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最后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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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谁？”
我不由得惊叹，这态度转换也太快。刚刚还哭哭啼啼地犹如生死离别，突然间就戛然而止，像是很意外才发现我的存在。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我。。。”
“沈小姐。”
仍站在门口的小婉竟然将我的话直接斩头，剩下的半句我还没安葬好，就又被她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其他两个人也是惊魂未定的模样。
我看看小婉，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解药还是毒药。面对我的风情女子一脸狐疑地盯着我，好像在检验货物的真伪。而还未摆脱纠缠的他也满脸震惊地看着小婉，像是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只有当事人小婉最淡定，不顾三个人激烈的眼神战，低着头，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是别人说的一样。
眼看着对方验货的目光越来越灼热，直逼沸腾水的温度。眼神里藏着密密麻麻的箭，铺天盖地地射过来，绵密地令人窒息。
我感觉到澄清事实的必要性，在她的眼神化为实物之前。
“你就是，沈冰清？”她皱了皱眉，艰难开口，毫不掩饰怀疑。
“是她。”
一直保持沉默的他，突然开口，竟是理所当然的姿态。
他成功地夺了小婉的风头，成为焦点。罪魁祸首小婉猛地抬起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梦游似的迷茫。而攀附在他身上的妖娆女像是触电般哆嗦地松开手，射向我的箭立即转为情意绵绵的委屈，弃妇般无限幽怨地看着他。
看着他们风起云涌的神色交替，比演戏还逼真。我不由得在心里冷笑。
这主仆一唱一和，卖力地演着怎样的一出戏。我不点破，奉陪到底。
几何时我离沈冰清的距离是你说的不配，现在居然划上了可笑的等号。说不配的是你，硬扯上等号的也是你。被爱的人有权利随心所欲。可是，使用有期限。我不知道，当我的自尊被你大手大脚地消费完毕，要到哪里，找回它最初的模样。
“沈小姐."她大摇大摆地朝我晃过来，阴阳怪气的声调。像看猴似地，围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不屑的眼神，毫不客气地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到头，洗刷似的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
我面无表情地站着，目不斜视，耐心地等着她检阅完毕。
“听说沈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终于停住不断旋转的脚步，一只手很自然搭在我肩上，很熟的样子，“今天赏个脸如何？”
我仍一动不动地站着，不置可否。
“该不会是随便找个什么都不会的敷衍我吧，三王爷。”见我没反应，她便转移目标，不满地朝他喊。
明明只是两步的距离，我呆呆地看着，也许，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越。就算我放下矜持，主动填补两步的距离，也不够。他会向后退，直到，沈冰清身边。
站在他身边的人，只有一个人，叫沈冰清的女子。
那么，就让这个叫蓝心语的女子临走前，奢侈地充当一次，他的她。
“冰舞小姐是想下棋，赋诗，作画，还是抚琴，冰清奉陪到底。”
我曾试着叫过自己的名字，变态地别扭。现在要泰然自若地称呼自己“冰清”，还真是恶心。
“嗯，她迟疑了一下，像个下定决心的赌徒咬咬牙，“琴。”
刚坐下，就有人将琴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眼神触到的第一眼，我便愣住了。
一模一样。
我的月牙焦尾琴，优雅任性的弧度，相望拥抱的姿势。古老的金属铁片，镶嵌在两端，保护爱人般小心翼翼，又霸道蛮横。金属上飞扬着再熟悉的神秘图案，纵横交错，混乱中似乎暗涌着真相。发丝般的琴弦，随琴身做运动般恣意伸展，蔓延到天涯海角的自由和幻想。
恍惚间，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我的琴，难道，随我一起穿越了?
“沈小姐，该开始了吧？”
她不满地大叫，眼里闪着幸灾乐祸，并趁机又往身边的人靠了靠。他习惯性地往里边缩了缩，皱了皱眉，却并未说话。
我低下头，琴缘几根古老沧桑的断纹映入眼帘，心里一紧，这不是我的琴。
我的焦尾琴，因为是某个不苟言笑的人亲自挑选的，所以格外珍惜，不会出现任何划痕，更不用说断纹。
有些失落。
手抚上琴弦，第一个音符从指间逸出时，突然间发疯般想她了。
做事从不解释原因，逼我学古琴，舞蹈，跆拳道。我竭斯底里地哭闹，没日没夜地和她吵。她不说话。于是变成一个人无聊的赌气。
其实，我无耻地撒谎了。我很乐意学，只是不习惯听话，听你的话。
你不知道吧，我学会的第一首曲子是《红豆》，因为你喜欢。
现在，隔着我无法越过的距离，献给你。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
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还没为你把红豆
熬成缠绵的伤口
然后一起分享
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
还没好好的感受
醒着亲吻的温柔
可能在我左右
你才追求孤独的自由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想家了，想她了。向那个只会对我耳提面命大呼小叫的巫婆了。想她没完没了的唠叨，她不苟言笑的古板，她近乎苛刻的严厉，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带泪的脸。
还没来得及解释的爱，她一定不明白。她不理解，活泼开朗的女儿在她面前的冷漠任性。嫌弃她挑选的衣服样式老旧，挑剔她下厨的饭菜味道不好。只要是她参与的，无所不批，无所不挑。
可是，都是故意的，刻意的，有意的。都是我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的幼稚产物。想吸引她的注意力，就算是挨骂也开心。
笨女人，我从未告诉过她，我有多想长大。长大就可以工作，工作就能赚钱，有钱就可以养活她，她就可以把只投注在工作上的目光分我一点点。
这样的逻辑，笨女人，会不会有天会明白我笨拙的撒娇？会不会原谅我小儿科的胡闹？没有我，还会不会有人愿意无条件地给她幸福？会不会帮她套出黑白两色的单调重新开始？
会不会，会不会，永远没有答案了。
聪明的笨女人，强势而脆弱。我能看透你的每个企图，知道你的用心良苦。我的固执一定都是你的错。
你就是那么一言不发地固执着，单独抚养一个更固执的女儿，拒绝再婚。我有次不小心看到你的短信，你说，我不能让心语受委屈。
我难过得天昏地暗。
我们太相似，满腹心事，却都选择沉默不语。彼此斗气，暗战，较劲。如果，如果还有如果，我一定放下羞涩，老老实实地承认，对不起，我爱你。
不该恶意的挑三拣四，不该自认为高明地和你斗智斗勇，不该无缘无故地乱发脾气，不该惹你生气，害你流泪。
你不了解的女儿，也一点不落地继承了你的脆弱。
一直都不敢看的真相。
用力地吃饭，说话，微笑，走路，是用尽全身力气的拼命。累，就会忘了害怕。怕太轻，会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怕太轻，轻飘飘的记忆，会被时间带走。努力地，想在时间上造一个洞，挖一个坑，踩一个印，我怕记忆太空。
可是从今以后，就又是我一个人了。
不管在哪里，都是宿命般无法摆脱的孤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孤单，绝望的白色，窒息的黑色，交替着，旋转着，变换着，让你在眼花缭乱的逼迫中投降。沦为孤单的奴隶。
脆弱，敏感，多疑，易受伤害。想要保护的人，却是伤害的方式，想要亲近的人，却是疏远的方式。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想这样的。
最后的音符从指间逃逸，消失深沉的夜色中。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抽离了一切声响的静，游离，旋转。
我猛然间惊醒，我在做什么，我现在是沈冰清啊。
眼睛肿疼地厉害，涩涩地，像是掺进了沙子。脸上，雨淋过般潮湿。琴弦上竟然布满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水珠，映着烛火。摇摇晃晃，似乎，在嘲笑我的失态。
我什么都看不清了，视线里一片模糊，泪水却仍像潮水般涌上来，我在心底哀求，回去，回去啊。
我现在不是鲁莽冲动的蓝心语了，是高贵优雅的沈冰清，可以艳惊四座技压群芳的沈冰清。一次又不可以吗。暂时的替代，这样卑微的要求很过分吗？非要这么狼狈才会选择死心吗?
夜，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烛火，不安地摇曳着，洒下碎碎的阴影，诡异，斑驳。整个大堂笼罩在阴郁的灰色里。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夜色中风盘旋的声音，
心里忽然升腾起一个声音，忽远忽近却异常清晰，离开吧，离开吧。。。
我在干什么。我，已经不是我了。
我受够了自己无止休的猜测，受够了自己神经质的不安，受够了低到尘埃的卑微和别人习惯性的忽视。明天就要结束的游戏，我还在努力延续，是想继续扮演自不量力的小丑吗，自作多情的傻瓜吗？
不，一切都该结束了，梦该醒了。都回到最初的位置。
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她，还是他的如花美眷，他们继续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传奇。而我，只是不小心闯入他们世界的流星，流星地宿命是流浪，与孤独为伴，不该停留。彼此不牵扯，不留记忆，只让时间记得，我们，曾经不是陌生人。
我缓缓地站起来，低着头，绕过古琴，穿过安静的大堂，径直朝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最后一次
