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引子（2）-暗界 ...
-
骷髅法师.2
当有一天，你的生活在不分晨晚，不晓春秋，甚至没有气候变化的地方……当有一天，你不需要睡眠，不需要吃饭，甚至没有新陈代谢。那么我发誓，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知晓天日的。
时间在这个地方变得不再珍贵，它是一种刑罚，让每一个生命无时无刻处在不知边境的痛苦之中。我们挥霍它，它也在折磨我们。
但与那些匆匆行走失去意识的电羽不同，我庆幸着我的身边能有一个朋友，他让我逃离时间的鞭笞。他告诉我很多闻所未闻的事情，教我如何读取电波、如何在这里生存、如何释放自己的能量来抵御无端挑衅者、如何与其他电羽交流……我们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用未知世界的知识来充实自己，增强电波的动能，防止消失。
这样的生活当然不能与地球上的彩色人生相提并论，但那些来自不同星球的故事，倒是足以打发时间了。
“看见了吗？你前面30°有一团涣散的紫色电羽，它就快要消失了。你要去看看拉伯雷吗？”拉伯雷，黄色电羽的名字，这是在我们的攀谈中知道的，他生活在2156年的美国，我对他来说已经是古人了，不知道我在他眼里有没有历史研究价值。这个像虫洞一样的空间是四维空间，不单包含了三维里的长度，温度和数量还包括之后爱因斯坦提出的时间。这里存在任何时间轴上的生物，所以他是未来时空的人并不奇怪。
拉伯雷在我的身边环绕了一周，然后停在紫色电羽前方一点的位置，帮我确定焦距。
“哦，当然。”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里有生命流逝，我不由得抖动了一下，洒落些许浅白色光电。
我放缓移动的速度，以比音速还低的步调向前靠近，生怕他被惊吓而消失。
“呵呵，你不用这么小心。一般紫色的电羽都已经丧失掉意识了，他们只是残留着的能力，是不会对外界事物做出反应的。”拉伯雷移动到我前面，围着那团死气沉沉的东西转了转，动作倒是很轻，想来是怕高速产生的漩涡带走那电羽身上的能量，但即使是这样，依然会加速那些能量的流逝。
“可是……”我正要提出意义，突然发现了些异样。“他身上的电波浮动了。我看见他叫你停下。”我飞驰过去，用强力的电网产生和拉伯雷相排斥的电离子，迫使他停下来。
“哦，你疯了，你知不知道随便这样做会让你自己的能量减弱的？”拉伯雷在一米开外的地方释放他的电流，以表示他的愤怒。
“可是，他……我只是一时慌了神才这样做的，你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可能就要消失了。”
“好吧好吧，让我们看看他哪里在动。”他移动过来，用电流脉冲刺激那团电羽，就像是做心脏复苏。
“看，他哪里有动。是你长期处在黑暗里还不太适应，产生幻觉了吧！”他用那些蓝色的电光触碰紫色电羽，就像是在玩弄一具尸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做法非常恶心，但我却将身上的电波控制得极好，没被他看出我的想法。
“等等，停下。”紫色电羽又动了动，发出我们能感受到的信号。
“哦，好吧，你说得没错，他真的还有意识。”拉伯雷终于相信了我的说法，拉着他光鲜的黄色尾光离开了紫色电羽的身边。
“您……”我觉得自己该和他说的点什么，但却一时无从开口。
“年轻人，你还是‘阳’吗？真好，我已经很多‘瓦夫’没有见过这种‘克罗’了！”他传来的信号里有很多陌生的频率（注释：不同星球的生命表到一些限定名词的时候会有不同的频率波动，这和主角熟悉的频率产生了歧义，所以主角无法理解。），就像是说着他们地方的方言，我直译过来的话，就是这些看都看不懂的字句。毕竟我来这里的时间并不长，只能大概猜出那些生词的意思，‘阳’应该是红色，‘瓦夫’是时间，至于‘克罗’……
“那是‘猛士’的意思，他是大泽雨星球的人，知道吗，就是那个到处都是沼泽的地方，他就是生活在沼泽里的蠕虫！这种生命没有很高的智慧，你可以不用理他，我们走。”拉伯雷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是我却觉得他太过激动，激动得不像是平时的他。
“不，等等，我觉得他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别理他，这种垂死的电羽一般都是想在你身上分得能量，别同情他！”
“这里有多黑暗我知道，每个电羽都在四处奔走，有能力的就杀死其他电羽，让自己更有机会出去，这些都是你告诉我的嘛。但是……你未免也太过小心了，也许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直觉告诉我，那个紫色电羽接下来要对我说的话很重要，我无论如何也得留下来听完。
“年轻人，你是好的‘恩蒂’，‘管素’你身边的朋友，大泽雨星球的‘恩蒂’在找‘赫斯’……去‘上元’方向，‘阳’电羽会在那里有‘迪斯’离开。愿尼尼神祝福你。”这些信息传递完毕之后，紫色的电羽便再也不动弹了，想来这次是真的失去了意识。
我调整视角，找到拉伯雷所在的位置，想来他应该还在生气。但是我很需要他给我翻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拉伯雷……停下，等等我。”
像是知道我要问他什么，他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快的向前跑去，就像是小妹妹在耍大小姐脾气。“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是刚刚是你叫我过去的，现在你又和我赌什么气？”
我想上前阻拦住他的脚步，但对于飞行的控制技巧，我多少还是没有他熟悉，他铁了心要走，我实在是无法抓住他。不过我不能停下脚步，前方那个拖着黄色光带的电羽是我在这漫长岁月里的最好的朋友，他在我心中的地位甚至超过了那些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因为他陪我度过这无边的寂寞。我不能因为这件事失去他，不能！
他像是中了什么邪，也不愿意听我解释，只是一个劲的向前冲，长长的尾翼将黑色的空间割裂。
天地忽然动荡，好吧，其实我不该这样形容，换一个说法——我周围的空间突然产生巨大的扭曲，高密度的分子纷纷涌入这里。就像是……就像是我踏入这个世界之前所遇到的。
我现在可以感觉到轻微的磁暴，以及与其它地方截然不同的能力波动。好吧，不能说是完全和我过来的时候一样，至少我现在感觉不到窒息的痛了。
“拉伯雷，这是怎么回事？”这件事从刚才一开始就让我觉得很奇怪，而矛头一点点的指向反常的拉伯雷，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是猜测，是肯定。
“不，我不叫拉伯雷，是我赫斯。”
‘赫斯’刚刚从那个紫色电羽口中我听到了这个名词，当时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却有些了解了。
“傻瓜，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很出名吗？我是这片暗界里最喜欢杀戮的人。那些自称正义的大泽雨星球的电羽正在到处通缉我，我和你在一起，不过是看在你是个傻头傻脑的红色电羽，你有能力消灭他们，而且很好利用。”
我看着他身上跳动的电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甚至比我掉入这个未知的世界更让我恐惧。
“不不，还不止这些。让我先告诉你那个蠕虫说了些什么吧。他说你是个好人，让你小心你身边的朋友，大泽雨星球的人正在到处找我。他还叫你去往上的东南方向（三重坐标定位），也就是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他说，以你高强度的电磁脉冲能让这里薄弱的空间界面产生裂痕，然后，就可以离开！你知道，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些红色电羽的好运，知道为什么这里没什么红色电羽吗？因为上帝在眷顾他们，他们总是能很快离开这里，而我，却要一直在这个黑暗里等待机会。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拉伯雷，你疯了，告诉我，你是骗我的。你没理由这么做，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周围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那种快要被撕裂的感觉又一次“眷顾”了我。但是一切都不能阻止我知道真相。
“你看看，空间之门马上就要打开了，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不再需要你保护了！我有什么理由骗你？”他的声音还是以前那样没有起伏，我找不出破绽，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席话。
“再见！”就在我闪神的那一刻，久违的白光照亮这片黑暗，我来不及反应，那熟悉的黄色光点就已消失在了一片纯白里，然后白色也跟着消失了。
“不……不！！”我嘶吼，身上的电光摩擦出巨大的火花，然后燃烧，爆炸。
“拉伯雷，拉伯雷！”周围的空间比刚才更为扭曲，我顾不得其它，只是反复呼唤着这个名字。
为什么要骗我，我们是一个星球上的人，我们曾经那么愉快的生活，比在这里的所有电羽都来得开心。为什么骗我……如果是你想离开，我可以把机会让给你。我知道弱肉强食，我知道你都是为了保护自己，我知道你只是想离开，你并没有错，但为什么告别的时候那么决绝，为什么要欺骗我？
“拉伯雷……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能力的迅速流失让我连产生电波的能力也丧失了。
在这片黑暗中，我找不到任何电羽，甚至慢慢无法再对焦。好像什么都从我身边消失了个干净，而我，也会在这片安静中沉沦。
－－－－－序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引子（2）-暗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