院吧。”他说。
顾涟迟疑:“难道刚刚的那些话很激励人?”
夏裕枝无奈道:“是是是,多亏你了,顾教授。”
闻言,他反而蹙起眉头:“哥原来是心情好就会想看17禁电影的类型吗?”
“嗯。”夏裕枝淡淡道,“有时候也看21禁。”
即使是在昏暗的车里,也能感受到顾涟瞳孔一震。
“......哪种21禁?”
“你今年刚刚能看的那种。”夏裕枝简短道。
车猛地加速。
两人在一处偏僻的餐厅里简单填饱肚子,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国际艺术影院是专门的艺术院线,和商业院线分隔开,只上映或重映全球各个时期的经典文艺作品,大多数都是冗长古早的欧美大闷片。
再加上这个时间点,更是冷清得宛若无人之境。整个电影院里除了他们,也只有两个高知模样结伴而来的女人。
连口罩都不用遮。
电影即将开场。
其实翻来覆去看了那么多遍,《低俗小说》的剧本他基本上都能背下来。
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下再看一遍,还是挺享受的。
顾涟捧着ipad,在仅有四个人的电影院里压住嗓子低声道,“哥,你要是嫌光亮的话,我可以再坐远一点。”
夏裕枝看着已经自动坐到离自己三个座位的顾涟,“你拿ipad干什么?”
“记笔记。”他说。
夏裕枝闷笑一声。
接着,他轻轻坐下在顾涟身边。
“不影响吗?”
“我不喜欢一个人看电影。”夏裕枝抬起头盯着大银幕随口道。
黑暗中,顾涟埋起神色将pencil用手指撵了又撵。
重映的是USA原版本,将近三个小时,看完已是午夜。
电影三个小时,顾涟也就奋笔疾书了三个小时,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工整字迹。等待散场的时间中,两人就内容交换了好一会儿意见。
艺术影院外空无一人。
国际艺术影院明明也在市中心街区,但是都市人们繁华的夜生活却好像与这里隔着一道透明壁障,只能远远地听见从隔壁街区传来的喧闹。
“哥。”顾涟叫住他。
夏裕枝收回目光,“嗯?”
“这里灯光很好看,要不要当我的模特,给我拍两张?”他双眸闪闪发亮,“我拍照技术还挺好的。”
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夏裕枝笑起来,“好。”
于是他站到台阶上,“你想怎么拍?”
顾涟从书包里掏出小小的徕卡,“随便走两步,然后回头看我就好了。”
他正单肩挎着书包,套了一件深色牛仔外套在彩排时穿的黑衬衫外面。霓虹灯打在他的脸上,夏裕枝觉得此时此刻的bgm应该是《重庆森林》里的某一段。
那张脸庞有一股正统的港味,天生的浓颜电影脸,乌黑的头发和眉宇,分明的轮廓,满是年轻气盛的饱满和生气勃勃。
夏裕枝就这样回头看了这张脸好几次。
“可以了。”顾涟满意地翻看成品,“等回去之后,我挑好发给哥。”
“要不要我给你也拍两张?”夏裕枝看着他的侧脸。
他敛起嘴角:“......还是不了。”
“为什么不发,你的粉丝肯定很想看。”
顾涟抬头看了看国际艺术会展影院的字样。
“还是算了吧。”他说。
夏裕枝并没有再强求:“不管你怎么样,我可一定会发的。”
“真的?那会提到摄影师吗?”顾涟的脸上涌出一丝喜悦。
夏裕枝将手搭在他的肩头:“我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他愣住了,“恩将仇报?”
“嗯,今晚没被人发现你和我在一起,是你走运。”
“......我没往那方面想。”
互联网信息发达,看来他多少也是知道一二。
“那就别想了。”夏裕枝抬眼轻声道,“反正你也是自愿的,对不对?”
街道安静的宛如一个空旷的大房间,即使是沉下声音,也足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顾涟认真点头:“嗯。”
两人在深海色公寓的外围分别。
哪怕是这里,路过的行人都要比影院附近多。夏裕枝不得不带上了口罩和帽子再下车。
“再见。”顾涟按下车窗探出脑袋招手,“谢谢哥陪我看电影。”
夏裕枝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掌,“不谢,顾教授。”
他站在楼下吹了会儿风,看车子开远,直到消失在城市的夜幕里。
刚刚跨进电梯门,微信电话突然响起,是经纪人吕鸣打来的。
看电影时手机一直开的免打扰,这会儿所有弹窗才通通涌出来。
只见吕鸣在半个小时之前给自己发了大概有十几条消息,乔尧和路航那儿也是各自七八条。
难道是在他尽情享受欧美大闷片之夜的时候,出什么事故了?
夏裕枝接通了电话。
“你人在哪儿呢?”吕鸣长出了一口气,“找你一晚上都没找到!”
“一个晚上?”夏裕枝表示怀疑。
“咳咳,夸张,夸张而已。”吕鸣道,“不管那么多,现在重点不是这个,你赶快......”
声音消失了。
电梯上行中。
真是戏剧性的展开。
等到电梯终于到达十五层时,门打开,信号再次恢复。
吕鸣的声音无缝衔接:“......总之不管情况是好是坏,哪怕是为了观察粉丝和路人群体真正的态度,也得回应一下热搜!”
夏裕枝皱眉。
热搜?
......他上热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