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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真假少爷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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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裕枝回过头。
《思维冷却》的彩排也结束了,大厅走下来一拨人,隐隐约约传来十分客气的告别声。
由于《思维冷却》则属于保密的plus嘉宾,因此粉丝们并没有收到任何风声,门外静悄悄的。
“没等人。”夏裕枝说,“只是在想,要不要去一个地方。”
“如果你想好了的话,我可以载你。”顾涟低声道,“我是从学校一个人开车来的。”
“当演员这么自由?”夏裕枝笑笑。
他蹙眉认真思考,“反正我不喜欢公司的人,就没让他们跟来。”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夏裕枝调侃道,“就这么想和我一起啊。”
顾涟诚恳点头,“今晚我们还是会去艺术影院,对吧?”
夏裕枝哑然。
确实,在走廊的时候他答应了,但是又没有完全答应,以为是给个联系方式就完事的程度。
但是顾涟是正儿八经当真了,并且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纯粹地期待着他的回答。
浓密的睫毛和幽黑的瞳孔,活像那种长得特别帅的捷克狼犬。
他说不出拒绝。
“嗯。”夏裕枝点头,“当然。”
“谢谢。”顾涟的脸上露出笑意。
虽然不知道他道谢的理由是什么,但是夏裕枝还是回敬道:“不客气。”
车停在地下车库里,是一辆并不怎么惹眼的白色玛莎拉蒂。
但是对于一个现役男大学生来说,就很引人注目了。
“你上学开这个?”夏裕枝看着他掏出车钥匙,饶有兴趣道。
顾涟摇头:“不敢上学开,都是平常在用。”
“平常用就不怕别人看到了?”
他给夏裕枝打开车门,压抑语气:“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不用的话,他大概会失望。”
也是。夏裕枝想。不是真少爷,谁会全身心投入从小去搞艺术?
“我们先去哪里?”顾涟坐上驾驶座。
夏裕枝发过去一个定位。那是夏家的其中一处住宅别墅。
他的目光在导航上停留了两秒钟,并没有发表别的看法,默默启动了车。
黄昏渐晚,夜幕降临。
“我没有上班的时候玩手机。”顾涟突然开口。
“什么?”
“是中场休息的时候拿出来的。”他解释,“因为怕把你给我的纸条弄丢了,所以就想趁早加你......哥。”
也不知是因为他过于完善的解释还是因为他的临时改口称呼,夏裕枝仰靠在座椅背上笑个不停。
“怎么了?”顾涟蹙眉。
“他们都很喜欢你吧。”
“谁?”
“你身边的,随便谁都好。”
“不知道。”顾涟回答,“我感觉不出来。”
夏裕枝看着前方不断变幻的景物,轻飘飘道:“因为不同程度的喜欢变成了常态,反而感觉不到被人喜欢着这一点了。”
顾涟闷声:“我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嗯?你的小女友没有帮你指出过这一点吗?”夏裕枝打趣。
他不自觉收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我没有女朋友。”
“那,男朋友?”
那红色再次泛上他的耳根:“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裕枝张张嘴,没说话。
难道是他用娱乐圈这趟浑水渡顾涟这君子之腹了?
毕竟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圈子,年纪轻轻名利双收,又是这样一副人人艳羡的皮囊,在拥有这样的条件的人里一盆水泼过去,十个有九个都是玩咖,又何况是顾涟这样明晃晃的食物链顶端。
虽然痛快给了联系方式,但当时他并没有去指望这一说话就脸红的小影帝真的是个纯情少年。
“其实除了工作,我不太敢主动跟别人交流。”顾涟说,“我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夏裕枝哼笑:“那我算什么?”
“那是因为哥当时在唱歌,没说话。”
“......”
逻辑满分。
二十分钟后,车开到了风景优美的湿地保护区,旁边伫立的就是夏家的临江别墅。
夏裕枝推开车门回头道:“可能会等很久。”
“没事的。”顾涟从后座拉过来一个黑色书包,从里面抽了两本教科书和ipad出来,“正好我还有课要预习。”
果然是正儿八经男大学生。
夏裕枝抿嘴抛给他一个浅浅的笑容,关上车门。
这个家他足足有七年没回来过了。
最后一次站在这个会飞白鹭的湿地保护区,还是他高二的时候,就那次还是偷偷跑回来看望苏问的,后续时间便再也没有回来。
园丁正在花园修剪粉蔷薇的枝叶,听到外边有动静,便连忙抬起头。
“少......少爷?!”男人震惊道。
夏裕枝弯眸,“柴伯,好久不见。”
“哟,您......您怎么突然回来了?”他放下园丁剪,有些窘迫地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夫人知道吗?”
初秋,天仍然闷热。
“知道的。”夏裕枝推开花园的铁艺门走进来,“但是她的电话打不通。”
“夫人好像一大早就去集团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呢。”柴伯打量着他,激动地嘴唇颤抖,“哎哟,少爷啊,这多少年没见,您真是......哎!”
“已经不是少爷了。”他满不在乎地笑着。
“话哪能这么说。”柴伯脸上莫名愠怒,“我也是看着您在这栋宅子里长大的,无论如何,这声少爷还是要叫的!”
夏裕枝淡淡道,“记得小时候您教我种花,我怎么学也学不好呢。”
“我们少爷的手生来就不是用来干这活的,是用来搞艺术的嘛。”他笑道。
“现在家里还有谁?”夏裕枝揪下一片蔷薇叶子,指腹在边缘锯齿上轻轻磨蹭。
听到这个问题,柴伯的脸色陡然愣住。
“也没什么人,就是丁管家,还有......”
夏裕枝大概知道了答案。
为了不让柴伯再窘迫下去,他招招手,“回见,柴伯。”
“哎,好!您慢走,少爷!”
别墅里还留着江上投来的夕阳余晖,格外静谧。
一切都是这么熟悉。
一路走上二层,苏问用来做瑜伽的观景室门竟然是开着的。
看来是有人在等他。
“你好。”
夏裕枝开口。
宽敞的观景室里,那人背对门口,盘腿靠坐在日式矮桌边。而矮桌的书堆上正放着个发黄的信封。
听到声音,那人转过脸。
那是一张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脸。
虽然如此,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面熟。
极薄的上嘴唇,下三白,细且直的眉毛。是凌厉的俊秀好看,却隐隐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场。
夏裕枝当即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那人将脸转回去,背身道:“还需要自我介绍吗?”
“初次见面,还是得走个流程吧。”夏裕枝踱步到可以俯瞰壮美江景的阳台边,“我叫夏裕枝,一个外人。”
“......”他沉默片刻,“我叫凌丞。”
“夏朝元没有逼你改名?”夏裕枝垂眼看他。
凌丞冷笑:“他怕我走人,又怎么敢逼我改名。”
三言两语,就确认了一致的立场。
“我今天是来找苏夫人的。”夏裕枝靠在阳台上,“不过现在看来,她让我回来一趟,是另有别的意思了。”
凌丞抬眼盯着他。
那双眼睛跟年轻时的夏朝元一模一样,怎么看怎么渗人。
但是在这个人眼中,似乎暗藏着更深的野心。
“你对我没有警惕。”他低声道。
“彼此彼此。”夏裕枝勾起嘴角,“你也很大方,让我进来得一路畅通。”
如果凌丞想将别人拦在这栋别墅之外,他可以有一百种方法去达到这个目的。
但是夏裕枝却就这样溜达着进来了,畅通无阻。
“长话短说。”凌丞将手搭在矮桌上。
夏裕枝从容地坐在他对面。
看来让他们俩见这一面,也是苏问的安排,没必要再互相试探什么。
“这趟回来,是因为我在洛杉矶的父母去世了。”凌丞低头用手指拨弄着信封的边缘。
他特意强调了“父母”这个词,而并不是称其为养父母。指的正是当年夏朝元逃回国内时,寄养他的那户美国好心人。
夏裕枝压低声音:“深表遗憾。”
凌丞眼角抽搐:“在机场的时候,夏朝元连这句话都不愿意说。”
“可能他并不在乎。”
“是啊,冷血生物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凌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我在收拾父母的遗物时,发现了一封年代很久远的信。”
说完,他啪嗒一声,将薄薄的信甩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抽响。
[To my dear friends,
Collins Armand&Lena Armand
(致我亲爱的朋友,
科林斯·阿曼德与蕾娜·阿曼德)]
[1998.12.27]
“这是夏朝元回国前夕写的?”
封口已经被撕开了,夏裕枝伸手捡起来,从里面抽出信纸。
即使只看纸的状态和气味,也确实已经有些年岁了。
“没错。”凌丞回答。
里面断断续续阐述了他的近况,都是一些琐事,并且询问阿曼德夫妇能不能再接济他一段时间。
阅读看到下一页,夏裕枝皱起眉头。
一些时间和地点被红笔标注了出来,看墨迹,应该是阿曼德夫妇做的。
“当时是21世纪前夕的泡沫经济时代,哪怕是洛杉矶的街头,也全是流浪汉排长队等待救济。我的父母生活窘迫,没有办法帮助负债累累的夏朝元。”他盯着夏裕枝的表情。
“嗯,这段是我知道的历史。”夏裕枝继续阅读。
凌丞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寄完这封信之后过了两天左右,凌霜雪,也就是我的生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