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的骷髅法师》叁仟白银

3、第一章-小骷髅

　　骷髅法师.3

　　我在梦魇中渐渐恢复意识，然后反射性的想要高速移动身躯。但就在这一刻从体内却传来了让我陌生且熟悉的反应。

　　我诧异在原地，沉吟了约莫一刻，再次动了动。那种沉重感几乎让我热泪盈眶。我……有了一具由身体，这意味着，那些在异时空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觉吗？

　　不过上帝从来就不会眷顾满身杀戮的人，就像他现在并没有眷顾我一样。那些发生过的不幸不可能消失，这是事实，就如同我现在被关在同异界一样黑暗的密闭空间里一样真实。

　　我调整了状态，通过神经控制着肢体去触摸。那真实的质感让我颤抖——坚硬的木质材料，粗糙的表面，那些深浅不一的沟壑从我的指尖传到我的大脑神经。

　　“……”我不知道现在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你知道吗，就在刚才，上一秒，我多么想发出一些能表达我现在心境的激动字符，我甚至张开了下颚，可是……我却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我伸手摸了摸喉咙，然后发现了原因——我没有声带！

　　更确切的说，我摸到了圆柱状的物体，坚硬且冰冷。

　　我不稳定的精神让我的身躯颤抖，发出清脆的响动。凝神，我伸出手放在面前打量，雪白修长的手指，一些纤细的金色细管蔓延在上面。那东西我再熟悉不过——白骨！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一具白骨居然也能动起来，而它甚至还在棺材里躺着。请原谅我无法用‘我’这个字来形容这具白骨。这比我自己变成一团电光还要让我难以忍受。

　　我捂住头，指尖传来的坚硬触感迫使我冷静。我告诉自己要清醒，面对现实。天知道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就算变成骷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听过的异世界生命体还少吗？只要有思维，那就是一种存在着的生物。对对，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就在刚才，我被自己最好的朋友背叛，然后又经受了一轮躯体的爆炸，来到这该死的地方。我如愿以偿逃离了异世界，到了一个能带给我鲜活触感的地方。但是现在，我的思维告诉我说，我在棺材里。哦，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我双手重重的击打在棺材板上，一次次的反复。但这该死的骷髅居然将清晰的痛觉传递到我的意识海里，我现在除了咒骂，真的找不到任何方式来表述我的心境，可是我连这点机会都是没有的，因为我无法发声！真是多少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窘迫了。

　　就在这时，棺材板突然有了响动。我完美的夜视能力让我看见它的缝隙里掉落出细小的灰尘。

　　淡蓝色的光线通过那些缝隙直射进来，就像一条电羽所带来的光线，并不算强烈，却让人无法忽视掉。回归的理智让我暂时压制下了心中的躁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必须活着，不管我未来有怎样的人生，以怎样的方式存活。

　　我已经等了太久，也遭遇了太多不幸，但有一件事情我始终坚持：不管是谁，都不能被剥夺我生存的权利！

　　随着木板的渐渐移动，射入的光线越来越多，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充电电池一样，突然充满了力量，思路也变得开阔和清晰起来。

　　“亚连纳，为什么你每次都不能从棺材里出来？如果没有我，你以后会不会自己把自己困死在棺材里？”我听见一些敲击碰撞的声音，很奇怪，这些音频在我的意识里自动被翻译成了可以理解的语言。还来不及细想，一具狰狞的骷髅头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天知道那是怎样一副诡异的画面，惨白的骷髅头和我近在咫尺，他下颚不停的张合，就像是在诡异的笑。他的背后，那在黑暗里高悬的不知道叫什么的星球显得如此巨大，还放出蓝色的光晕（应该是相当于月亮一样的卫星，但离这颗本星的距离太近，所以显得非常巨大），我甚至还看见有翼龙一样的鸟型生物在高空盘旋。

　　“亚连纳，你这是怎么了？在自己的棺材里被关傻了？”他森白的手指在我眼前晃动，像是开玩笑一般的将尖利的指尖插.入我的眼窝。

　　“不！你这是在干什么！？”我将他的手从我的眼窝里扯出来，这个说法听上去挺恐怖，可是事实上我的视力并没有因此受到任何波及，我提起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哦，亚连纳，你今天看起来很反常……】他跑了老远捡回手骨，重新接上。然后活动着下颚指责我的不是。

　　“你……”我张开嘴，这时才发现从刚才吸收了蓝色光线之后，我的意识就被强迫着接受了很多来自这个世界的生存必须的信息，这其中当然包括骷髅们的交流方式。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对我所有离奇遭遇的补偿，反正我现在很抑郁就是了。

　　“咦，亚连纳，你怎么在发光？那些金色的细丝是什么东西？”骷髅头天真的口气让我觉得有些头痛，我扶着额头，那巨大的蓝色星球放出的光线，让我看见自己和他的不同。

　　的确，眼前这个好像和我很熟悉的骷髅是通体纯白的，而我却多了些明亮的金丝绵延在阴森的骨头上。我轻轻触摸，便有触感传递到我的大脑，是……神经网吗？回想起刚才，我打掉那只骷髅的手骨时，他丝毫没有疼痛的反应，我便更加肯定了这种猜测。

　　“先别说这个……能告诉我你是谁吗？”我从棺材里爬起来，与他平视。用尽量温和自然的语气与他攀谈，但只能是尽量。

　　“哦，亚连纳，你怎么又失忆了？难道昨天你的脑袋又被尸狗咬掉了？天！我不是叫你不要去白壑山吗，你干嘛总想着找机会离开索达纳，这里有什么让你难以忍受的？”骷髅故意夸张的让自己的下颚在说话中脱落，然后淡定的拾起来重新组装上去。

　　对于他的无厘头我已经有些习惯，也不像才开始一般排斥这个阴森的种族。至少这个小骷髅够单纯不是吗？

　　从他聒噪的语言中，我也不乏找到些有用的信息。比如这个地方叫索达纳，白壑山上有离开这个地方的出口，而那里有种叫尸狗的强悍生物。再比如这种骷髅种族的脑袋一掉下来就相当于是系统重装，曾经记忆会消失不见。这具……身体，曾经多次冒险离开，然后失忆回来。
　　之后的话我已经听不见去了，刚才没出来时还不曾发现，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见识到了我所在的地方。

　　黑色，满是沟壑的坚硬土地，就像是经过地震之后的那种龟裂。一个不小心，骷髅就会在这里崴断脚脖子。

　　白色，散落一地的散碎骨头，就像是经过屠杀之后多年没被清理的命案现场。

　　蓝色，巨大的冷色星球悬在半空，像是随时会要掉下来。

　　棕色，方方正正的木头箱子到处都是，里面可能有像我一样有意识的骷髅。

　　绿色，冒着气泡的绿色溶液随处可见。

　　深黑而荒芜的大陆，空旷且恐怖的氛围……我用指骨捂住眼睛，却无法完全隔绝我的视线。这难道就是我以后要生存的地方？

　　近乎是绝望的将目光转向了那具还在呱噪的骷髅身上。“告诉我，白壑山在哪儿？快告诉我！”我摇晃着他的身体，那些细小的骨节随时面临脱落的危险，但我却管不得那么许多。我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了！一刻也不想！！！

　　“亚连纳，你怎么还没明白？尸狗不是你可以对付的！呆在我们骷髅族出生的地方不好吗？那些绿泽泉是孕育你生长的母泉，蓝耶神庇护着你，让你拥有永不枯竭的生命。何必要去其他地方历练呢，白壑山后面的世界比尸狗还要难应付，我真不懂，你在执着什么。”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你说那绿色的恶心溶液是孕育我的母泉居然还要我冷静！这不是天大的玩笑吗？我强迫自己忽视掉周围的环境，一门心思的放在我们的对话上面。“无论如何，求你。告诉我！”

　　“亚连纳，不是我不想帮你，可是你每次去都是送死，你为什么不跟着族长多学些本事了再想着离开？反复尝试没有意义的事，你觉得有意思吗？”骷髅将手臂搭在了我的肩上，口气就像是一个兄长在教育不成器的弟弟。天，这真是太疯狂了！

　　“哦,哦……好吧好吧，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我要活着，而不是盲目的去送死，我必须听他的。

　　“哎，又要重新认识一次。我是副努斯，索达纳原住民。”他强行拉过我的手，将我带进怀中，来了个切实的拥抱。也许他自己没什么感觉，可我身上那些金色的细管却切实的被他的骨头搁着了，不停的向我的神经传输‘痛’的信号。

　　“松手！”强行将他从我身上扒下来，在他倒地的那一刻，他执着的手指骨依然插在我的肋骨上。

　　“哦，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热情！”将他的手指骨丢还给他，我真不知道如何面对了。一个热情的骷髅……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更何况是面对。

　　“呵呵，亚连纳，我只是太高兴了而已。”他捡回属于他的零件，反复上演着拆装流程。

　　“别叫我亚连纳了，以后就叫我郑远吧。这才是我的名字。”不管是人类社会，还是那片黑暗的异时空，我只有这一个名字。拉伯雷对我说过：有些事情必须面对。即使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但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索达纳是吗？骷髅种族是吗？总有一天我会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